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词》柠香脆藕

1、初识

　　九月的天还是很热的，琴房里的电风扇嗡嗡的转着，还是压不住指尖蹭在琴键上的薄汗，陆望舒停下弹奏的动作，翻了翻手边摊开的诗集，里头满是形容盛夏的词句，可无论他尝试多少遍，都没法把这“灼人”“聒噪”的热融进琴弦的旋律中，否则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向来不擅长把玩文字，偏在这旋律与词句的缝隙里，总觉得缺少一个精准的形容词，想到这，陆望舒想到旁人嘴里常提起的那个理科班的大学霸，他竟想不出半个词去描摹那份遥不可及的耀眼与淡漠。
　　高二的压力还没有那么大，所以陆望舒总能抽出些时间来琴房练练琴，只是今天这燥热的天气，练琴键都被晒得发紧，弹出来的调子总带着点莫名的滞涩。
　　陆望舒扯了扯领口，仿佛这样就能偷来一些转瞬即逝的清凉。
　　在琴房呆久了，陆望舒只觉得心头憋这股烦躁，连琴谱都觉得碍眼。他索性起身走出琴房，打算去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一杯冰镇汽水解解暑，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几位老师在走廊里闲聊，话题恰好落到那传闻中的理科学霸。
　　闲谈声在陆望舒耳边絮叨，他听着不耐，只好加快脚步朝楼梯间走去。
　　刚往下走两级，头顶的脚步声便清晰起来，他抬眸，对上谢临渊往下看的目光，那人正缓步下楼188往上的高挑身形现在台阶上便自带压迫感，身形匀称紧实，哪怕穿着宽松的校服，也能看出肩背流畅的线条，目光仅碰触一瞬便移开了，陆望舒对着谢临渊的背影轻吁：这人，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冷淡。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旦，校园里张灯结彩，元旦晚会成了全校的焦点。陆望舒则是作为压轴节目登台弹奏钢琴。
　　他本就生的白净，眉眼精致，即便是刚上台，也引得台下一阵轻叹，陆望舒坐在黑色的三角琴前，轻快的旋律从指尖流出。谢临渊是被沈驰硬拉着来看晚会的，此刻他正靠在后排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刷着物理竞赛题，却被身边的沈驰猛的拍了胳膊，笔尖在谢临渊的练习本上留下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看台上！那是陆望舒，我发小！”沈驰声音压的很低，却难掩兴奋，“长的绝吧？钢琴也顶厉害，等下结束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别老闷着头搞题！”
　　谢临渊抬眼望去，舞台上的少年身着白色衬衫，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灯光落在他细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谢临渊没有回答，继续把放到了练习本上，只是指尖顿了顿笔尖，才继续刚刚的验算，沈驰叫他没吭声便当他默认了，乐呵呵地等着晚会散场。
　　曲毕，台下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陆望舒鞠躬后刚走下台，就被沈驰一把抓住胳膊。
　　“望舒！好久不见，想我没？”沈驰晃了晃他的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谢临渊，我铁哥们，你应该认识，他在咱们学校可是明星般的存在！理科天花板，学霸中的学霸！”
　　后又把手搭在陆望舒肩上，“临渊，这是我发小，陆望舒，钢琴大佬，人还超nice！”
　　说罢，陆望舒朝着谢临渊笑了一下，一双好看的杏仁眼弯了弯，“你好啊谢临渊，上次我们在楼梯间见过，还没有好好打过招呼。”
　　那次相遇太过仓促，陆望舒并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对方，只是匆匆擦身而过。此刻他终于能认真看一眼眼前的这个男生：额前的碎发微微遮着眼睛，右边眉毛下有一颗格外显眼的红痣，让他清冷淡漠的脸多了几分辨识度，也给这张寡淡疏离的面容，添了一丝暖意，看着竟十分顺眼且勾人。
　　“你好。”谢临渊的声音冷淡淡的，顿了片刻，才缓缓补上一句，“你方才的琴弹得不错。”
　　说这话时，谢临渊微抬了抬那双桃花眼，眼睫轻轻颤了颤，神色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沈驰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灿烂：“可以啊临渊，居然还会夸人了？望舒你别介意，他就是性子冷，心里门儿清。”
