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彦少

2、故乡

　　都说每个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总有一处留给了自己的故乡，这句话在学恩看来是很正确的。
　　学恩的家乡坐落在中部省份的一座县级市的边远小镇上，这里有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在学恩的记忆中，家乡的四季是如此的分明。当春季来临时，是柳条绿了春水，燕子从北方归来带来了生机；当夏季来临时，是满天星下飞舞着漫山遍野的萤火虫，是孩子们嘴中洋溢着西瓜的香甜；当秋季来临时，是金黄色的稻子压弯了父辈们的腰，是馨香的栀子花开满了枝头；当冬季来临时，是皑皑白雪洒满了神州大地，是雪白晶莹的冰棱挂满了屋檐。
　　2024年的春节，学恩本来早已经计划好带着孩子回故乡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由于妻子的妹妹春节期间在岳父岳母家办婚礼，学恩作为姐夫依然是有责任有义务去参加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知不觉，2025年已经走到了尾声。这一年的春节，也如学恩计划的一样，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度过的。不同的是，妻子要带着孩子回沿海城市的岳父家去陪父母过春节。学恩也是深表同意的。毕竟妻子一家三姐妹均已成家，其他姐妹已经明确了要在夫家度过2025年的春节。倘若妻子不回去，让岳父岳母二老在家度过，也是很冷清的。
　　不知道为什么，工作以后的日子仿佛过的特别的快。一年又一年转瞬即逝。这一年，也陆陆续续从父母口中听到了一些家乡的消息。谁家的老人又去世了，谁家的父母又患癌了，谁家的儿子或者女儿又离婚了。倒是新生儿的出生却越来越稀少，家乡的光棍的数量也越来越多。每当想到家乡的这些熟悉的人和事，结果却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学恩的心里免不了一阵伤感。
　　北京的12月总是寒冷的。这一天却是格外的寒冷，天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学恩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在床上翻滚嬉戏的儿子，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思绪也不自禁的飘到了遥远的故乡。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初夏的某一天，晚上的天气格外的炎热。伴随着“哇”的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男婴呱呱落地。那个年代的农村医疗条件极其有限，一般生产都是在家里进行。奶奶赶紧拿起一块泛黄的但是清洗的很干净的百布把学恩包裹起来，然后放到了因为生产而倍感憔悴的妈妈身旁。妈妈看着熟睡中的学恩，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学恩的哥哥，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此时正蹦蹦跳跳地趴在妈妈的床边，嘴里一个劲地叫着：“弟弟”。爸爸一脸喜悦地拉着哥哥的手，温和地说：“学哲，妈妈和弟弟现在需要休息，我和你出去玩吧。”说完便拉着哥哥的手走出了房门。
　　春去秋来，冬来夏往，学恩在时光的流逝中一天天长大了。甭管这时光是快乐的也好，伤心的也罢，物质贫瘠的也好，无忧无虑的也罢，学恩毕竟在家人的关爱下长大了。或许在孩子小小的心灵里，大人眼中的小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天大的事情，学恩也不例外。待到学恩长大后，常常听长辈们回忆起小时候的糗事，时常被提起的就是每次要哭的时候，都会说：“你把我关到房间里去哭。”学恩每次听到长辈们这么说的时候，都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牙齿。
　　待学恩渐渐长大，故乡的一切都开始有了形状，也有了颜色。门前是两条纵横交错的河流，一条叫希望河，一条叫丰收河。听爸爸提起，这两条河流都是当地的父老乡亲们一锹一锹，没日没夜给挖出来的。后来学恩每每站在河边，望着这两条蜿蜿蜒蜒，连接着长江支流的河流，不禁感叹着父辈们的不容易，也感叹着他们的无私奉献可歌可泣。
　　至于房子呢，自然是清一色的由红砖和灰砖砌成的小平房，偶尔也会有灰黄的土坯房映入眼帘，那是村里年龄很大的老人们居住的。至于房子的后面，则是纵横交错的田地，那里承载着祖祖辈辈世代为农的人们的希望。
　　故乡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吹着吹着，爸爸的亲妹妹，也就是学恩嘴中的“丫丫”出嫁了。丫丫出嫁那天，学恩和表姐开心的不得了，因为又有好吃的可以吃了，可是奶奶却独自一个人在灶台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小小的学恩心里很不解，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奶奶为什么要哭呢？直到多年以后，学恩经历了人生的变幻无常后，才明白这眼泪中饱含着父母对自己孩子未来婚姻生活的无限牵挂。
　　平时农忙的时候，爸爸妈妈需要去田里劳作。都是丫丫骑着一辆黑白色的老式自行车，载着学恩和哥哥去三姑家玩耍。后来哥哥到了上学的年纪，丫丫便常常拉着学恩一个人去三姑家玩耍。再后来，丫丫出嫁了。学恩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了。终于，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