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尤忧的第一支香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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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军把烟递过来了，点着了的，火星子正在尤忧眼前闪啊闪的，冒出来的白烟袅袅上升，不小心进到了眼睛里，熏得尤忧不停的眨眼，眼泪水都冒出来了。
据尤忧的中学老师讲，香烟是可以把好脑子给熏坏的，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原本都是聪明的，只是因为抽了烟，一个个就连加减法都不会做了。而尤忧这样天生反应慢的脑子呢，尤忧那会就想这事，如果抽了烟，他恐怕就会变成傻子了吧。
马小军讨厌尤忧这磨磨蹭蹭的个性，大腿碰了碰尤忧的，他说：“你不抽也拿着。”
“诶”尤忧就拿着了，两只手一起，离眼睛远远的，跟捧了一根佛香似的。
马小军肩膀抖着笑了笑，又抽出一根烟来点上，用力的嘬了两口又转过来对尤忧说话，烟雾全喷在了尤忧的脸上，他说：“抽啊。”
尤忧说：“我不抽烟”
马小军说：“你再说不抽我抽你了！”
尤忧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胡同口偷溜进来的凉风吹着烟头，一溜烟灰掉到尤忧手上，有些烫。
马小军的吸进去的烟是从鼻眼里吐出来的，尤忧瞪大眼睛看着他。
尤忧说：“马小军，你这样不会给呛着吗？”
马小军说：“哪样？”
尤忧说：“烟从鼻眼里出来这样”
马小军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尤忧说：“我不会抽烟”
马小军说：“那我教你”
马小军拱了拱身子，拉着尤忧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大前门被叼在嘴里，眼睛眯着，他的手握着尤忧的，“你不能把烟跟佛香似的捧着，得这样” 他说着，把那根佛香夹进了尤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二个节里。
“抽烟不是啥坏事，心里烦了，闷了，点一根，总比你出去打架的强”
“我不打架”
“你少给我废话”
尤忧闭上嘴，上嘴唇紧紧的咬住下嘴唇。
那会马小军正拿着他的手，准备把烟往嘴边送。
“别抿着嘴”
“可你……”
“可毛啊，把烟叼上”
被马小军咬过的烟屁就这么送到尤忧嘴里了，马小军喊了声，“吸气，用嘴”又苦又涩的烟味粘了尤忧满舌头，马小军又冲他叫，“诶，吸进去”然后一满口的废气被尤忧送到肺里，眼泪又给呛出来了。
尤忧弯着腰，一只手拍着前胸猛力的咳嗽。马小军坐在他旁边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这什么东西啊！”尤忧说。
“烟啊，什么东西。”
“跟日本人造的生化武器似的”
“放你的狗屁，大前门是国产烟”
尤忧苦着张脸把烟给马小军递了回去，他说：“我不抽了，你抽吧”
马小军说：“边去，我才不要吃你口水呢”
马小军又抓起尤忧的手要把烟往他嘴边送，尤忧不想抽，推了两下，但力气实在没有马小军的大，被对方强行的要求咬住了那害人的烟嘴。
马小军的声音开始放软，他说：“你别一次吸太厉害，慢慢来，真怕呛着你就别过肺。”
尤忧按马小军说的，轻轻的咬着烟嘴，缓缓的往里面吸气，然后不过肺？马小军没告诉他怎么不过肺，尤忧想问，但马上就感觉一股暖暖的感觉进到了胸腔里，它们像长了手似的在内壁里挠来挠去。
马小军说：“对了，你再慢慢的把烟吐出来，慢慢的，看它们从你眼前飞走，飞向天空，融入云端，然后消失不见。”
Don’t drinks and driver, but smoke can make you fly.
尤忧二十三岁的时候抽上了第一支烟，是一个叫马小军的十七岁男孩开给他的。烟的牌子叫大前门，老北京的地名，虽然建国时候给拆了，但却留下了一个牌子。
烟雾还是一直迷着尤忧的眼睛，抽不了两口就要停下来去揉一揉，马小军也懒得再教他，只是一根接一根的继续抽着，在加上他一路上抽的那些，不多会的时候，一包烟就都没了。
“马小军你抽烟别抽那么快，不好”尤忧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
“有啥不好？”马小军拍了拍烟盒，确定那里面不会再掉出来一根半根的。
“呛得慌，熏得慌”
“那是你，你几时瞧我呛了熏了？还有我不是叫你别过肺吗？”
“我哪知道啥叫不过肺。”
“笨死了”
马小军说男孩抽烟都是有天赋的，天赋高的不用教就会，一般的也是一教就会了，只有尤忧，都抽了两三根了，还跟傻不拉机的熏着眼睛。他说：“你把烟头丢了，转过来我瞅瞅你看眼球构造是不是跟一般人类不一样”
尤忧闷闷的说：“我没觉得啥不一样的”
马小军说：“我觉着你眼白好像比一般人的多”
尤忧说：“啥意思”
马小军说：“意思是你丫再不跟我去医院你就要翻白眼了”
“啊”
尤忧一天里两次被马小军丢到后座上，说丢，因为他从没给尤忧适应的机会，就跨上二八杠骑起来了。尤忧可命的攥着车座的边缘，但老有一种会要被马小军甩出去的感觉。
他说：“马小军，你单车呢？”
回答：“丢那警察脚边了，要不你把你的赔给我吧。”
尤忧说：“我……”
马小军笑了，骑在车上哈哈的笑，他说：“得了，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尤忧说：“是因为我，我得负责”但其实他心里听着马小军说的还是松了一口气，是客套？是；真想负责，也是；但不是的，是钱不合适。
尤忧每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的工资，吃饭花了一大半，剩下来的往往不到五块钱，而一辆二八杠少说也要两百，两百除以五，的四五年他才能把钱给存下来。到那会儿，马小军能等他吗？对了，还得要单车票，老爷子那能要着吗？
简单的加减乘除法在尤忧脑子里转得飞快，他还想要是以后进了文工团，没准工资能长点，再说物价也不一定就这么一成不变，工资涨点，单车价跌点，说不准一年就能买下来了。这笔账，他真的得好好算算。
马小军骑着车，后脑勺上的伤口还是很疼，手摸一下湿的，暗红色，但似乎已经开始在结痂在开始干了。而尤忧坐在后座，看着那伤口只觉得是黑乎乎的一团黏在马小军的寸头上，挺丑的。
“你额头上还疼的厉害不？”马小军的声音从前面随着风往尤忧耳朵里飘，不凶了，也不像之前那么傲气，平平的问着，好像还透着一丁点儿的关心。
尤忧还是两只手拽着车凳，眼睛往上面瞟了瞟，发现他是看不见额头上的伤口的，才说：“好些了，不是很疼。”
“可别不疼啊，不疼就说明你神经出现了问题，没准要做开颅手术呢。”马小军突然紧张的说道，吓得尤忧赶紧问：“啊？不会吧，还要开颅啊？！那我疼好了。”
“哈哈哈哈。”马小军笑得车也飘起来了，尤忧用力的拍着他的后背，说：“马小军你别笑了，你小心点。”
马小军说：“诶，我小心点，我的尤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尤忧的第一支香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