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有羽来》金乾乾

12、留下吧 我们的主题

　　两人从汤泉店里出来时，晨光熹微，街边的路灯还亮着，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直到坐进蒋羽繁那辆熟悉的车里，姜岑还有些恍惚，这一切怎么就水到渠成下来了。
　　旁边的新晋男朋友倒显得十分适应。他侧过身，很自然地伸手探向姜岑的额头，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烧应该退了。今天周日，我先送你回宿舍？”
　　“嗯，好啊。”
　　这是姜岑第三次坐蒋羽繁的车，但前两次和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在是……嗯，是男朋友。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送出的暖风在低低作响。
　　“怎么了？”蒋羽繁打破了沉默，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和我聊天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当然不是。反而是现在，才有不开启聊天的自由。”
　　蒋羽繁笑意更深了，“还真有那么点道理。我先送你回去，你先好好休息，下午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餐。”
　　姜岑下车前，蒋羽繁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再三确认烧彻底退了才放心离开。

　　“所以你是说，你俩见的第二面，就在一起了?”艾哲哲惊道，手里的包子掉回了盘子里。
　　“严谨来算的话，算第三面，毕竟还有咖啡馆那次。”
　　“不是，姜姜，这重要吗！”艾哲哲一拍桌子，“关键是，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啊。”
　　“哲哲，我们这个戏的主题是啥。”
　　“我们这个戏的主题是反对暴力。不是，我们的主题是攻略蒋羽繁。”
　　“不对，我们的主题是好好谈个恋爱。”
　　姜岑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塞回艾哲哲嘴里。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姜岑恢复得差不多。她一回来就被艾哲哲逮个正着，追问夜不归宿的事情，她也不打算瞒着，便毫无保留得全部招供。
　　姜岑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哲哲，我知道你担心太轻易得到，他会不好好珍惜。但是哲哲，如果因为轻易得到就轻视，说明他本身就不是值得的人，也不值得继续在一起。你放心，就算恋爱，我也会先珍惜自己。”
　　姜岑的话安慰了艾哲哲略带焦虑的心。她不希望像姜岑这么美好的女孩受到伤害。还好，姜岑还是那个清醒独立的姜岑。

　　而蒋羽繁显然不是那种会陪着女朋友上早八课的“24孝男友”。已经大四的他，课业量本就减少了许多。周日一起吃晚饭时，他便毫不避讳地谈到了自己经商的家庭，以及现在日常的很多时间在参与自家企业在宜城的项目运营。除了回学校上课，他通常都住在云锦九号，连宿舍都回得很少。
　　蒋羽繁不怎么发状态，也没有特意将姜岑迅速昭告天下。姜岑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倒是甘锡私下八卦蒋羽繁和姜岑的动态，听蒋羽繁说起两人已经在一起后，惊讶得当场下巴接近脱臼，强烈表示就算在连轴转的路演中也要抽空要回宜城，务必让蒋羽繁好好谢谢他这个媒人。
　　甘锡行动力极强，为了不错过一手八卦，当即便定了来宜城的票。为了更自在一些，蒋羽繁把吃饭的地点就安排在云锦九号。这是他刚来宜城大学读书的时候，家里准备的一套大平层，离学校也不算远。小区私密性很好，物业和管家也很专业。
　　姜岑提议在家就一起涮涮火锅。去蒋羽繁家的路上，她便顺手买好了食材。
　　“需要我做什么吗?”姜岑一进门，蒋羽繁便很自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开始熟练地把食材分门别类。
　　周日一起吃过晚饭后，蒋羽繁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日都比较忙，这几天和姜岑都是线上联系。
　　“挺简单的，把东西洗洗，分切了装好就成。”
　　“好。你先休息一下，也可以随意参观。”
　　姜岑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蒋羽繁的好意。她今天一天满课，结束后又连忙去买了食材赶过来，确实有点累了。
　　客厅宽敞明亮，风格是简约的现代风，带着点冷色调的高级感。沙发上却放着一个大大的玩偶靠枕，姜岑坐下，靠着靠枕，本想只闭一会儿眼睛，结果一整天的疲惫涌上来，竟真的在沙发上眯着睡着了。
　　蒋羽繁在岛台备菜，看到的就是夕阳余温下正在小憩的姜岑。温热的光线照在姜岑身上，像是给她打了一层光圈，光圈中的少女睡得恬静。蒋羽繁生怕破坏前面这幅如油画般的美好画面，把手中的动作放得极轻。
　　甘锡到达的时候，差不多接近晚上七点。他特地带来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说是为两人庆祝。就着葡萄酒，三个人正式开动晚饭。
　　甘锡坐在两人对面，不禁感叹，无论是从外貌气质，还是个人风格，这两人哪哪看都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当和谐，异常般配。
　　“来来，我们先一起举个杯，祝福我和阿岑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聚一聚。更要祝福你俩能在一起！”
　　蒋羽繁年少老成，甘锡身为兄长，一向尊重他的选择，从不多加干涉。如今，他交往的是姜岑，是那个能看懂他电影故事、聪慧又独立的女孩，甘锡只希望两人能好好珍惜彼此，一直走下去。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气让氛围更加温馨。甘锡打开了话匣子，他聊到了那天的回帖像是天赐的机遇良缘，聊到了家里最开始不太支持他做电影，也聊到了他眼中的蒋羽繁。不过全程甘锡上扬90度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甘锡哥，你酒悠着点喝。”姜岑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我没事。我是觉得缘分太妙了，阿岑。你不知道，那天羽繁因为我家的事情和他爸吵了一架，差点不想来我的首映。要是他没来，就会错过你。所以啊，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们俩是最好的安排！”
　　哦，原来那天他情绪低落确实是家里有事啊，还和自己父亲吵架。
　　姜岑觉得蒋羽繁应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她主动聊起了最近看的一部佳作，甘锡果然又兴致勃勃地开始业务交流。
　　一顿火锅热热闹闹一直吃到将近9点半，等蒋羽繁送完甘锡下楼，再回来时，姜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回宿舍。
　　“我送你回去。”
　　“现在还不算晚，我自己能回去。而且，你今天也喝了酒。”
　　蒋羽繁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姜岑正准备弯腰穿鞋，忽然感觉身后一热，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将她轻轻圈住。蒋羽繁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和肩膀之间，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姜岑停下动作，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怎么了?”
　　蒋羽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过了许久才开口。
　　“今晚留下来陪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