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35、我只是不想让你碰尺子 我不嫌弃

　　耀眼光线刺穿树枝，洋洋洒洒半落水泥面。
　　“蒋鲙！”
　　夏姜丝一脚踏过小台阶大喊。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扎起高马尾，棕黄色发尾随大幅度动作扬起，宽大黑白条纹色校服被风吹得臃肿。
　　远处蒋鲙羞赧一笑，眸底更多的是宠溺无奈，然后说：“都说了不要跳台阶，小心摔着。”
　　“你巴不得我摔是吧？”
　　夏姜丝不知何时溜到他面前。
　　“没有。”蒋鲙垂眸，浓密长睫微颤，“担心你。”
　　自前几天夏姜丝提出小要求后，蒋鲙似乎更会直白表达的心思。虽然很有占有欲，但她并不反感。因为她也对蒋鲙有着同样的占有欲，他但凡和谁待得久点，她就吃醋。
　　两人都很怕被对方忽视，与恋人的占有不同。朋友间的占有欲也是极强，就像是外人抢夺走了你的所有物，连触碰一下，都会觉得厌恶。
　　“下周就是月考了。”夏姜丝状似无意间提起。
　　关于上次事件过去已经一周了，可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就连对时间没有观念的夏姜丝都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
　　太快了，太快了——还是太快了——
　　他们想再慢点——再慢点——
　　夏姜丝吃着冰棒，两人并排坐在教学楼下的台阶，这节体育课蒋鲙奇怪地没有去跑步，而是拿着数学练习册，练习册封面角边挂着跟一块钱的黑墨笔。
　　他身侧放着一瓶冰矿泉水，里面的水在前一秒瞬移了一半进胃里。
　　空气里聚起热气，他们的脸上凝起水珠，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颌，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忽地瞳孔中出现一只手，手腕上戴着条红绳，手心是一包小卖铺卖的五毛纸巾。
　　蒋鲙接过，拆开抽出一张擦汗。
　　夏姜丝自己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给自己擦脸。冰棍的凉气显然压不住她体内的火气，她只好拿起作业本扇风，换了只手拿冰棍，风也刚好能顺去蒋鲙那儿。
　　“凉快吗？”
　　“凉快。”
　　蒋鲙拿出练习册，先是翻了翻，又拿起错题本：“我们换一下本子。”他要拿夏姜丝错题本看看，顺带再把题复习一番。
　　夏姜丝顺手递过去：“给你。”
　　“嗯。”
　　她继续扇风，他继续看题。
　　夏姜丝不懂世界为什么要创造理科，一大堆数字围绕自己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目光定格在操场对面的紫荆树上，特殊的叶面能清晰看出纹路，光下浓绿的叶子轻轻摇曳，思绪不知何时飞远……
　　昨天黄保延告诉她一切都办好了，刘心怡今周五回家，夏姜丝在想她会不会同父母说自己要出国的事。很快她又下定答案，大概是不会的。
　　先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光钱，他们就不可能解决。她不清楚他们家的存款，细算，大概也是三十万左右，够他们儿子娶妻生子。
　　刘心怡只能靠自己上大学，她向黄保延提出送刘心怡出国，却没让他顺带支付她大学费用。
　　她想要不要把第二个愿望用了……
　　转念一想，黄保延肯定不同意，帮刘心怡出国，其他方面肯定是要她自己解决。而且自己还是在黄保延生气的情况下提的……
　　“又在想什么呢。”一笔头轻敲在夏姜丝手背。
　　轻微的触感，使得夏姜丝迅速拉回思绪，她摇头，眼神清明：“没什么。”很快又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眼里抹上一成阴郁，“你说，我这次又没考好怎么办。”夏姜丝早已预想好自己的成绩，虽说自己已经接受了成绩退步的事实，可让她再次经历还是会很难过。
　　“一时的退步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很快就能找回状态的。”
　　夏姜丝没有被安慰到，没责怪蒋鲙，只是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瞬间她又回到满是活力的夏姜丝。
　　“本大王要重振雄风！”
　　蒋鲙偏头看她，透亮的眼镜片倒映出雄心壮志的少女，手上卷成筒的练习册点在她肉肉的脸上，眸色加深，一本正经地说：“大王，小的已经准备好讲题了，你准备好了吗？”嘴角笑意加深。
　　“我——准备好了！”
　　夏姜丝手上的冰棍也刚好吃完，正准备好听题的时候，黄保延给他们带了水，莫名其妙买错了。
　　他们看破不说破，继续复习。

　　干净的走廊在鞋板下带起一阵阵灰尘，夕阳斜洒在廊道，今天的走廊格外拥挤，两侧放满座椅，上方堆满书本。
　　夏姜丝抱着一摞摞书，放在桌上，蒋鲙后面走出来，手上提着垃圾袋，余眼瞟了眼夏姜丝，说：“里面还有垃圾袋。”意有所指的话，夏姜丝跑进去，拿了四个垃圾袋装书。
