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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及川彻 全都因为你(下) 别出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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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四季轮换了一次又一次
我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度过了四个冬夏,我想再久一些之后,那些在宫城县模糊的回忆就会连同我的少女时代被我一并淡忘了去,可偏又独独将那个名为及川彻的少年排除在外。
他最近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梦中,像一团挥之不去的云,直到我氤氲着泪水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时才肯罢休。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及川彻,我最近又失眠了。
今年阿根廷的冬天格外寒冷,街上行人并不多,我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浑浑噩噩的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学校走出来,一片雪花飘飘忽忽的落在了我的围巾上。
这是今年的初雪,我有些迟钝的伸出手,试图在毛绒手套上留下一片雪花来,肩膀却在我没看路的这段时间被路过的人撞到了,害得我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抱歉...”
对面的人低着头,道歉的话比他的视线先向我袭来。
啊,真是疯了,难道我又在做梦吗?
心跳比大脑先一步认出面前的人,栗色的短发,长高了许多,声音也变得我不太敢认了。
“别来我的梦里。”
可能是真得累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我居然伸出手摇晃了几下试图驱散面前的人影,就像我在有他出现的梦里一次又一次做的那样,可是下一秒,我的手拂过了他的发梢,那片柔软擦过我的指腹,留下了滚烫又真实的触感。
就这样,在异国他乡,在离日本几乎隔着一个世界般遥远的阿根廷,我和及川彻重逢了,真是有够扯的。
我没继续说话,直到他因为我的举动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匆匆跨越了四年时光的两双眼睛,才迟迟地在阿根廷的初雪下对视了。
印象里这是及川彻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无所适从的样子,他总是那样游刃有余,让人不自觉就被他牵着鼻子跑,让我的情绪不自觉地随他的举动浮沉。
“这么想我?”
他似乎很快就找回了状态,又笑着侃侃而谈起来,就好像我们之间那场裂隙未曾发生过一样,就像我们15岁之前那样,可惜有些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镇定。
离开日本后,我在国外没有继续成为一个开朗的孩子,反而真成了当年玩笑般要做的什么清冷文艺女那样,变得不擅长和人交际,整天和书架上的书本打交道,别人问我三句话,我好半天才能愣愣的冒出一句回答来,父母说我这是读书读傻了,所以我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及川彻,没有应声。
他也认真地看着我,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寒暄着要与我道别,只是在飘雪的街道静静地看着我,我读不懂他的眼神,从小到大我似乎没有一刻真正读懂面前的人过。
直到我因为冷空气打了个喷嚏,及川彻才将我的视线还给了我,他凑到我的身侧,掀起一阵好闻的香气,和从前一样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对我说:“他乡遇故知可不容易,赏脸和我一起吃顿饭?”
好吧,我承认即使过去了四年,我还是没法拒绝及川彻对我提出的邀请。
你看,时间总是这么了不起,残酷的推搡着幼稚的孩子们跌跌撞撞地走向不同的人生,却又温柔的给曾经闹别扭的孩子们准备了一场重逢。
四年来,不是没有人追求过我,他们都不错,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惜我偏偏不喜欢,我好像一直在等这样一场童话般的重逢,而我等的人,此刻就在我身旁,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肩膀甚至能感受到及川彻大衣的摩擦,蹭的我心里也痒痒的了。
我们在一家还算有名气的日料店前停下,我有很久没有吃过日料了,坐在及川彻的身边,我似乎找回了一些孩童时代的狡黠,决定狠狠地宰他一顿,我拿起菜单对他说:
“我来帮你实现财富自由吧”
接着我用菜单边上的圆珠笔在菜单上一顿勾圈画。
“这种自由啊...”
及川彻看着我那副架势,无奈的笑出了声,又想伸出手揉我的脑袋,被我灵巧的躲开了,我有些凶狠的对他说不要乱摸别人的头,你当自己还是小孩吗?
