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神明的手札》笃履

1、1 荒霸吐失控

　　伴随着港口大楼的爆炸，里面还没有逃出的人被掩埋在了轰然倒塌的钢铁水泥下。他们的罪恶、义气和理想随着横滨天际线上最夺目的五座大楼，一起被飘飞的灰尘送葬。

　　附近街区的居民都被这阵猛烈的震动惊出冷汗，当他们从各自的屋子逃出后，就看到曾经被港口黑手党大厦遮挡的广阔海面。

　　湛蓝的海水折射出令人惊心动魄的水光。海鸥怪叫着冲上太阳，疯狂得像是要一头撞死在——那片蓝得如同毛玻璃般、令人心慌的晴天。

　　根据记者在事后整理的横滨的居民当日的回忆，绝大多数的人都坚信自己当时在港口黑手党大厦的废墟上空看见了一道一闪即逝的红光……宛如十几年前那场制造了擂钵街的惨绝人寰的恐怖爆炸再次上演。

　　爆炸发生后，关于“荒霸吐”的传言再次甚嚣尘上，众人纷纷说，是因为港口黑手党的作恶多端才引来了神明的愤怒，于是荒霸吐使用祂磅礴的力量将港口黑手党大厦摧毁成了一地废墟。

　　这则谣言极大动摇了港口黑手党的威信。森鸥外却不得不选择冷处理，因为大量黑手党在爆炸中丧生或重伤，让港口黑手党陷入极度缺乏人手的窘境，而趁火打劫的政府又需要他花费大量精力去应付。

　　最终，关于“荒霸吐”的新谣言还是传遍了横滨的大街小巷，尤其是曾经见证过“荒霸吐”的可怕破坏力的擂钵街。从此之后，“荒霸吐”这三个字就变成了所有横滨人心头上的阴影。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森鸥外至今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仍能感觉到一丝心悸。

　　谁能想到，制造出“荒霸吐”的那群科学疯子会在人造异能体的脑海深处种下自爆的指令。

　　要知道，“荒霸吐”自爆产生能量可是相当于一次小型人造黑洞坍缩失败，约等于一百颗原子弹同时爆炸。

　　若是实验出现失误，届时整个横滨都将在爆炸后崩解，沉入海底。而在它海水淹没陆地之前，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将在一瞬间被爆炸产生的热浪点燃，整座城市将演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炼狱”。

　　这种为了防止异能体脱离掌控而留下的后手，只会在纸质的绝密档案中记载。

　　不幸的是，这份记录了‘荒霸吐’最终销毁方式的纸质档案在擂钵街爆炸当日就随着实验室一起被摧毁了。这导致当年的森鸥外和太宰在调查中原中也时，全都错过了这个重要而致命的情报。

　　爆炸发生的那一天，中原中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为属下送来的文件签字。

　　虽然他在港口黑手党是属于武斗派的干部，但有时候也需要处理一些重要的文件。

　　中原中也是一个十分负责任的干部。他身上强大而恐怖的力量震慑着所有港口黑手党的敌对组织，而构成他性格底色的情感却是温柔与保护。他不会仗着权力将这份工作转移给自己的属下，甚至还会在看到他们深夜加班时主动帮忙分担工作。

　　可是他没有发现，夹杂在那一摞下属汇报的文件中，还有一份没有署名的信封。

　　信封上血红色的囚鸟图案的火漆被揭开，打开信封的一刹那，封印在信纸上的精神异能组成的指令被触发！

　　一瞬间，扭曲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瘟疫般蔓延过全身，密密麻麻地攀爬上中原中也的脸颊。他全身的血管宛如充气般鼓起，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茫然与震怒。

　　中原中也在战斗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告诉他，敌人不仅是冲他来的，这是一个针对整个港口黑手党的阴谋。

　　中原中也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拨通了首领办公室的电话，他的声音因为竭力忍耐而发出剧烈的喘息声，“我被暗算了……荒霸吐……快要失控了……森先生、红叶姐让大家快……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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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消息的尾崎红叶翻过沙发，直接夺门而出，却不是前往顶层将森鸥外带到安全的地方，而是奔向了中也中也所在楼层。

　　这也是森鸥外的命令。

　　港口黑手党离不开重力使，所以中原中也绝对不能出事！

　　尾崎红叶在楼梯遇到了撤离的人群。武装人员神色紧绷，情报人员则抱着电脑和装满重要文件的纸箱，他们在各自的小队长的带领下有序的撤离。

　　广津柳浪带领着黑蜥蜴小队在一旁监督，防止混乱影响到撤离的速度。

　　老爷子虽然还保持着稳重与冷静的表现，但他眉头微皱的弧度却泄露了几分内心的紧张与焦躁。

　　中原中也是广津柳浪最看重的后辈，在听到他出事后，就连往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爷子都无法继续保持镇静。