　　她是有点小洁癖的，特别是对人，因为这她难以忽视的点，导致夏姜丝很少出门，避免与他人产生触碰。
　　蒋鲙也有洁癖，甚至有强迫症，对于自己的东西他全部摆放在该有的位置，但凡挪动一下，他心中就起痒。
　　夏姜丝也帮蒋鲙的书包好，蹲在桌前比对着方向，生怕有差池，她也有点强迫。与蒋鲙的强迫不一样，她是选择性强迫。
　　等蒋鲙丢完垃圾回家，就见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人在嬉闹，其余人都回了家或回宿舍。而夏姜丝还蹲在那儿，拿着一把尺子比对，她装书时是按照蒋鲙摆放顺序装入，大小肯定一样。
　　蒋鲙走上前，俯视看着还在量长度的夏姜丝说：“谢谢。”
　　夏姜丝脸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手上动作。
　　“什么谢不谢的。我们都是朋友。”站起身，挪动一大堆书，又量。
　　蒋鲙心底颤动，他惊讶夏姜丝竟然不觉得他麻烦。想到之前有些人不理解他的这种行为。
　　“蒋鲙你那么严谨干吗，不就几本书？不懂。”
　　“蒋鲙你强迫症又犯了？”
　　他该感谢夏姜丝，感谢她包容麻烦的自己，感谢她愿意做自己的朋友，感谢她，让他体验到独特的感情。
　　丝丝缕缕的情感环绕在他周身，眼前这一切就像被定格住，光在她身上没有显她更明媚，反倒是一种说不明的柔和。
　　想起夏姜丝之前的种种行为，她确实是一位心思细腻又容易自责焦虑的女生。
　　“我来吧。”他上前想接过夏姜丝手里那只满是划痕又微微泛黄的尺子。
　　她却迅速收回尺子，满是倔强，伸出掌心，堵住蒋鲙前进的步伐，“不要，我就不信了！。”忽地戏瘾发作，“少年此物便由老夫来解决。”
　　夏姜丝经常飙戏，他也习以为常，只是这副模样总让他幻视黄保延……
　　想法一出来，蒋鲙恨不得揍自己一拳，黄保延怎么能比得上夏姜丝？
　　他作揖，动作标准，嗓音温润，接住夏姜丝的戏：“多谢先生。”
　　此时的夏姜丝是真被气着了，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今天她非要甜！
　　蒋鲙止住动作，盯着她认真的动作。嘴角勾起浅淡笑意。
　　“哟！”黄保延探出头，支着下巴在窗前，“感情真好——”
　　阴阳怪气，怪令人讨厌的。他睨了眼笑脸盈盈的蒋鲙，“晚上一起去吃饭不？”他问夏姜丝。
　　“不去。”她拒绝得轻快，想来是没过脑。
　　“我请客，就我俩。”
　　夏姜丝这才正眼看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蒋鲙：“不去。”
　　“？”黄保延没想到夏姜丝拒绝得这么快，打算再给她一个机会，“你考虑考虑。”
　　“不去。”谈话间，夏姜丝已经完成了艰难任务，对上蒋鲙的眼睛，又说，“跟你去有什么好处吗？别想坑我，当我傻啊！”
　　黄保延气笑了，眼神犀利扫过蒋鲙的脸：“我会骗你？”
　　“你有前科。”夏姜丝接过蒋鲙给的一颗糖，甜滋滋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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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保延愈发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难看，连带着都不想给他们好脸色。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夏姜丝不以为然，她都没招惹这尊大佛还受了一道白眼。
　　“蒋鲙去吃吗？”
　　“不去。”
　　黄保延：“……”
　　真是绝了，遇到两个神经病，他又耐心问了一遍：“你们两个到底去不去。”
　　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回答去。
　　他是真佩服两人，暗地又翻了个白眼：“走，现在就去，免得占不到位。”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艰难。
　　蒋鲙脸上仍是那副温润模样，看着就起火，黄保延路过时不小心肘了下蒋鲙，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差点没站稳。好在夏姜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愤然不满：“黄保延你干嘛撞蒋鲙！”
　　他人走在前面，分贝也小了许多：“谁撞了，我就碰了一下。”他转过身，望着正经的蒋鲙，双手插兜，“你同桌真是够柔弱的。”
　　蒋鲙：“我没事，他就是碰了我一下。”
　　夏姜丝显然不信：“碰一下能让人摔吗？”
　　蒋鲙苦笑：“真没事，他也确实只碰了我一下。我只是没站稳。”
　　黄保延摊手：“你看吧，我都说我没撞他了。”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