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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会救你 没关系,我 ...

  •   “小贱种,如果你还没死,就乖乖带着我宗圣物出来受降,清云宗宗主在此,尚能留你一个全尸。”
      “谁在叫嚣?”
      莫宸安对有人打扰他们感到异常不满,眼神侵略上斜,当即挥手,现出岭外景象。
      一个和沈木与长相七八分相似的脸出现在大屏上,更为粗糙,但在华贵衣着的衬托下,已是一副仙风道骨,淡漠不惊。
      莫宸安冷哼站起,莫名气急,“清云宗主,凭他也配。”
      沈木与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呆滞原地,思考着如果他们联合起来要把他就地正法,他成功逃跑的几率还有多少。
      答案是,根本没有,除非......
      眼看着莫宸安目光落下,沈木与利索下跪。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骗了你,我不求你放我一马,但求你看在沈仙尊的份上能好好安葬我母亲,大恩大德,来世必偿。”
      他说完,立马准备磕头,却被一双温暖的玉手稳稳托住。
      抬头时,沈木与本以为那双清亮的凤眸里此刻会充满鄙夷,但他只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和他亲眼看着母亲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流淌着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沈木与猛的怔住,额下,男人的手从最柔软的指尖开始战栗,快速蔓延,然后疯狂剧烈起来。
      “你不必如此。”
      莫宸安深吸,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濒死,他的喉咙像融化的蜡柱,脊椎像尖利的冰刃,心脏像滚烫的岩浆,他从来没有怕过,但这一刻,恐惧有了实感,确确实实箍住了他的全身。
      半晌,莫宸安嗓音暗哑,几乎要控制不住身形。
      “你是仙尊,你是沈仙尊。”
      他碎碎念着,只有这一句,又好像不止这一句。
      沈木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别人眼里意味着谁,他以为,自己下错了最后一颗棋,浑身陷入冰寒。
      没人留给他们反应时间,岳沉舟再次高喊。
      “别以为我逮不到你,等我们进去,你和那个老贱种一起,都得被我们挫骨扬灰。”
      “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那个老贱种想想,她不是常念叨自己丈夫有冤吗?若她的魂体不能认主归宗,该怎么与你的死鬼爹相见呢?你的死鬼爹可是在那个破罐子里等了你们一年又一年。”
      “我如今大发慈悲,把你的贱种妈也关进去,让他们早日团聚不好吗?”
      “要用到剑宗独有的摄魂罐,我问你,里面的人是谁?”清云宗主不耐烦打断,语气微顿,问话时隐隐有些怒意。
      “禀清云宗主,是鄙人的一个外姓侄子,他爹早年间为了保护魔尊,万剑穿心而死,实属天理难容,后我宗长老将他的灵魂永封摄魂罐中,两年前,我怜他们孤儿寡母无人照料,这才接入门中。谁曾想他们竟是两个白眼狼,竟敢偷盗我宗圣物躲到此处,宗主必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杀鸡儆猴。”
      “想出去吗?”莫宸安像是没有听见,视线丝毫都没有偏移,只虔诚的看着沈木与,“我带你报仇,我们把失去的都讨回来,好不好?”
      不等沈木与回答,下一秒,沈木与母亲的身体便凭空而起,他自己则被莫宸安打横抱入怀中,莫宸安撕下外套的一角盖在他脸上,施了个法咒掩去二人身形,直奔结界。
      “木与,对不起。”
      这一声,比他此前说过的所有对不起,都要苦涩。
      背景里,清云宗主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凝重起来。
      “剑宗圣物,我记得是沈寻云留下来的东西吧。”
      岳沉舟本来还在告状,此言一出,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倒吸一口凉气。
      “莫宸安,莫宸安在里面!”
      “你也知道,你哥哥是因为莫宸安才背叛剑宗!他儿子直奔马芸岭,你都没有片刻怀疑吗?”
      清云宗主恨铁不成钢,拎起岳沉舟的衣领怒吼,然而已经于事无补,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原本平静下来的天空再次雷声大作,众鸟齐飞,万物奔走。
      他忽然预感到什么,转头看向马芸岭深处,脸色铁青,身体后仰。
      很快,巨大的威压便从里面荡出,覆盖方圆十里,连雨丝都被击的偏了方向。
      “不好,列阵,赶快列阵!”
