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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人是人,不是性别 自然一直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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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小房间里,一片灰暗,唯一的光源只有面前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淡蓝色窗帘微波动着,窗外透入丝丝凉意,星点亮光映射出他那张惨绝人寰的脸,烟雾缭绕间,他掀动眼皮,眸底尽是淡漠。
一室一厅的小屋子里关着一高大的男人。他摘下眼镜,夹在指间的香烟飘起淡淡烟雾,燃尽的灰烟湮灭在烟灰缸。
夏姜丝站在他身侧,眸底尽是温柔:“今天好点了吗?”她轻问。
“没有。”
蒋鲙又耍小脾气了,夏姜丝也不恼,她转过头,望向窗外。这座城市早已褪去了破旧的房屋,一眼望去全是新建起来的房子。
外面狂风大作,晾在阳台的衣服随着风大幅度摆动,铁皮檐也哐哐作响,蒋鲙却浑然不觉。
“要下雨了,蒋鲙。”
“你说……”他垂眸看向手中燃尽的烟头,“夏姜丝喜欢蒋鲙吗?”他没去看夏姜丝的脸,而是看向那台冰冷的电脑。
夏姜丝愣住,然后笑出了声,眼底清明一片,顺着蒋鲙的目光落在电脑上:“我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她喜欢的。”
夏姜丝肯定,眸底闪烁,两人对视上。她说:“只是她没告诉你,蒋鲙你知道的。”她歪头一笑走向窗外。
身体结实穿过玻璃,她双手撑在围栏上,眺望着这座城市。夏姜丝任由风吹散她的发丝,麻花辫上的红绳顺着风落在了蒋鲙手心。
男人白皙的手腕上系着根廉价红绳,上面还挂着一条劣质小鱼。
“这是第几个台风了?”她扭过头去看他。
“不记得了。”蒋鲙留起了长发,后边扎着个小揪揪,额前碎发吹起遮住他半张脸,堪堪露出鼻尖以及那苍白无色的唇。
夏姜丝向前一步,指尖撩起他一缕碎发:“你很久没剪头发了。”
蒋鲙:“很难看吗?”
“没有,很美。”
伴随着豆大雨点落下,夏姜丝的身体又开始变透明了。她却笑出了声,蒋鲙真的很乖,他有听医生在好好治疗,虽然总耍小脾气。
“蒋鲙……把我忘了吧……我该走了。”
蒋鲙从头没看过她一眼,喉口处像是被刀狠狠剜下声带,“好。”
夏姜丝在他身边一点点消散,雨势越发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手机铃适时响起,是蒋宴亭。
“好点了吗?”哥哥声音里溢满的担忧。
蒋鲙注视前方,“都弄好了吗。”
“嗯。”
“好。”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脑响起铃声……
A:“这作者有病吧,写的什么啊,女主都死了,他结婚。
B:“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男主不能结婚?他都释怀了。”
a回复:“释怀个屁!”
C:“作者大大你好多坑没填,什么时候能填上啊。真的超级想看女主打脸冷纤琴。”
蒋鲙扫过最后一个人的评论,这部作品他写的很潦草,经常被骂的最多的就是文笔难看,本身这部作品也没什么人看,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
他又抽了根烟,回复了C,说:“因为这些她都不在意。”
D:“女主真的好爱哥哥啊,可惜哥哥一直在利用她。”
f:“我看未必吧,我感觉哥哥只是愧疚在补偿女主而已,从头到尾他更在乎利益。”
e:“哥哥估计只是把妹妹当做姐姐的替身吧。”
J:“看了这么久,我真没看懂男主是怎么喜欢上女主的。”
蒋鲙看着这条评论,愣住片刻。他回忆起,那应该是放学的一天。
z:“很明显啊,你看前面几章男主对女主的描写,可以说是很温柔有趣的形象。喜欢跟植物说话,收拾东西慢吞,还容易一惊一乍。”
读者L投出一朵花,加急催更ying~~
V:“我看了个大概,这作品也太难看了吧,连一星都算不上。”
g:“我感觉连半星都不如!也不知道推这部文的yxh到底怎么想的!!!”
y:“点了,难看至极!!!”
