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有羽来》金乾乾

8、皂角味 姜岑默默观

　　蒋羽繁的车貌似有种魔力。车门一关，就隔绝了耳边一切的杂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他。
　　“我可以躺下吗？我想躺着睡会。”姜岑难受得很，有些顾不上这个要求的失礼了。
　　“我帮你拿个靠枕。”蒋羽繁把靠枕仔细放好，让姜岑躺得更舒服点，顺便还给姜岑盖上了他的外套。
　　“我放在车上备用外套，你勉强先盖着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带着规律的震动，像是摇篮曲，催得她眼皮越来越沉。而衣服上清新皂角味道让姜岑本来稍显混乱的气息渐渐平静。她将自己埋得更深一些，尽量让皂角的味道包裹自己。
　　蒋羽繁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落在她身上。红灯亮起时，他侧过头，正好看见姜岑闭着眼睛小憩，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蒋羽繁觉得车里可能确实有些闷，要不然为什么感觉心里也堵得慌呢。
　　车子很快到了附近的宜城医科大附属第一医院。担心姜岑太过难受，蒋羽繁直接开到了国际部。
　　“姜岑，你还能走吗？”
　　“应该可以，帮忙扶着我点就成。”
　　姜岑勉强支撑自己起身，一下车蒋羽繁便用左臂稳稳托住她的左手，右臂虚掩着她的身子，带着她往里走。
　　姜岑整个人基本上都笼罩在蒋羽繁的环抱之中，恍惚中她只感受到他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似乎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的力量传递给自己。
　　此时的国际部人影稀疏，蒋羽繁很快陪着姜岑完成了取号、看病、抽血。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是细菌感染引发的高烧。考虑到姜岑烧得比较高，医生让她吃药的同时也留下输液，以便尽快消炎退烧。
　　晚上的输液留观区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姜岑和蒋羽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待护士过来。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提着输液袋走了过来。
　　来的是个年轻的女护士，穿着粉色的实习服，胸前挂着写有名字的工牌。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眼清秀，气质干净。可她刚走到姜岑面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目光直直地落在姜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姜岑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黑色外套上，而后，视线又移向了旁边的蒋羽繁。
　　姜岑默默观察，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联想。她想起艾哲哲说过，蒋羽繁之前谈过的一个女朋友，就是医科大的.....不会就这么巧吧。
　　此刻的她还披着蒋羽繁的外套，因为有些脱力，所以蒋羽繁靠得近一些方便她借力。确实乍一看，怎么都显得两人相当的亲密。
　　女生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蒋羽繁，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怼，不过，蒋羽繁没有任何表示。
　　终于，连女生都发现自己停顿太久有些过于奇怪，回过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姜岑?”
　　“是。”
　　“请确认，打的是头孢曲松和□□。”
　　女生做完这些确认流程后，便开始准备扎针。第一次，针没扎准。
　　“这个手看着不太清楚，换左手试试。”
　　第二次，针还是没扎准。
　　姜岑确定，她是故意的，自己的血管一向很明显，根本不是难扎的类型。只能说明，自己的猜想还真的是对的。
　　正当她想着怎么找个由头换个护士来，免受皮肉之苦时，身边的蒋羽繁开口了。
　　“尹茵，你要是连扎针都不会，就换个会的人来。”
　　女生一听，眼圈瞬间红了，快速收好东西，径直往操作房走。
　　“冲我的，等我一下，我去处理。”
　　话音落下，蒋羽繁便转身，朝着尹茵离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