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有羽来》金乾乾

13、慢慢来 这一瞬间，

　　蒋羽繁家大落地窗外就是宜城的宜江。江面上的霓虹灯光正一点点收敛斑斓，光晕由浓转淡，映照在两人靠坐的沙发边缘。
　　毯子下，两人的体温交织，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今天要谢谢你。”蒋羽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蒋羽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了然。
　　“甘锡哥也只是点到即止，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而已，他很关心你。”
　　之前姜岑也以为是甘锡不经意说漏嘴，但转念一想，甘锡早浸润在被网络审视的环境下，本人更不是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性格。更大的可能是故意想让她知道，因为这可能是蒋羽繁非常重要的一块生活拼图。
　　甘锡想让她超越一般的情侣关系，走进蒋羽繁真实的生活，甚至不惜让她看到一丝残酷的真实碎片。
　　甘锡，他还真是最佳辅助人设不倒。
　　“我的女朋友，真的很聪明。” 蒋羽繁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以前也有人夸过你聪明吗？”
　　“嗯，挺多的。” 姜岑的回答带着一丝傲娇。
　　“其实没有狗血的故事。我爸妈前几年离婚了，我和你说过，他们两家都是做生意的，业务上有交集，自然也就有竞争。有些项目的立场，我和我爸不太一致。那天争论的那个项目，也有我大舅，也就是甘锡他爸公司的主力参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江景，“自从他们离婚后，这种分歧就越来越多。这次，我爸最后勉强听了我的意见，但他很不高兴。他说，他对我有些失望。”
　　姜岑静静地望着他。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柔和，蒋羽繁平日里那层生人勿近的锋芒被敛去，她甚至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脆弱”的气息，这让姜岑心中一动。
　　“你还记得在电影首映那天，我说我和小阳有些像吗？” 姜岑的声音很轻，“但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我爸爸长什么样了。”
　　蒋羽繁的目光瞬间被拉了回来，专注地落在姜岑脸上。
　　“从我记事起，就是和妈妈生活。” 姜岑的语调很平静，“她很忙，忙着赚钱养家。小时候，我是在邻居阿姨家托管长大的，后来大一点，就自己上下学。因为换了好几次学校，我还比同龄人多上了一年中学。我初中毕业后，她抓住了一个机会，就出国做生意了。她的生意做得很好，但因为时差，我们交流的机会更少了。她不愿意和我说她的辛苦，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我。”
　　蒋羽繁终于明白，姜岑的独立，她的聪慧，她的敏锐，她的不卑不亢，原来并非与生俱来，而是生活赋予她的必修课。它们不是装饰，而是铠甲。
　　“你是不是也先入为主觉得，这样的单亲生活，有些辛苦？” 姜岑看着他，眼神明亮而坚定，“但其实，我每天都过得挺开心。我有时候在想，人为什么非得指定一种幸福的标准呢？我很感恩，也很欣赏我妈。她是个勇敢自强的女性，她把我也培养成这样。这难道还不幸福吗？就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就不能称之为圆满？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姜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说道，“命运有的时候，确实像个任性的孩子，喜欢捉弄人。但最终，你才是生下你自己命运的母亲。”
　　蒋羽繁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望着眼前的姜岑，灯光昏暗，但她整个人却仿佛在发光，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一如那天在电影院初见。
　　“所以，你也一样。” 姜岑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毯子上的手背，“决定你命运如何，决定你幸福不幸福的，只有你自己。”
　　这一瞬间，蒋羽繁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门被叩开的声音。
　　他不由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姜岑的脸颊。她的皮肤细腻温热，让他着迷。他缓缓低头，吻向她的唇。
　　姜岑是个很聪明的学生，第二次接吻便尝试着去回应。她舌尖带着一丝生涩的试探，轻轻舔舐着他的下唇。
　　蒋羽繁被撩拨得更加动情。毯子已经滑落至腿处，室内的空气却变得焦灼起来，充满了暧昧的甜香。
　　蒋羽繁的吻愈发深沉，他略带用力地将姜岑整个人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怀中。一只手则略带强势地固定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姜岑的针织外套不知何时已被褪到手肘处，内搭也被掀起了一角。
　　就在理智即将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姜岑唤回最后一丝清明。
　　“能只接吻吗？” 姜岑喘息着，眼眸水润迷离，语气却坦荡无辜，“我还没做好进一步的心理准备。”
　　蒋羽繁听得却真心有些没招了。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发丝的清香，深呼吸了几下。
　　几秒钟后，蒋羽繁在她耳边低语，“姜岑，你知不知道，现在停下来真的有些难。”
　　他顿了顿，吻了吻她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纵容，“不过，听你的。我们……慢慢来。”
　　窗外，宜江的霓虹灯光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室内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