“可你不是别人啊”
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脱口而出,就那样直白的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在暖色的灯光下变得闪闪发光了,我的心跳不争气的停滞了一拍,只能胡乱的在菜单上饮品那一列随便勾选了几个,连看都没看上面的字。
所以当服务员把那几瓶酒放在桌子上时,我的眼睛都瞪大了,及川彻挑了挑眉,笑着问我今天的流程是不醉不归吗,被我斜了一眼后才闭上了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们只能苦哈哈的灌下了一杯又一杯酒。
我酒量很差,没喝几口红晕就窜上了脸颊,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在阿根廷的不容易,语言障碍,文化隔阂,让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摔了不少跟头。
我看向及川彻,目光有些难以聚焦在他身上,我忽然想,那他是怎么来到阿根廷的呢?他过得怎么样?初来乍到会因为语言障碍和文化隔阂感到挫败吗?会像从前的我一样迷茫吗?
不对,我们还是不一样,至少我在迷茫的时候有父母的陪伴。
那你呢?及川彻,你是否像一株无根的浮萍一样漂浮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夜晚孤单一人的时候会害怕吗?不熟悉的一切会让你感到不安吗?
“你为什么会来阿根廷?”
我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在餐厅包间内响起,身侧的人转过头来,明显早就拜倒在了酒精的作用下,冲我傻兮兮的笑着
“你应该知道我的啊”
是啊,我知道你的,这样大费周折大概只会为了一样东西,那样你从小到大都不会放弃的,热爱的东西。
原来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及川彻。
那个晚上我们迷迷糊糊的聊了很久,我静静的听他给我讲述高中时候的故事,他初来乍到时在阿根廷的故事,在他的嘴里,似乎一切都不算困难,那些迷茫和不安似乎都被他轻松的带过了。
“及川彻,辛苦了。”
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什么,我伸出手贴到他的脸上,做了个替他擦拭眼泪的动作,他明明没有流泪,我却觉得他有些悲伤,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汲取到一些温度,叫嚣着让我不要将手移开。
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本以为他要挪开我的手,于是向后瑟缩了一下,谁知他只是轻轻托住了我的手腕,像小动物一样轻轻的蹭了蹭我的手掌,将小半张脸埋在了我的手心,碎发随着重力遮住了他露在外面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指缝感受到了一丝湿意,于是我带着安慰的意味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
我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牵着手,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起出去玩时总要牵着手的两个孩子一样。
那晚过后,及川彻又回到了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们终于一起迈过了15岁的那个夜晚,可以坦然的面对对方了。
从那天开始,我留在阿根廷的不再只有未来,还有15岁前的过去,我的过去终于迟我一步来到了我所生活的城市,两支浮萍就这样奇妙的跨越了几乎一个地球,又一次依偎在了一起。
及川彻的训练很忙,我的学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们见面后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却一次比一次更依赖对方,终于,在某个约定见面的周末清晨,我决定像第一次见他时那样,主动捅破这层脆弱的纸窗。
“公主殿下,好了吗?”
这家伙,我都说过别这样叫我了!他最近总爱这样逗我,非要惹到我恼怒的给他一拳才肯罢休。
我哐的一下推开公寓的门,张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趁着他开口之前郑重的喊了他的名字。
一下,两下,我的心脏用力的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及川彻”
“你愿意…”
我还没说完,他立马拉起了我的一只手,单膝跪在地上,深深看了我一眼,做了个很标准的骑士吻手礼。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听见他这样说。
明明自己做好了表白的准备,可我本来不是这样想的,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我帅气的表白后抱得美人归这种剧情,怎么突然角色转变了!
但我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及川彻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黏黏糊糊的朝我抱怨。
“差点就被你抢先了,怎么能让女孩子先表白呢”
“少油嘴滑舌,等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怕你拒绝…”
“毕竟我能陪你的时间真的太少了,有时候甚至想你是不是更需要一个能把全部时间献给你的人”
“笨蛋”
我抬起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然后猝不及防的给他的额头留下了个脑瓜崩。
“你应该说,没有人能拒绝及川大王才对”
我弯了弯眼,掂着脚捧起了他的脸,在晨光下欣赏了下少见的脸红彤彤的及川彻,在下一声如鼓的心跳来临之前,我被他轻轻的拥入了怀中,在初夏的风里,他低下头,偷走了我的呼吸。
喜欢你也好,讨厌你也好,那都是因为对象是你,因为是你,所以等待没关系,距离没关系,只要是你就没关系。
及川彻,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