　　尾崎红叶召唤出手持棍剑的金色夜叉，她踩在墙面借力，在空中利落翻身，木屐踩在楼梯的扶手上发出“咔哒”的碰撞声。

　　在金色夜叉的开路下，尾崎红叶一路踩着扶手飞快前进。

　　直到来到中原中也所在的楼层，走道两旁的文职人员的办公室内已经空无一人，玻璃门却还敞开着，露出室内凌乱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纸张。

　　安静的走道内响起尾崎红叶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木屐踩在地面的“哒哒”声如同心脏在激烈的跳动。

　　金色夜叉率先撞开了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尾崎红叶一个急刹车，同时甩出武士剑，眼神锐利地朝里看去。

　　看清屋内的情况时，她愣了一下。

　　她竟然不是第一个赶到中原中也身边的人。

　　办公桌前，金发青年背着光站立，穿着白色风衣，多年未见，他越发的沉默冷峻，冷得像是富士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雪下掩盖着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危险。

　　不得不说，尾崎红叶在看到魏尔伦也在场的时候，紧绷到极限的心弦一瞬间放松了许多。

　　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他周身的压迫感如同呼吸般如影随形。若是你成为他的敌人时，会感受到置身悬崖、仰望山岳般的恐惧与压力，还没真正比拼，便生出胆怯的退意。但当你侥幸成为他的临时盟友时，便会发自内心地相信胜利女神一定会站在你们的身后。

　　“中也，他如何了？”尾崎红叶吐出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抹橘发身影问道。

　　中原中也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立方体内，虚幻的金色锁链贯穿他的头脑，一个如同圆形的玻璃鱼缸般的光罩笼罩住他的脑袋，文字光影飞掠过六面光幕。

　　金发青年用双手捧起中原中也低垂的头，修长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撩开他脸颊两侧垂下的头发，那双比中原中也更加璀璨剔透的蓝眸里盛满了忧郁的温柔，却不显得他柔软羸弱，仿佛是暴风雪中诞生的北欧神明流露出的一丝罕见的温情。

　　尾崎红叶单是站在他身旁都感到危险和警惕，内心却又不由自觉被他身上的复杂气质所吸引，思绪也跟着他的话语转动。

　　“‘荒霸吐’失控了。我打晕了中也，暂时压制了‘荒霸吐’的爆发。”

　　魏尔伦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我要取出‘荒霸吐’，将中也体内的失控能量释放出来。在我取出后，你将中也带走。”

　　魏尔伦冷静的话语，说得不像是取一个可以轻易毁灭整座城市的能量体。这份游刃有余的自信感染了尾崎红叶，她将刀放回刀鞘，双手放在身前，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真诚道：“那就麻烦魏尔伦先生了。”

　　魏尔伦听见了，但没有回头，更不在意，被人用隆重的礼节对待却是一脸的漠然。他不是为了尾崎红叶的感激而来的，更是从不关心旁人的意见与心情。

　　人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群吵闹的蚂蚁，他不在乎一群蚂蚁的情绪。

　　其他异能者或性格高傲、或与众不同，但他们也会在意俗世的功名利禄，也会为了感情问题、信仰冲突而辗转反侧。否则，异能大战就不会发生。

　　魏尔伦对待他人与规则的冷漠与轻视，也是他被人们称为“北欧之神”的原因之一。

　　因为只有神明才会冷眼旁观庸庸碌碌的人类，不被他们的情绪影响分毫。

　　不过，有些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令人心痒难耐，异能者中很少有能安分守己的，更多的是喜欢追求刺激和高难度挑战的人。

　　所以，在“通灵者”的死讯被确定之后，一夜之间就冒出了十数个来自欧洲不同国家的异能者，扬言要追求这位刚成为寡妇的法国美人。其中，甚至还有某位为老不尊的超越者前辈，尝试过霸王硬上弓。不过，他没能成功，反倒差点翻车死在了魏尔伦的手里。

　　魏尔伦被欧洲人的热辣浪漫的追求弄得烦不胜烦，于是他直接出手弄死了数个在他面前表白的异能者。

　　他在用实际行动警告了所有人，就算再也不用担心死后被兰波召回，成为［彩画集］收集的奴隶。也要仔细想想自己的血条够不够长，能不能承受住他的重力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