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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故事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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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到了半夜,席晖从梦中醒来后一直醒着。
礼清在听完他的忏悔后,趴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席晖觉得他趴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很重,就由他去了。
窗外月光明亮,从窗帘下面缝隙透出光来,像是人工贴上去的踢脚灯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床头的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席晖拿看了眼,是礼清的手机。
本不应该偷窥别人的私人物品的,但席晖确认自己只是在无意中瞟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席同季。
[席同季:除夕快乐]
刚看见没一会儿,又弹出来一条。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席同季:发错人了。]
三条消息都闪过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席晖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把手重新放回礼清后背,尝试着闭上眼睛,过了十几分钟,仍旧睡不着,窗户下面的灯线还在亮着,席晖半阖着眼睛,过了会儿,握着礼清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弄了起来。
“嗯……”礼清的梦境开始动荡,摇摇欲坠到了边缘。
“弄醒你了?”席晖压低声音说。
听见声音,礼清彻底醒了过来,睡眼蒙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席晖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含糊着问:“你去哪儿啊?”
席晖语气缓和,像是随口一提:“今天是除夕,我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看什么,他没说。
在这个不过春节的国家,现在出去看到的只有酒鬼和黑成一片的海,能看什么?他不说。
礼清意识模糊,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除夕两个字,他睁开了眼睛,又闭上,重新用力睁开:“今天是除夕?”
“嗯,这里跟和国内时差很小,在这里也能过除夕夜。”
礼清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边揉眼睛边挣扎着起身:“我也要去。”
席晖答应地很快:“好,穿件外套,这里的夜有点凉。”
晚上的风确实凉,白天的热度一点没有积攒下来,到了晚上全部清零了。
礼清没有带长外套来,于是席晖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件风衣给他穿上,原本穿在席晖身上到膝盖的衣服,穿在礼清身上就到了小腿,好在晚上没人看见这不伦不类的穿搭。
“时间过得好快啊,我都没意识到,这就到了除夕了。”礼清低着头慢悠悠走着,两只脚交替,行走在一条直线上。
他一旁的席晖也放慢脚步,他们并肩走在视野开阔的草地上,周围是稀疏的住宅,每家每户都关着灯,只有月光提供了粗糙的光亮。
席晖嗯了一声,说他也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其实我之前都会把节日、纪念日记得很清楚,不知道怎么今年就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可能是今年没在国内,没有节日氛围。”席晖说。
“可能是吧。”
也有可能是节日氛围已经足够,只不过没心情关注那些罢了。
草地不像沙子那样柔软,到了半夜只剩湿冷的凉气从毛孔渗入身体,礼清身上穿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向边上的席晖,发现这点冷对于席晖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他还是那样,脖子挺得笔直,好像感受不到从衣领处灌进去的风。
相伴无言,礼清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吉祥话,毕竟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明年注定会比今年更难熬,因为明年再也找不出一天,能够像今天一样惬意。
“新——”
“新年快乐。”
礼清愣了下,随后眼角稍微弯了点弧度,“嗯,新年快乐。”
没有烟花,也没有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或是聊天说笑,只有满天带着寒气的星星,大概也算是参加了他们两个人主办的聚会。
道完新年快乐,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礼清却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也没那么冷了。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走到一颗茂密的大树下,礼清站在树干前张开双臂环抱住树干,结果两只手还有好一段距离。
“席叔叔,你过来一下,我想看看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把这棵树抱住。”
席晖走了过去,看了眼这颗明显保不住的树,还是站在了另一边,张开了手臂。
礼清和他站的是正对面,尽管张开手臂,两个人的手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礼清掂了掂脚,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缩短他和席晖的手之间的距离,不过于事无补。
放下手,席晖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和手臂上的袖子,礼清也在旁边拍打身上泥土,眼睛发亮看着这棵大树。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它的年纪估计比我都要大了。”
席晖嗯了一声:“你确实很年轻。”
礼清笑了:“我不是说我老,我是说它年头长。你不要对年纪这么敏感。”
席晖挑眉,眼尾带着笑意:“跟你站一起我总不可避免往这方面想。”
“那你就当我三十岁,这样就没有年龄差了。”礼清语气轻松。
——“你就当我三十岁不行啊!情商真的有待提高。”
听见熟悉的话语,席晖眼睫毛动了下,身边刮起一阵风。
礼清还在笑着,眼睛依旧亮闪闪的,好像能装下整个世界。
席晖静默片刻,望着礼清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陷进去:“礼清,你想听故事吗?”
礼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知道席晖要给自己讲什么故事,他抿了抿唇,点头说:“想。”
席晖把往事和盘托出。
就是那种很老套的会出现在警匪片或者伦理片中的剧情,一个正妻打小三,一个私生子被豪门找回。
不过这里面没有任何情感的纠缠,没有为了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私生子被找回去也不过是为了加强女人的筹码,好让她坐稳高位。
这个人是谁都行,只不过席晖是最合适的一个。
至于断掉的手指也不过是恐吓的产物。
席晖还记得当时被带回国,在屏幕里看见女人躺在病床上时,坐在办公椅的女人只是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的秘书说:
“杨攻也太较真了,我只不过让他吓唬吓唬。要是席晖不想原谅他,走法律程序也是可以的。”君华看着对面的席晖说着后半句。
席晖的眼睛却一直钉在屏幕上,似乎穿过屏幕捧起那只包裹得看不见五指的手。
他低下头:“按法律走。”
“可以,但是要过段时间了,现在太忙,公司里又太乱,等忙过这一阵就让法务处理这件事。”
席晖不答应,当天回去就找了律师要起诉,结果第二天被告知那个杨攻消失了,等找到公司,站在君华面前,得到的只有冷冷的一眼:“我告诉过你按照我的安排走。”
席晖再也没见过那个杨攻。
也不知道远在异国的母亲是否会因为跟别人跑了的儿子不能为她报仇而愤恨难眠。
……
按照原路返回,礼清再次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低着头看脚下的草,感受着冷空气被抬起的脚踩散又聚合,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比之下,当事人却显得轻松过头了。
席晖看他一直低着头,闷闷的,轻轻笑了下:“在为这个故事伤心?”
礼清闷着点头。
席晖感觉自己的心往胸腔深处走了走,不知道压迫到什么地方,传来一股酸涩的痛。
他抬头看向远方,声音混在风里:“只是个故事,故事都是假的。”
“那这只能算是半段故事。”礼清瘪着嘴,抬起头看向席晖。
“不是还有阿姨的结局没讲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