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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及川彻 全都因为你(上) 当爱太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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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母搬到宫城县时,我对邻居家的孩子一见钟情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冲上前去拦在他的面前,气势汹汹的和他说了我们初见的第一句话。
他似乎被我突然的行径吓到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栗色的短发在四月的微风里轻轻摇晃着,那是我初来乍到在宫城县见到的第一眼春色。
“哎呀,抱歉小朋友,吓到你了吧”
父母一回头发现我不见了踪影,急忙放下手中大件小件的行李,两人分头行动后父亲终于在路边抓住了正对着不知谁家孩子干瞪眼的我,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连连向对面的男孩道歉。
我鼓起嘴,用力推了推父亲的脖子,没推得动,遂罢休。
“及川彻,我叫及川彻。”
对面的人终于晃过神来似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他抬头看着被抱着的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
春风和煦,午后阳光洒下的金辉映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这下轮到我说不出话了,我慌张的抓了抓父亲的衣服,将头埋进父亲的领子处,又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看他。
“自己的朋友要自己交哦”
父亲笑了笑,将我轻轻放在了地上,揉了揉我的脑袋后毫不留情的扭头就走,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最终因为手太短抓了个空。
“那…那个”
我只能把扑空的手移到自己的裙子上,死死的拽着连衣裙上的褶皱,试图缓解这份因为自己头脑一热而造成的尴尬。
我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名字和兴趣爱好像倒豆子一样告诉了及川彻,如果不是年纪太小暂时记不住身份证号的话,我可能会连这个也一起说出来。
对面的人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抬起头,看见他朝我伸出了一只手,眼睛笑得弯弯的。
“新邻居,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我像丢了魂一样牵住了及川彻向我伸出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忘记了害羞,忘记了同他说话,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把自己憋的满脸通红。
阳光暖暖的,热热的,我的脸也跟着变得热热的,心却有些痒痒的。
所以我想我在六岁第一次见到及川彻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他。
从广泛意义上来看,我和及川彻完全符合青梅竹马的定义,不过按广泛意义来说的话,我和小岩也算青梅竹马了。
不过,小岩更像妈妈一点。
让人升不起一丝冒犯的心思呢。
及川彻和小岩都在北川第一中学的排球部,而我则随便选择了随大流的文学部,喜不喜欢是次要,主要是阅读室正好在北川第一的体育馆的斜上方,虽然看不见体育馆里面,但很方便我一下就逮到训练结束的两人。
迅速的在阅读室抢占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心不在焉的挑一本不知所云的书,一目十行,最后什么也没记住,直到楼下传来及川彻喊我名字的声音,又开开心心的合上书,蹦蹦跳跳的下楼和两人汇合回家,这就是我在文学部的部活内容。
虽然部长总是很头疼的看着我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好歹不要一个学期下来每次都拿同一本书装样子。
但我才不管,毕竟这本书可是我精挑细选下的,无论从封面还是名字都看起来格外高深的,比较适合我在及川彻和小岩面前装x的一本书。
15岁的爱读哲学书的青春美少女,这是我这个学期给自己定下的人设。
可惜这个人设很快就栽在了班级某次举办的读书会活动上,我根本看不懂那些生涩的话,更别说写一篇1000字的读后感了,不过还好我和及川彻不在一个班,只需要死皮赖脸的抓着小岩让他替我保守秘密就可以免去在及川彻面前丢脸这件事了。
毕竟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脸面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年幼的时候,我总爱拉着两人一起玩过家家,自顾自的给自己定下了公主的角色,指着及川彻让他做我的骑士,然后看着小岩发了难。
果然,小岩是妈妈!
指着小岩说出这句话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得到小岩一个轻轻的脑瓜崩,但反正最后他还是任劳任怨的陪我们演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小岩是妈妈
不过时至今日再想起这段记忆我只觉得尴尬,闹着要当公主什么的,实在不符合我现在想走的清冷文艺女风格,偏偏及川彻还总爱用这件事逗我,我一生气就可怜兮兮地眨着眼喊我公主殿下,害得我害臊的连生气都忘了,实在狡猾。
我喜欢及川彻么?我想是喜欢的吧,我会注意他的每个小动作,在意他的喜好,会在他被女生团团围住时不自觉的和小岩说一堆酸话。
及川彻真的太受欢迎了,走到哪里都会有女生被他吸引目光,情书塞满了他的课桌甚至是置物柜,更有甚者红着脸将情书递给我请求我转交给他。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我只能咬着牙将情书丢到及川彻的脸上,瓮声瓮气的损他两句,再等他笑眯眯的来对我说两句好话。
或许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是个多么普通的女孩,只算得上清秀的长相,平庸的成绩,幼稚的性格,糟糕的脾气。
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抓着及川彻不放,无理取闹的要求他离别的孩子远一些,因为那是孩童时期特有的可以从心理学上解释得清的对玩伴的占有欲,而现在的我没有立场,也没有勇气去干涉他的人际关系。
我的爱意里总夹杂着一丝酸涩,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快忽视了。
我本以为我们三个人会这样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直到初三的某个夜晚,这层连接被我亲手打破。
我坐在阅读室的窗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及川彻和小岩却迟迟没有出现,我百无聊赖的一遍又一遍看着书上的某一行字,字在我的眼前逐渐变模糊,我不得不晃了晃头,重新聚焦我的目光,可用不了多久,我的思绪又不争气的飞向了亮着微弱灯光的体育馆。
我决定下楼去找他们,将书放回书架后,关上了阅读室的灯,循着月光摸索着下了楼梯,刚走到体育馆门口,一个黑色头发的男生从我身边快步走了过去,掀起一阵气流,吹动了我额前的头发。
奇怪,我没见过这张脸,是排球部的新成员吗?
