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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撒谎的草稿很假 ...

  •   周末来得很快,夏姜丝也在冷纤琴要挟吃人的眼神中熬到头。
      几乎是一瞬,夏姜丝便卸下身上所有担子,尽可能地放松自己。反复做着深呼吸动作,将脑海中混杂的东西抛开。
      远处,两道修长身影,缓步向她走来。阳光正好照亮半个街道,街旁种植着绿化带,夏姜丝站在一株老树下乘凉,浓绿的叶面被藤蔓压倒,分一吹,便一随着动,像是没有自己的方向。
      那片藤蔓植物几乎霸占了主干,嫩绿的枯黄的的藤死死交缠在一块,叶片也在这拥挤繁杂的地方,努力寻找着展发的机会。
      夏姜丝微眯着眼,确认一步步走向她的两道长影,最终,从二人身材和走姿认出蒋鲙和黄保延。

      秋天的风任然没有一点清爽的意思,反倒更加闷热,“嗨。”夏姜丝笑着打招呼。她穿着简单,黑色短衫,和一条校裤,整个人显得清纯清爽。
      黄保延颔首,单手插兜,一副不良少年模样:“走吧,我们过去刚好10分钟。”
      “行。”
      蒋鲙穿着与黄保延相比就简单得多了,白色短袖,黑长裤以及一双白鞋。
      三人走在路上,不免被人驻足,两个穿得乖巧,浑身散发着学生气息,中间夹着一不良少年,这组合多少让人好奇。
      夏姜丝一眼定在黄保延脖颈上那条大金链子,手腕上的金表上,不忘打趣:“黄保延你知道有个词叫财不外露吗?”
      黄保延冷嗤,视线不经意扫过手腕上金光灿灿的表:“假的。”
      “多少钱啊。”
      “200。”黄保延故意贴近夏姜丝,眼尾轻挑,“怎么想要?”
      夏姜丝被黄保延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后退一步,略有些不知所措:“假的我才不要。”空气静默几秒,她补充道,“你这话,说得我很爱财一样。”
      “那你是吗?”黄保延反问。
      “是。”
      夏姜丝扬起小脸,骄傲地回。
      蒋鲙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有趣的嘻哈打闹。他有时很厌恶自己的沉默寡言,他对自己的性格十分不满意。
      “蒋鲙呢?”夏姜丝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睫微颤,微微歪头,等复蒋鲙的说辞。
      神游天外的蒋鲙怎能知道他们都说了些啥。
      他眉头微压,露出为难的神情:“抱歉,刚刚我在发呆,没注意听。”
      夏姜丝却毫不在意,重新再同蒋鲙说一遍:“我说,你觉得我是很爱财的人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就回答是不是吧。”
      “没人会不爱钱。”蒋鲙注视着夏姜丝的眼眸,原本沉暗的瞳孔,此刻燃气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他没看懂夏姜丝的情绪。
      夏姜丝平常看起来冷淡,安静,沉默寡言,实际你和她相处久了,了解多些。你会见到她时常开怀大笑,没有任何遮掩的笑。
      只是这笑很难看,是蒋鲙见过最难看的笑。明明带着很强的渲染力,周围的人都能被她带动欢乐。可她明显是一群人里最丑的,最例外的一个。
      这也因此勾起蒋鲙那将近不存在的好奇。他会经常观察夏姜丝的所作所为,任何一个神情,动作,都没能逃离他的眼睛和大脑。
      蒋鲙会把夏姜丝所有面部表情,眸中情绪一一复刻在画本。可不管如何画,他都画不出面前夏姜丝的十万分之一。
      夏姜丝长得并不好看,只能说得上普通,一头低马尾,洗得发白的衣服,略微开胶的运动鞋,以及一条耐脏的裤子。
      就是这么一个面貌普通的女孩,内在实在美丽,蒋鲙时常不敢与夏姜丝对视。一但对视,他的心便会不受控制地漏一块。在他眼里,夏姜丝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三人前后进入台球厅,里面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反倒乌烟瘴气,空气闭塞,独有的香烟味霸占整个台球室。
      夏姜丝见到这场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捂住嘴。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双皙白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次性口罩。顺着那只手,抬眼望去是蒋鲙。
      对视几秒,蒋鲙别扭地挪开视线:“戴上吧。”
      夏姜丝接过,道谢:“谢谢。”
      黄保延抛下两人,同里面一群人快速打成一片。
      “黄哥!”站在中心,身边拥这一少女的男人朝他招呼。
      “少阳!”黄保延笑着上前,一手拍在那人肩上,“最近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
      黄保延拿出烟包,抽出一根给徐少阳。
      徐少阳接过,挂在耳后,眼神示意黄保延:“那小妞谁啊?”略带些调侃的意味,眼里闪过阴险。
      黄保延顺着徐少阳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指了指蒋鲙身旁矮小的女生:“她啊,我妹妹。”
      “你妹妹?”来人显然不信,“我怎么没听过黄哥有过妹妹?”
      黄保延拿起球杆,用巧克粉涂抹在球杆皮头上,俯下身,对准9号球,轻松一杆,直接进球。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看就是个老手。
      “之前一直待在父母身边,今年高二就回来读了。跟我待在一起也好照顾,你说是吧。”
      徐少阳回话,眼神犀利,紧跟其后地也进了一球:“是啊,自己戴着比担心她一个人好啊。现在这世道不安全啊。”
      徐少阳明里暗里地提示黄保延。他当然不会有那种心思,就算有,也只能死死憋在心里。他对黄保延的身份不大清楚,只能从他穿着与消费,大概猜测出黄保延家庭不简单。
      蒋鲙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后面走路慢悠,胆怯的女生。
      好多人……
      夏姜丝低下头身子僵硬,无数道目光汇聚积压到她身上,使得她十分不自在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眼尾染上不正常的红。
      她捏着口罩,又往上戴了戴。
      蒋鲙停下脚步,夏姜丝也跟着停下,他说:“你坐这里。”
      夏姜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转身一看,蒋鲙已经离她两米远……
      腿长这么长干嘛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啊!!!
      夏姜丝内心疯狂呐喊,视线不敢离开蒋鲙一秒,虽然这样不咋礼貌。但,起码能让她看起来有点事干,能减少自己去在意那些奇异的目光。
      蒋鲙拿着一瓶开着口的橙色玻璃饮料,上面还插着根红白条纹吸管。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拿了汽水。”
      夏姜丝怔愣一瞬,仰望着面前带着眼镜,浑身僵硬地把汽水递给她的男生。
      眼尾微微上扬,口罩也被笑容带动着,她说:“谢谢。”
      接过那瓶冰汽水,汽水里的气泡音此起彼伏,乱跳动的气点,就像两颗不规则跳动的心。
      蒋鲙没有去台桌,反倒坐到夏姜丝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着半个沙发的长度。没有过多的交谈,在外人眼里他们的感情,并不像刚才一举一动表现出来的那么要好。
      顶多像是见过面的交情。

