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笔尖的星光》岁岁有期许

6、谢谢有你 初冬的

　　初冬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校门口的银杏叶，簌簌地落在地上，铺成一片金灿灿的毯子。距离诗词朗诵比赛只剩下三天，温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练习上。
　　午休时的天台，少了往日的安静。团子蜷在晾衣绳下晒太阳，温栖捧着那本祁桉送的古诗词鉴赏集，站在风口处，一遍遍地朗读着选定的篇目。她的声音温软清澈，裹着风，飘向远方，连团子都忍不住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她念到这句时，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诗，也是偷偷写在笔记本扉页的句子。每次念起，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祁桉的模样。
　　“停顿的地方可以再缓一点。”
　　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温栖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见祁桉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双份的猫粮，正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黑色外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温栖的脸颊发烫，有些窘迫地攥紧了书：“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祁桉走过来，把猫粮倒在石板上，团子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埋头吃了起来。他看着温栖，补充道，“刚才那句，尾音收得太急，少了点婉转的味道。”
　　温栖愣住了。她没想到祁桉居然还懂这个。
　　祁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妈教过我。”
　　他走到温栖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书，翻到那页诗。指尖划过那句“温其如玉”，停顿了两秒，才抬眼看向她：“这句诗，要带着点怀念和心动的感觉，语速放慢，气息沉下去。”
　　他示范着念了一遍，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像秋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心尖。
　　温栖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来试试。”祁桉把书递还给她。
　　温栖定了定神，按照他说的方法，重新念了一遍。果然，效果好了很多。她看着祁桉，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祁桉，你太厉害了。”
　　祁桉的耳尖悄悄泛红，别过头去，假装看团子：“没什么，多练几遍就熟了。”
　　接下来的三天，祁桉成了温栖的专属指导老师。每天午休，天台都会响起两人的声音。祁桉会耐心地指出她的不足，哪里停顿，哪里重音，哪里该带着笑意，哪里该藏着温柔。温栖学得很认真，进步飞快。
　　林晓雅每次看见两人一起从天台下来，都会挤眉弄眼地调侃：“栖栖，你俩这是形影不离了啊。”
　　温栖总是红着脸反驳，心里却甜丝丝的。
　　比赛那天，礼堂里座无虚席。五颜六色的气球挂在天花板上，横幅上写着“校园诗词朗诵比赛”几个大字。选手们都在后台紧张地准备着，温栖坐在椅子上，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号码牌是15号，排在中间的位置。听着前面选手们精彩的朗诵，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连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后台的门口走了进来。祁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径直朝着温栖走来。
　　周围的选手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纷纷窃窃私语。毕竟，祁桉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凑热闹，居然会来这种比赛。
　　祁桉走到温栖身边，把矿泉水递给她：“别紧张。”
　　温栖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心，一股暖意瞬间传了过来。她看着祁桉，眼眶微微发热：“我有点怕。”
　　“怕什么？”祁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鼓励，“你练得很好，正常发挥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台下看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温栖心里的慌乱。她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嗯！”
　　很快，主持人念到了温栖的名字。
　　温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昂首挺胸地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她的目光穿过耀眼的灯光，落在台下的观众席里。
　　祁桉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温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心里的紧张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地响起：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15号选手温栖，今天我朗诵的诗曲是《诗经·秦风·小戎》……”
　　她的声音温软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停顿和重音。念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时，她的目光落在祁桉的身上，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台下的祁桉看着她，眼神温柔，唇角微微上扬。
　　整个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朗诵里。悠扬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和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动人的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全场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温栖鞠躬致谢，走下舞台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
　　比赛结束后，评委们开始打分。主持人公布结果时，温栖紧张得攥紧了祁桉的胳膊。
　　“获得本次诗词朗诵比赛一等奖的是——15号选手，温栖！”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林晓雅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大喊：“栖栖！你赢了！”
　　温栖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转过头，看向祁桉，眼里满是惊喜。
　　祁桉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温栖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像冬日里的暖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颁奖的时候，校长亲自给温栖颁发了奖状和奖杯。温栖站在舞台上，举着奖杯，看着台下的祁桉，心里充满了感激。
　　比赛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礼堂。温栖抱着奖杯和奖状，和林晓雅道别后，便朝着校门口走去。
　　祁桉跟在她的身边，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夜曲。
　　走到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温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祁桉。她举起手里的奖杯，笑得眉眼弯弯：“祁桉，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拿不到这个奖。”
　　祁桉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他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温栖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那是她特意买的，封面印着和她那本一样的雏菊。她把笔记本递给祁桉：“这个送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指导。”
　　祁桉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封面的雏菊，心里暖暖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他抬起头，看向温栖，眼里满是笑意。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银杏叶簌簌落下，飘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勾勒出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的身影。
　　团子在天台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晚风穿过街巷，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少年少女之间，悄悄萌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