我没来得及想太多就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迈进了体育馆。
及川彻坐在地上,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小岩站在他边上,皱着眉不知道在说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小岩抬头看了过来,想向我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只以为及川彻又是练得太累了在耍赖逗小岩,伸出手就想像从前一样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可是这次我的手被他甩开了
及川彻,甩开了我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仍旧低着头没有说话,眼睛被碎发遮的严严实实,让我看不真切。
可能是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在作怪,他的举动突然让我觉得我连那点一起长大的可笑的特殊感都消失了,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及川彻,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在他那双显得有些冰冷的眼睛的注视下,我说出了让我后悔了整个学生时代的那句话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其实这句话我从前总是说,以往我这样说完后,及川彻就会笑嘻嘻的凑上来求饶,卖乖。
“好”
我听到他这样说。
那点夹杂在喜欢里的酸涩终于像一颗落入平静海面的石子一样,在我的心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最终形成了漩涡,将我拖拽着沉入酸涩的洋流中。
“及川”
小岩喊了声及川彻的名字,似乎有些生气,我没等到他开口,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死死的箍在眼眶里,转身跑出了体育馆。
风不断灌进我张着的嘴巴里,呛的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我不敢把嘴闭上,因为一旦少了这一个出口,细碎的呜咽声就会顶破我的鼻腔,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在我身边的空气中。
我不顾父母担忧的神色,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趴在书桌上一颗一颗的数着自己的眼泪,等哭的累了,才开始后悔说出那句不该在那个场合下说出的伤人的话来。
我想我真的做错了,他没有时时刻刻接住我任性的义务,可是追逐他让我感觉太累了,我站在他的身侧,几乎要被他的光芒灼伤。
就这样吧,反正平庸的少女和耀眼的及川彻终归不是一路人。
我自暴自弃的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我开始了单方面对及川彻的冷战,早上宁愿早起二十分钟也不想在路上碰到他,放学后直接翘了文学社的社团活动拔腿就跑,反正本身文学社也没有必须要在阅读室读书的要求。
我没有混蛋到迁怒小岩,我仍然正常的和小岩说话,开玩笑,只是他每次提起及川彻的时候我就开始装傻,直到他叹着气把话题带过去后才一如往常。
我讨厌及川彻了吗?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敢面对那个夜晚在体育馆对及川彻说出那句话的自己,于是像蒸锅里试图将葱叶塞进嘴里缓解疼痛的螃蟹一样,试图用冷落及川彻的方法来缓解这场属于我的生长痛。
当爱太痛苦,讨厌就成了一劳永逸的方法。
我试图一条路走到黑,说服自己其实我讨厌那个耀眼的及川彻,可惜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在猝不及防对上视线后,在他来到我身边之前,狼狈地逃走。
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太久,父亲因为工作原因要升往国外,我们一家又要离开这个呆了快十年的地方。
我没有告诉小岩,没有告诉任何人,更不会主动告诉及川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搬家的那天正好是周末,及川彻在家,而我们是邻居。
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叠在家门口,被一趟一趟的运送到搬家公司的运货车上,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家人要离开宫城县了。
“你要走了吗”
及川彻从背后抓住了我的手,这一次我没有逃开,或许是觉得小性子闹到了现在,至少要有一个体面的道别。
“嗯,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觉得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句话离开了身体。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为了同一个夜晚而道歉,或许我们各自都等这句话很久了,但它出现的太晚,而我们各自要走的路又早早的迎来了真正的分叉口。
我该如何用一句话来表达我喜欢你和我讨厌你呢
“都是因为你…”
我听到自己犹如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声音小到背后的人没有听清,我听到他问我说了什么,我没再重复,终于愿意回头再看他一眼。
逆着光,冬天的风打在我的脸上,吹的我脸颊生疼,我猛地吸了一口冷空气,鼻腔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及川彻那头栗色的头发又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起来,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真是造化弄人,我在要和他离别的时候,却想起了我们的初见。
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身后父母在催促着我,我轻轻的抽出了被他握住的手,朝他张了张嘴便转过身去。
那句再见被风吹散在空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我们都还太年轻,不懂怎么控制情绪,莽撞的用不成熟的情绪伤害了对方,我想如果这场矛盾发生的再晚些,或许我们都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