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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只是想多做点事 我会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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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县小吃店里只有寥寥几人,夜晚的营业额总没白天好的。熬煮的骨头汤发出咕噜水声,蒙面雾气糊得脸上全是水汽。店里的灯光发着暗,风扇呼呼响,墙面上粘着巨大菜谱,配置一样的座椅摆放整齐,放在酱料以及一次性筷子。
里面只有零星几人,看样子是下班族。
他们做到角落里,点了两份酸辣馄饨细米粉以及一碗馄饨粿条汤。
夏姜丝独自坐在二人对面,眼珠转了一圈,定格在冰箱上。
冰箱玻璃面原先覆盖起一层冰雾,在接触外面滚烫热气时倒流出水珠,一次次刷净玻璃门。
她问:“你们要喝饮料吗?”
蒋鲙:“不用。”
黄保延:“可乐。”
夏姜丝轻移动椅子,椅子剐蹭到地板,发出轻微响动。走向冰箱,拿出两瓶易拉罐可乐。冰箱侧边挂着一个塑料罐子,外表微发霉,里边放着吸管。
夏姜丝踌躇不决,她想拿吸管,又下不下心,感觉有点脏……
在考虑到卫生安全,她下决心,双手抓着易拉罐可乐向他们走去。
黄保延接过,拿纸擦净,手指勾住拉环打开,罐里的气顺势而出。
夏姜丝也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口,她奋力擦着易拉罐,突然眼里出现一只白净又附着青筋的手。
“用这个。”两根单独包装的吸管赫然出现。
夏姜丝也没多犹豫,接过,给把另一根给黄保延。
蒋鲙静默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发觉夏姜丝和黄保延口味近乎一模一样,连喜欢喝的饮料也大差不差。
老板端着三碗汤面出来,夏姜丝顿时被这股酸辣气味勾起馋虫,下筷前先喝口汤。
黄保延也是一个动作。他们就像是复制粘贴。
蒋鲙拿起汤勺舀了口冒着热气的汤,汤勺下刻印着独有的花纹,上面浮着透明的圆形油点。
他眸底暗了暗,吹去冉冉升起的白色颗粒,唇珠轻点水面,水面轻轻波开。感到温度正常,他喝了下去。
夏姜丝加起一筷子细米粉吹着,等到温凉才吃下肚。到不是她不能吃烫的,不过是她不喜欢吃烫的食物,这点是妈妈教他们的。教他们食物和水不能太烫下肚,要不然会伤肠胃,长时间的教养下,他们都习惯了吃偏温的食物。
夏姜丝吃东西的动作并不快,主打细嚼慢咽,却在吃面时快了许多,嚼几口就顺入肠道。
黄保延和蒋鲙就不一样了,每个动作里的表显出优雅,与狼吞虎咽的夏姜丝不同。
等夏姜丝吃完,他们还在吃。
她也不急,拿起可乐慢慢抿着喝,原先的圆孔被咬得看不清缝隙,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抿着喝。等他们吃完,外边车流越发稀少,却能听见不远处十几米外的车鸣声。稀脏的轮胎滚过马路,飞扬的灰尘死死扒在叶面上,原本浓绿的叶枝,都染上淡淡的黑。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光亮的店铺,以及学区房。附近中小学不少,连高中都有两所,也导致这边房价偏高。
楞神际,黄保延早已付了钱站在她身侧,见夏姜丝没有回神的意向,他敲了敲桌角。
夏姜丝被迫强行收回藕断的思绪,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了?”
“出来,跟你说点事。”
“哦。”夏姜丝走出位置,对蒋鲙说,“等我们一会儿。”
蒋鲙点点头,正好对上厌世脸的黄保延。
他很少做表情管理,要不是黄保延性格开朗,想必很难交到朋友。
便利店廊下,黄保延抽出烟来,全然忘了自己身上那件校服,镶满钻的打火机在城市霓虹灯下映出独特的反射线。
夏姜丝想也没想就打断他要点火的动作:“你忘了自己还穿着校服吗?还有,二手烟堪比砒霜,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黄保延悻悻收起镶满钻的打火机,捏着烟嘴别在耳后。
这座小城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黄保延敢这么明目张胆拿出价值不菲的打火机,想来身边铁定有人跟着,并且还是他自己的人,要不然自己早被带回去了。
黄保延深吸口气,城市里的空气永远带着化学颗粒,远不如农村的清新。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会资助刘心怡读完大学。”
夏姜丝:“……”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夏姜丝怎么都没想到黄保延了当拒绝,还是在自己没有提的情况下。现在的她真要怀疑黄保延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了。
“来提醒你一声,少心软。”
黄保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哪有一点少爷样,还真是被惯的坏毛病。
夏姜丝当口反驳回去:“我没心软。”
“噗嗤。”一声带有戏谑的嘲讽传入耳道,“没心软?”黄保延眼里讥讽溢满,他的好妹妹可真是铁石心肠的好主。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相认以来,你心软了两次。两次足以让你一辈子完蛋。”
夏姜丝不卑不亢:“我不赌,难道你来吗?”她反问回去,“倘若我真答应你,明天会不会出现一条车祸事故新闻?”