　　沈驰正说得热闹，周遭本就因晚会散场显得嘈杂，此刻不少路过的同学都频频侧目，甚至有人驻足，目光在谢临渊和陆望舒身上打了好几个转，才小声议论着离开。
　　沈驰唠得兴起，抬手看了眼时间，惊呼道：“呀！都快七点了，赶紧散了回家，不然我妈又该连环call了！”他说着就推着谢临渊往校门口走，又回头冲陆望舒喊：“望舒！微信记得加啊，回头我拉群，咱仨约饭！”
　　陆望舒笑着应下，杏仁眼弯得温和，目送两人并肩离开，脑海里却全是谢临渊眉下那颗让人惦念的红痣。
　　陆望舒晃了晃头，想把关于谢临渊的念头甩出脑子，却没什么效果，只好耸耸肩，转身回了家。
　　另一边，沈驰一路咋咋呼呼地回了家，刚坐到沙发上，就摸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了“景行中学”的表白墙。最新的一条帖子瞬间撞进眼里——标题直白又雀跃：救命！谁懂啊！元旦挖到宝了，咱们学校居然藏着这么多帅哥！
　　配图正是三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抓拍，角度刚好能看到陆望舒弯着杏仁眼笑的温柔模样，谢临渊身形挺立，眉下的红痣清晰可见，沈驰则歪头凑在中间，一脸鲜活的劲儿，看得人移不开眼。
　　帖子正文满是高中生的雀跃：感谢这次的元旦晚会，让我意识到咱们学校的颜值天花板这么绝，啊啊啊我疯了！请原地出道好吗谢谢！！ PS：有无认识的同学啊？楼主是新转来的什么都不知道www感觉错过一个亿！！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清一色的吃瓜留言，热闹得很：
　　［芝士焗饭不加饭］：我去！我认识！高二一班的谢临渊，四班的陆望舒，中间那个是沈驰，和谢临渊一个班的。谢临渊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冷大学霸，帅是真的帅！
　　［坏小孩秋日的love］回复［芝士焗饭不加饭］：咱高二四班的陆望舒必须拥有姓名！晚会最后那首钢琴独奏就是他，琴技绝了，人还温柔，看着就招人喜欢！
　　［今天不刷题］回复［芝士焗饭不加饭］：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我说真的，谢临渊和陆望舒站一块儿也太搭了吧！而且晚会当时我就站在他们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谢临渊夸陆望舒琴弹得好，活久见啊！谢临渊多高冷的一人，平常在班里连和同学多说一句都懒得说，居然会主动夸人，也太稀奇了！
　　［芝士焗饭不加饭］回复［今天不刷题］：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吧！谢临渊有时候老师提问都只回答几个字，居然会夸陆望舒！这么一说，高冷学霸配温柔艺术生，还真有点好磕！
　　［一颗小甜橙］：没人注意中间的沈驰吗？妥妥的活泼气氛组，莫名的治愈感也不错唉，真的长在我萌点上！好萌一个www。
　　沈驰看着满屏评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先把表白墙的照片存了下来，转头就给谢临渊发消息：“兄弟，咱们火了！表白墙拍了咱仨还挂了置顶，还说你夸望舒是活久见，你这冰山人设要崩咯！”
　　消息发出去，他又火速给陆望舒通过了好友申请，备注上“钢琴大佬望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周末约两人去吃巷口的烧烤，非要亲眼看看谢临渊再跟陆望舒说话，是不是还能这么“破例”。
　　另一边，谢临渊刚走到自家老旧的单元楼下，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沈驰的消息，屏幕的亮光在他眉眼上散开，没什么波澜。
　　他没着急回复，揣好手机攥紧书包带上楼，开门便撞见满是酒气烟味、玄关的坏灯、沙发旁横七竖八的空酒瓶，还有谢正财窝在沙发上的暴戾身形，瞬间压得他心头一沉。
　　谢正财闻声抬眼，沙哑的骂声劈头盖脸砸过来：“这么晚上哪鬼混去了？”谢临渊垂着眼换鞋，他没应声，连头都没抬。谢正财冷哼了一声，扬了扬手上的赌票：“算你走运，老子今天赢钱了，不跟你这小兔崽子计较。”
　　谢临渊没有理会，只是快步躲进次卧，反手轻轻扣上房门，将客厅的喧闹与呛人的气味彻底隔绝。谢临渊靠着门板静立片刻，紧绷的肩才缓缓松垮下去。
　　他摸出揣在裤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沈驰的那条消息赫然出现在顶端……

作者有话说

　　文笔不好。请多包容！！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