蒋鲙看完评论,关闭电脑,坐到画前。这幅画里的少女坐在皇位上,睁着眼,睥睨一切,眼底的冷漠似无尽深渊看不清。她右手那剑,左手拿书,头上顶着国家的象征‘皇冠’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金银财宝。
拿起画笔补偿剩下的光影,耳肩夹着手机,对面响起一道带着浓烈外国口音的中文:“喂!蒋鲙,画展准备好了。”
蒋鲙低低嗯了声,他听出男人话里的暗语,了当地说:“第几人称,我明天预计今晚就能到。”
对面中年男人呵呵大笑:“蒋,真的感谢你能把这幅画卖给我。”
蒋鲙轻笑,只说:“画就该给能懂它的人。”
第几人称是他去年所作之画,画中只有一张洁净悲凉的脸,其余空白一片。很多人看不懂这幅画,蒋鲙在画时,也很朦胧,少女的情绪、感知、脸,都模糊到看不清,却又能读懂她的悲伤。
蒋鲙在画界的名字叫瞎,令人无法理解的名字。很多人会去猜测他艺名的由来,最终是以用心感受自然的说法,洗脑众人。可事实就是,这个‘瞎’字是在咒自己,没有任何美好的理由,这一切都是外人过多的理解。
画终于完成,这幅画比他还高,他仰望着那张脸,不自觉地笑出声。
“笑什么啊!”夏姜丝打断他的笑,瞪了他一眼,“真是爱笑男神。”
“很美。”蒋鲙打断夏姜丝要继续的魔法。画中少女的眼睛渐渐有了情绪,被代替的冷漠,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明亮。
夏姜丝被他夸得羞红了脸,轻咳两声掩饰那尴尬的氛围:“谢谢啊。”
“不用,这幅画送你。”蒋鲙将那副刚画好的素描递给夏姜丝。
夏姜丝怔愣出声,手窘迫地不知该不该收。
他哪管那么多,只能把纸张放在了夏姜丝桌面。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来了,两人悄咪咪讲话被班主逮住。班主白天就被主任警告过,今晚她重点关注这对同桌,没成想还真给她逮住了。
班主掀开紧关上的窗帘,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夏姜丝:“……”
蒋鲙:“……”
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去办公室喝两次茶。
夏姜丝沮着脑袋同班主踏进办公室。宽敞的办公室里白灯不停歇,红笔声刷刷不断,每个办公桌上都堆满了练习册和试卷。
“你们说说怎么回事?”
班主任是位很年轻的女老师,她发尾微卷,带着与蒋鲙同款的眼镜,只是颜色不同,是红色的。
蒋鲙率先开口:“老师我们两个知道错了,以后晚自习再也不开小差了。”
夏姜丝一听蒋鲙的话,原本耷拉的耳朵,瞬间警竖起,跟着附和:“老师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了。”
老师叹了声,她好歹带了这个班两年,每个孩子什么性格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吗?
“老师懂你们,但现在这个年代性别交流是很严重的。”
他们当然听得懂老师的隐喻,无非是怕他们被造谣,这个年代,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就是谈恋爱,就是不自爱。
男性从降生在这块土地上他们便能享受女孩所没有的待遇,优渥的一切,撑起了无知的自信,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而女婴从降生起就不受待见,她们的一生被固执禁锢,更是在时间的洗刷下,褪去了自我,连自由都成犯罪。
夏姜丝却站出一步,向老师提出:“那我们打破不就好了?思想不就是一次次被打破刷新的吗?”
“既然他们无法去理解,那就成为日常啊。”少女的眼眸微闪,眼尾染上一丝浅淡的笑意。
蒋鲙侧目凝视着少女的脸,转向老师,两道目光灼热,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
“老师我们是人,不是男女。”蒋鲙此刻的心与夏姜丝串联在一块。
夏姜丝:“自然赐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性别不是强制延续生命,而是让我们活着。”细看她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铿锵有力,似有把一块硬石击破的架势,“历史上女性的成果不比男性少,不比男性差,难道就因为是女性,就该磨灭一切吗?就该抹去她们所创造的历史吗?人是一种自然,是顽强的生命,不是性别。”
“请将我们看做‘人’而不是男女。”
夏姜丝说完这句话,办公室传来长久的寂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她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座座山峰,一朵朵艳丽的花儿,一只只越过山丘的鹰。
人类大肆杀虐有没有想过它们也是生命呢?没有,他们没有,甚至从不悔改,名望、金钱、权力,吞噬掉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他们罔顾自然的警告,进行无休止的杀戮,自然不会放过每个伤害祂们孩子的生物,无论是谁,无视自然规则的人类,早晚会受到惩罚。
生命该是有规则的,而不是去无视规则。褪去性别,人类有一半无视法律伤害过自然。如果今天有一种生物要灭绝,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是双面的,夏姜丝回答不了。
只有自己才有答案,才有选择,才有希望。
夏姜丝对这个满是强制的社会只有一个祈愿,那就是‘自己’,让自己活着,让自己活出自我,活出生命力独有的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