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有信》失控的兔耳

6、第六章·水仙·冬日暖意

　　一月的A城冷得刺骨。

　　林晓晓裹紧羽绒服，站在清北西门外的公交站牌下，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她没告诉陆星河自己来了——这是个冲动到不像她会做的决定，但当她拿到期末成绩单（物理95分，年级第52名），看到父亲手机里陆叔叔说“星河18号回”的消息时，买票的手比脑子快。

　　现在她站在这里，开始后悔。

　　万一陆星河不想见她呢？万一他有别的安排？万一……

　　“林晓晓？”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僵硬地转身，看见陆星河抱着一摞书站在不远处，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你……”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晓晓说完就想咬舌头，“不是，我是说……我来A城玩，顺便……”

　　“今天零下七度。”陆星河打断她，“你穿着单鞋，鼻子冻得通红，在清北西门‘路过’？”

　　谎言被戳穿，林晓晓索性破罐破摔：“我就是来找你的，怎样？”

　　陆星河愣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融化了眉眼间的惊讶和疲惫。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吃饭了吗？”

　　“没。”

　　“走吧，带你吃暖和的。”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时，林晓晓几乎要感动哭了——她早上六点坐高铁，到现在只啃了一个面包。

　　“慢点吃。”陆星河把纸巾推到她手边，又把自己的那碗面里的牛肉都夹给她。

　　“你不吃吗？”

　　“看你吃比较香。”

　　林晓晓脸一热，埋头吃面。

　　吃完饭，陆星河带她在校园里逛。清北园覆着薄雪，湖面结了冰，有学生在上面滑冰。林晓晓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忽然问：“你在这里，开心吗？”

　　陆星河想了想：“挺开心的。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少什么？”

　　“少一个物理考95分还嫌不够的人，天天追着我问问题。”

　　林晓晓踢了他一脚，没用力。

　　他们走到图书馆前——就是陆星河发过照片的地方。石阶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但屋檐上还挂着冰凌。

　　“陆星河。”林晓晓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看了你的小说。”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三章，你表姐发给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星河的表情凝固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小说里，男主在离开前终于告白，女主说需要时间考虑。然后就是三年的空白——男主在A城，女主在复读。再相遇时，女主成了他的学妹，在银杏树下说：“我用三年时间想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就像空气，平时感觉不到，离开了才发现无法呼吸。”

　　结局是开放式，没写他们是否在一起。

　　“写得……很好。”林晓晓声音有些抖，“但我不喜欢那个结局。”

　　“为什么？”

　　“因为女主太笨了。”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要等三年？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陆星河的眼神深了深：“那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林晓晓没有回答。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未化的雪地上写字。一笔一画，很慢，很认真。

　　写完后，她站起来，退开一步。

　　雪地上是四个字：我喜欢你。

　　陆星河盯着那四个字，很久很久。久到林晓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是不是搞砸了一切。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的温和微笑，而是一个真正开怀的、露出牙齿的笑容。他走上前，握住她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手这么冰。”他的声音有点哑，“走，带你去买手套。”

　　“陆星河！”林晓晓跺脚，“我在告白诶！”

　　“我知道。”他拉着她往前走，耳尖红得透明，“但告白不能在雪地里，你会感冒的。”

　　“那要在哪里？”

　　陆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摘下手套，用温暖的手指轻轻拂去她发梢的雪花。

　　“在哪里都可以。”他说，“只要是你说的，在哪里我都听。”

　　夕阳西下，雪地反射着金色的光。图书馆的玻璃窗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高瘦的少年，一个娇小的女孩，手牵着手，影子拉得很长。

　　“那你的回答呢？”林晓晓小声问。

　　陆星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正是那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时间胶囊。

　　“十年前写的愿望，”他打开盒子，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我一直带在身上。”

　　纸条上，十岁陆星河稚嫩的笔迹写着：“希望长大后能娶晓晓当新娘。”

　　林晓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这不算数。”她抽噎着，“那时候根本不懂……”

　　“我懂。”陆星河擦去她的眼泪，“那时候就懂了。只是花了十年，才敢让你也知道。”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她手心：“所以，我的回答是——从十年前就是‘好’，现在是‘好’，十年后也会是‘好’。”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林晓晓握紧那张纸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开出了温暖的花。

　　就像寒冬里的水仙，在冰天雪地中，安静而坚定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