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会爱笨蛋》笑之樵

26、晚安

　　虽然不是常用手骨折，但这也足以给何阅的学习和生活带来困扰。
　　何业以往从没碰过女孩的头发，所以在这方面格外笨拙。

　　“哥！讲了多少遍了，拿远一点啊，好烫的。”
　　何阅正仰着头躲避吹风机，热风吹的她脖子要焦掉了。
　　“……抱歉。”
　　何业又赶紧调成凉风，在手心试了下温度，才继续吹她的秀发。

　　何阅的头发被一缕一缕的散在他手心，何业依照妹妹的命令从上往下慢慢吹，不能过近也不能过远，手要轻，不能缠到头发，拉断了会很痛；也不能对着发尾吹，头发会变焦；吹额前的头发要小心不能吹到脸，会对皮肤不好……

　　只要他没做到某一点，妹妹就会左躲右闪叫唤起来，投诉他这个哥哥大老粗。

　　何业觉得这比做生物玻片还要更复杂，他每次用镊子夹很薄很薄的盖玻片时都很小心翼翼，怕一使劲就碎了，妹妹的头发比盖玻片还要脆弱一百倍，妹妹很宝贝她的头发。

　　“哥！里面头发还是湿的……”
　　“……抱歉。”
　　“哥！你手劲好大，弄的我很痛诶。”
　　“……抱歉。”
　　“哥！你要把我耳朵吹瞎了啊。”
　　“…………”
　　何业每天早晚帮她打理头发时，都会被她搞的焦头烂额。
　　妹妹的头发细软，还有些自然卷，她睡觉又不爱实，喜欢滚来滚去，每天早上，何业光是帮她梳顺都得花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又全是她的鬼哭狼嚎，因为梳子上沾满打结的断发。

　　出门前必须要按照妹妹的心意扎到她最满意的辫子为止，否则不让他出门，头发不能扎的太紧，会显得额头宽，要留点碎发才好看，也不能扎太松，不然她会成疯婆子，妹妹会用手帮他定到满意的高度再指挥他开扎。

　　何业不知道原来女孩出个门有这么多讲究，他们班的女生也会这样吗？
　　何业不知道，他也没问过。

　　如果今天扎的不错，妹妹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要是扎歪了又来不及改，何阅会暗自赌气，一路上不跟自己说话，也不像平常一样用手搂在自己腰上。

　　何业经常会忘记取下手腕上的彩色皮筋，直到有天早上吴霜收语文作业提醒他，他才发现。
　　吴霜还问他是不是喜欢的女生送的。
　　何业对此置之一笑。

　　自从何阅骨折之后，她就每晚抱着被子来跟何业挤，虽然何业明确表明过拒绝，但耐不住何阅撒娇，她总会用各种办法让何业妥协，最后何业就完全依着她了。
　　只不过，何业还是会坚持在两人中间放间隔物，比她早起二十分钟到厕所冷静，比她晚睡二十分钟帮她从被里拿出打石膏的手，他也会在快过界的时候提醒何阅男女之别，当然何阅也知道最后的分寸，不会乱来。

　　何阅在学校里没法再参加课间的运动，她经常一个人坐在教室，有时候也会下去到操场转转，呼吸下新鲜空气，赵岭和徐树一还算义气，会帮她接接水，抄抄作业，帮她把书包背到校门口，再转交给何业。

　　何业对于她长痘痘这件事是并不在意的，但何阅却极其注重。
　　晚上入睡前，何阅会拿着一管质地像芦荟胶一样的药膏让他帮忙抹，会很乖的闭着眼躺在床上，她的痘痘其实不太明显，有时候何业都不知道自己抹对地方了没有。

　　“为什么你不长痘？”何阅有次装作嫉妒的问何业，还上手掐了人家的脸。
　　何业认真考虑了下，回答她：“遗传，爸妈都不长。”
　　话音刚落，何业想扇自己一巴掌。
　　何阅的父母……从来没看过她，而且在家里曾女士从不让他提起，何业都快忘了5年前那个送何阅来他家的，他的小叔长什么样了，跟何阅像么？好像不像，不记得了。
　　果然，何阅沉默了，只不过她闭着眼，何业摸不清她情绪。
　　于是，何业也沉默着，指腹涂上药在她面上点着。

　　过了一会儿，何阅睁开眼，笑着说：“好舒服呀，凉冰冰的。”
　　何业触到她目光，也笑了笑。
　　“你以后会用我教你的帮你女朋友做么？”何阅甜甜的问。像是无心之问。
　　“什…么。”
　　何阅眼里带笑，还笑的很灿烂，何阅扶住何业在自己脸上乱点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是说像吹头、洗衣服、抹药这种，会么？”
　　何阅直直的与他对视，两厢目光没有一丝阻挡。
　　何业突然全身一震，他想到了之前的梦。
　　你会对我好一辈子的，对么？
　　沉默半晌，何业把药管的盖子拧好放到床头柜上，又用纸巾擦干净指尖上残留的药，给她把被子拉好，像往常一样道：“睡吧。”

　　何业躺下后，关了床头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很长时间后，就在何业以为何阅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却响起她淡淡的声音：“你还没回答我，哥哥。”
　　何阅很有耐心的，在等他以及等他的答案。
　　何业知道这一次无法再用沉默来回避。
　　“你希望我会用么？”何业耍了个小聪明，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当然会有啊。”何阅说。
　　安静的房间里连根针掉地板都很清楚，何阅的笑像是贴在他耳边发出的，烫在他心头。
　　何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听岔了，但他还是接过她的话头，也笑了笑，点点头：“也许吧。”我应当是要有的吧。

　　何阅侧身，像以往一样蹭过来挤他，温热的嘴唇似有若无的擦过何业的侧脸，在他耳边轻轻道：“晚安，我最爱的哥哥。”
　　何阅这次没侧过身背对她，仍规规矩矩的平躺，任由她挤，笑了下道：“晚安，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