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探班是件好玩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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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军是来探导演班的，尤优他们拍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他跟导演一起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场戏，乐得直抖肩膀。
马小军问导演，您都哪窜货来的这帮演员啊。
黄导就那么微笑着，说，这都是缘分。
尤优一脸疑惑的抬着头看着马小军，过了十年他的脑子也还是慢。这种场合下该说什么话，也许你容他半个月，他还是能想出来的，可这会，他只知道说：“啊”
马小军瞧着比以前又高了些，也更块了些，头发也留长了，跟聂明远的差不多，前面的刘海不随时用手拨两下很快就把眼睛给遮了。他还戴上了眼镜，黄色大框的，跟镜片后面那双小眯缝眼完全不成正比。他的一支胳膊搭在了王小柱的肩膀上，手里夹着烟，王小柱从美国带回来的zippo打火机正闪闪发亮。
王小柱甩灭了打火机，指着尤优说：“孩子冻傻了”
聂明远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戈玲拿了保温杯捧在手里，说：“这天还真冷嘿。”
马小军说：“吃饭了吗？”
尤优说：“吃了两包子。”
聂明远和马小军他们还在聊着，尤优面前的那盆炉火里的炭烧得越来越红，噼里啪啦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闻起来一股焦糊糊的味道。
尤优裹着军大衣，感觉四肢好像要活过来了。
“尤优，刚才这场戏可能要重拍，你准备一下。”副导演走过来说。
尤优点了点头，从马小军边上绕过去，接了剧务手里那件湿淋淋的衬衫穿上。
演员集体就位
导演喊：开始
冰凉的水柱从天上喷洒而下
李梅亭举着孙柔嘉的阳伞，秃脑门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眼色。
80年尾巴的时候，尤忧终于考上了市里的文工团，尤老爷子一高兴就把尤忧的那个忧伤的忧字给改成了优秀的优。叫着儿子的小名，说，小嘎子要开始出息了。
为了考团，尤优在家里闭关跟老爷子请来的前辈学朗诵，练小品，说是从夏天到秋末，就没有一天得空休息的。这次如愿以偿，兴奋的他在床上搂着被子躺了一宿，愣是没睡着。
第二天他去给聂明远打电话，号码已经从学校尾数的958变成了电视中心的074。
聂明远接到电话先是冲尤优一通骂，说他不够兄弟，小半年了一点信都没有，欠马小军的那点钱还是他问那谁借了垫上的。
尤优就笑，只说：“哥，那谁是那谁啊。”
聂明远支支吾吾的说：“不就那谁嘛。”
尤优说：“哥，明晚上来我家吃饭吧，叫上嫂子”
然后就听见聂明远傻乐和的声音，他说：“我问问她，我问问。”
尤优想问马小军咋样了，那天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马小军已经走了，留了张条说是去捡他那辆永久去了，也没放在心上，再后来就一直在准备考试，连住院费也是聂明远垫着还给人家的。
尤优说：“明远，你跟马小军还联系吗？”
聂明远说：“实习了就没见过了，怎么了？”
尤优说：“没啥，你明儿早点来。”
然后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年
尤优开始演话剧，演电影，演电视剧，还没来得及想当年的马小军怎么样了，这家伙就顶着著名演员的头衔出现在他面前了，二十来岁的人走到都有人叫他一声马老，尤优想这辈分多少是有点乱的。
那天的戏一直排到凌晨两三点，一直是聂明远和戈玲的主场，尤忧本来十二点多的时候就结束了，但被聂明远以兄弟情分的借口威胁着也只好一直跟在监视器后面，跟他们一起磨着。王小柱从下午开始基本就属于放空状态了，兼职副导演的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招待好他的发小，那位远道而来的马小军，马大牌。
两人先是在老陈里绕了一圈，花了半个小时，后来觉得这么打发时间太没意思了，就又找了一家酒馆坐下，叫了不多小半瓶酒。虽然说拍戏时喝酒不好，但老朋友见面，不喝点又着实不够意思。
“二两白的不多，却是兄弟的一点意思”王小柱端着酒说，“感情深，一口闷了吧？”
于是马小军二话不说这辣酒就下了肚子，“啊”的吼了一声，像那猛虎下山一般。一双眯眯眼瞪着王小柱那还满满的一杯，他说：“他娘的，你不干啊？”
王小柱咧着嘴，腮帮子上那两坨肥肉鼓了起来，舌头在就被那绕了一圈，笑嘻嘻的说：“感情浅，那只够舔一舔啊。”
“去你的”马小军也乐了，伸手过去抢了酒杯就往王小柱嘴里灌，最后整的他衣领前胸全是酒，闻味像是刚从酒窖子里爬出来的似的。
马小军身上多少也沾了酒，他嫌弃的闻了闻，指着王小柱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个没良心的，枉费我大老远来看你。”
“蒙鬼吧你，看我”王小柱拿着一坨纸贴在胸口那吸酒，“我都从美国回来好些月了，都在北京的也没见你看我一次，这会儿好来看我了？马小军，你究竟安什么心哪，是惦记上我们组里哪位女演员了吧，是戈玲还是李圆圆”
“圆我看你就挺圆”马小军故意瞪大眼睛吓王小柱，硬生生的把话题转移到围城这戏上来，他说，“第一次当演员的感觉如何？”
“八个字，殚精竭力，收获颇丰。”王小柱说，“你今儿来得晚，早半个小时我跟尤优有场对手戏，精彩极了嘿。不仅导演啊，连你那师哥聂明远都夸我。鄙人乃宣统皇帝钦点的——诶，喜剧演员。”
“诶哟，我兄弟诶，那是骂你长得丑呢！”马小军捂着脸实在不想认他这老兄弟。那话其实是早年在戏剧学院时候聂明远编排马小军使的，戏剧学院招的男孩不说个个都要长得跟聂明远似得俊的跟朵花似的，多少也该是个眉清目秀看得过去的孩子，但马小军那张脸从来就和漂亮啊俊秀啥的词没缘，一双另类的小眼睛出入在这满是花花草草的校园里，自然就少不了师哥们的打趣，说着孩子是怎么考上戏剧学院的，聂明远以宿舍代表的身份回答说，李天济①，那也是个好演员啊。
【李天济：中国电影编剧、演员(1921--1995)长相比较喜剧，也演了和创作了不少戏剧，同时也有参演电视剧《围城》】
“好的归我，坏得就给尤优吧，我住他在喜剧的道路上一马平川。”王小柱连忙把自己给摘了出来，留下尤优一人在喜剧的道路上摸黑前进。
“哈哈，说来也是，我十几年前是见过尤优的，他那会可不跟现在这样……”
“咋说？”
“就……就有点像外星球来的。”
马小军影响力的尤忧只有二十来岁，头发短短的很柔顺的贴在脑门上，你伸手把那额头前那一绺毛给他撩开些，不一会你松手就有贴上去了。不胖但两颊却还是有些鼓鼓的婴儿肥，皮肤很白，跑上一会就能看到腮帮子那两坨红。说不上多好看的孩子，却也比他马小军来的整齐。可如今的尤优怎么看都跟当年那个骑车撞了他的男孩不一样，首先脑门上的头发没了，光荣的地中海彰显着智慧的光辉。婴儿肥也没了，凹陷的两颊看着像个重症病患似得，风一吹就得倒下，但最磕碜的是那嘴牙，并不是不整齐，但就是瘦得一个劲的往外凸，跟他说话你都想拿个盆在那接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牙给吐出来了。
“我太不符合喜剧演员的标准了”这是马小军回片场后跟聂明远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探班是件好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