      一高大面容不善的男人,朝他们走来。颈脖上带着一条细金链,左手手臂上纹着一个看不大全的纹身。
      “小蒋,女朋友啊。”
      蒋鲙笑而不语,拿出包烟给他:“上次的事多亏您。”
      “嗨!都小事儿。”男子顺势拿过蒋鲙手中那包中华,看了眼门外,“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
      “谢谢啊。”
      男人撕开包装,抽出根烟,叼着,手拍了拍蒋鲙的肩,回过头扫视地看了眼夏姜丝。夏姜丝怔住,伸出手,松开一直咬着的吸管,小声地说:“拜拜。”看着有些低眉顺气,又胆小。
      男人点了下头,就走了。
      而夏姜丝从始至终都坐在原位,喝着蒋鲙拿来的汽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蒋鲙侧目:“你不用怕,他人不坏。”
      夏姜丝双手握着那瓶还没喝到一半的汽水,弱弱解释:“我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过多交情。”
      蒋鲙斜了眼夏姜丝那略带局促的手,吸管已经被咬的不成样了:“需要我给你重新拿一根吸管吗?”
      夏姜丝一听这话,低下头看了眼被咬得完全吸不上汽水的管,委婉地拒绝道:“额……不用了。”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夏姜丝咽了咽口水,顶着蒋鲙那双审视的目光说:“咬吸管是我的习惯,没事的……哈哈哈。”
      蒋鲙一直紧绷着脸,在夏姜丝这句话下,放松了许多,他说:“他们马上来了……你……可能得做好准备……”
      我做好准备?夏姜丝脑袋转不过弯,直指自己,“我?”
      “我做什么准备,准备等一下逃跑吗?那小三带刀了?这是公共场所不太……可能……吧……”夏姜丝越说越没底,万一那小三知道我跟蒋鲙告状了不会搞死她吧。早知道她就不告状了,现在好了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蒋鲙见夏姜丝不断变化的表情,蓦地笑出声。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夏姜丝的眉头一直皱着,脸上疑惑、震惊、懊悔,害怕。所有情绪没有一点遮掩地表现出来。
      夏姜丝小心地抬眼,怯懦地说:“我现在跑来得及吗……哈哈……”
      蒋鲙起了逗她的心思,扯这谎说:“大概,来不及了。”
      ……
      “那你知道台球馆哪里比较安全吗?”
      “前台。”
      “前台?”
      “嗯,前台老板挺厉害的。”
      “字面上的厉害——还是……”
      蒋鲙本来只想逗逗夏姜丝的,哪想到夏姜丝居然这么轻易相信他人:“都有,开台球馆只是他的兴趣。”
      夏姜丝张大嘴:“那得多有钱啊。”
      “应该很有钱吧。”蒋鲙说这些时,模糊钱的概念,让本就迟钝的夏姜丝更转不过弯来。
      “那他是有另一家店吗?”夏姜丝忽地问他。
      “他是厨师,炒菜的。”蒋鲙说。
      “厨师?”夏姜丝提出拷问,厨师不应该都很忙吗?
      “他是假厨师吧,白天居然不上班,老板不会骂吗?”
      蒋鲙被‘假厨师’这三字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找补:“他上晚班的。”
      夏姜丝眯着眼,审视的目光如大雨般敲打在他心里:“你骗人的吧,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一年有二百多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不会猝死吗?”
      “……”在夏姜丝抠字眼儿的操作下,蒋鲙编不出来了,只说,“大概——差不了多少。。。”
      其实按蒋鲙的来说,台球馆老板一年三百多天都在工作。只不过老板不是厨师,而是酒吧,酒店老板。这种几乎晚上比较人多的地方,也能算是夜班。

      很久以后,夏姜丝知道台球馆老板真正工作场所,也不免唏嘘蒋鲙带偏人思想的行为,简直可耻。想当初,她可是回家怀疑了自己很久,一度想去检查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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