她步步逼近,眼里似是盘旋着一条黑蛇,宛如藤蔓蔓延向眼前人的脚脖,最后游走在心脏与脑壳,两个位置,只要稍稍触碰,就死了。夏姜丝眼里疯狂溢于言表,野性近乎让她褪去人的皮肤。
“黄保延以你现在的势力你保得住我吗?你敢对抗他们吗?你能保证姐姐明天不会替我死去吗?你能确保今天自己的决策不出现差池吗!”
“你姐姐的事不用担心。”
“黄保延最心软的人是你,不是我。牺牲我,保全一家人没有错,难道我就没有报仇的权利吗?”她控诉眼前虚伪的男人。黄保延今年20岁,公司他掌控不了,他在在明争暗斗的权力场中,只能算个人人叫唤的毛头小子,想碰到他们,恐怕还有十年之久。
他们就算斗的再久,也只是私人恩怨。夏姜丝她比所有人都懂黄保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一根刚换上的琴弦强韧有力,想搞垮它,不该用蛮力,只能取巧。
黄保延凝视夏姜丝那张满是野心的眼神,那双眼睛像极了母亲,令他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他们市场涉及很广,连那些也碰了不少。”
夏姜丝冷笑:“那就再广泛点。”
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洒入平静无波的海水中,捕捞起品种各异的鱼类,收网时,顺带沥干水分,换取满矿的财富,想来想去没人会傻到不继续下去。
航海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广大无垠的海洋下失去指南针,船帆无疑会失去方向。
“那时间也不短。”
夏姜丝眼底笑意更深,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想分一杯羹,就得按捺住充满野心的自己。”
黄保延鼻中闷出一道短促的笑声,果然是他最欣赏的妹妹。夏姜丝的野心不比他小,甚至更大。就像她说的,20岁手段青涩的自己如何保证未来的一切?
但她不一样,再青涩,她也会试着去尝试。
“野心真大。”
夏姜丝也没想过避讳黄保延,朝他做口型。
“因为,我们是,亲兄妹啊。哥哥。”
黄保延终是没忍住笑了,那张桀骜不逊的脸上露出的笑是多么真诚。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夏姜丝的头,微风轻起,几根发丝摇曳在上方,轻扫过黄保延指缝,他顿住要放下去的手心,又收了回去。
夏姜丝忽视掉头顶上那只僵硬的手掌,浓密睫毛遮住她一半瞳孔:“抱歉,我今天误会你了。”
黄保延颇有微词:“你哪次信过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夏姜丝感到满满当当别扭,真是够难受的!
他身子一震,满是不可置信。
夏姜丝是在朝他撒娇吗?
空气静默一瞬,他别开眼,轻咳两声,不自在地说:“知道了。”
……
夏姜丝恢复到原本模样,两人间隔一米,在外人看来,像是在闹别扭。
良久,蒋鲙出现在他们眼前,说:“我吃好了。”
夏姜丝一见是夏姜丝眼里的光又续起:“那我们回家吧。”
黄保延咕哝:“倒是对他殷勤。”
蒋鲙手里还握着夏姜丝没喝完的可乐,这品牌可乐偏酸,夏姜丝不太爱喝,下次她要换成原来那种。
气泡水就是要甜的才好喝,酸的,她不喜欢,但也能接受。
蒋鲙与黄保延目光交汇,两人都冷着脸,没说什么。
黄保延侧目:“我先回去了。”
“拜拜。”
夏姜丝对他说话时没那么活泼,一直冷冷淡淡要不然就是阴阳怪气。反正就是没个好脸,真是吃里扒外。
好在这些话没让走远的夏姜丝听见,要不然得气几天。
蒋鲙不知何时自己也买了一瓶可乐,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无人街道上,黄黑色书包显得格外突兀。
“你怎么突然喝可乐了?”
“就想喝了。”
夏姜丝闷闷点头,又说:“酸吗?”
“还好。”
那就是不酸。
她垂下眸,有意无意地瞥那张漂亮的脸蛋。吸管头被咬出好几个深牙印,氛围好怪啊……
“我感觉很酸,下次我不买这个牌子了。”
蒋鲙似早有预料,从书包侧边掏出一瓶另外牌子的可乐:“刚好我前天多买了一瓶,这瓶给你。”
“谢谢。”夏姜丝伸出微温的手,接过那瓶常温的易拉罐,许是蒋鲙手太大了,她去拿的时候食指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
像是被电流串击全身,原本平静的心脏也跟着发着痒,她浑身不自在。快速接过饮料,微不可察地挪了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