      清云宗主重重摔下岳沉舟,大喊着高举手臂,但为时已晚。
      结界边界的金光温柔绕过沈木与,穿过与他肌肤相近的莫宸安,随后整个破碎,散作漫天星辰。
      莫宸安再无束缚,幽白的身影犹如鬼魅,在金雨中不断穿梭,无形之间攀上众人肩膀,冰凉的手指抚过丹田,激起浑身战栗,像空气浮动的轻柔,让人无端放松警惕。
      很快,周围修士皆是一声闷哼,剧痛霎时间全数席卷而来,配剑纷纷掉地,他们再也没了往日戾气,口吐鲜血,捂着丹田,毛毛虫一样趴在泥里不断蠕动,可笑至极。
      有人惊呼:
      “是鬼,是鬼!”
      “不!是魔尊,是莫宸安!”
      更差的消息脱口而出,众人欲哭无泪,草木皆兵,爬行着靠在一起,躲到清云宗主身后,企图从他那里汲取庇护。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却见莫宸安漂浮在半空中,长身玉立,长音如魅,白衣飘扬,双眼猩红似狱中恶鬼。
      “好久不见,沈佑年。”
      莫宸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清冷,又带着几丝说不出的邪气。
      “好弟弟,可别来无恙?”
      沈佑年强行止住被逼退的步伐,抬剑直指。
      “少套近乎,我可不是我哥。”他的指节被捏的发白,呼吸急促。
      “受死吧。”
      “就凭你?”莫宸安像是在谈论一件极其好笑的事,嘴角的笑意染得更深,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并不显得可怖,反倒很是美艳。
      “就这么迎接故人?我还以为十八年未见,你会成熟些许。”
      直到他浑身萦绕的死气散出,可怖才真正展于人前,那仅有的几丝邪气飞快扩散,化为无底深渊,将人狠狠吸入其中,拆肉吸骨,再无痕迹。
      “不自量力。”
      莫宸安轻声吐露,食指微微卷曲。
      “咔嚓!”
      清脆的断裂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更为刺耳,银剑未挥,自剑腰起便被拦腰折断,灵气四散,不多时便黯淡无光,已然是一把废剑。
      恐惧与不可置信同时出现在沈佑年脸上。
      莫宸安不禁嗤笑道:“说得不错,你不是你哥,你哥可没有你这么废物。”
      中间扭成一团的人堆看见唯一的希望倒塌,作鸟兽散,哭喊着四处奔走。
      “坏了,清云宗主都打不过他,我们死定了!”
      “我好痛,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
      嘲笑和哀求震耳欲聋,沈佑年趔趄后退,银剑掉在地上,发出绝望的低吟,他望向莫宸安,不可一世的脊梁彻底弯了下去。
      “别怕。”
      感受着身前的躁动,莫宸安安慰的拍拍沈木与头顶,利落转身,踏着祥云飞快远走。
      “告诉整个修仙界,我莫宸安回来了,叫那些懦夫赶紧去搬救兵吧,十日之后,我会来剑宗取走取摄魂罐,我还要让那个人,跪着爬满整个修仙界。”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岳沉舟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拉着沈佑年衣摆,疯狂磕头祈求。
      “沈宗主,你要救救我啊!我真不知他会与那魔物暗中苟合。”
      “沈宗主,我在您手下做事多年,自认是鞠躬尽瘁,您不能不管我,我可是剑宗宗主,如此,我颜面何在呀?”
      “你还敢说!”
      沈佑年本就憋着一股劲,看着岳沉舟,羞愤不甘终于有了发泄口,怒极反踹,不解气,又抓起来猛烈敲打,最后抓着岳沉舟,阴狠环顾在场众人。
      “今日之事,我清云宗记住了,如果谁敢说出去,你们这些杂碎,就都给我等死吧!”
      身后事,莫宸安并不在乎,他带着沈木与飞到一个小城镇,把他放在一个还算宏伟的旧宅中,确保他稳稳立住后,轻声询问:“没吓到吧。”
      沈木与想说没有,但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抱起母亲,以保护姿态围绕着,警惕的往后退去。
      “莫大侠,你放过我们,我明白修仙界的规矩,我会把你忘了,我今日从未见过莫宸安,自然不会吐露半句。”
      莫宸安表情复杂,原本伸出的手又瑟缩着收回,嘴角抽搐勾起但眼角下耷,他徒劳吸着冷空气,手指无意识蜷缩着。
      “我......并不想说我是个好人,但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而且,我不要你忘记我,我叫莫宸安,你要记得这个名字,刻在心里,最好再也不要忘记。”
      莫宸安的眼神是近乎偏执的狂热,眸底翻涌着沈木与看不懂的情绪,稍纵即逝,仿佛每一寸都已在他的股掌之间。
      这绝对不正常。
      沈木与惊的打了个哆嗦,在他想要逃跑之前,莫宸安又飞快恢复风轻云淡的模样,委屈的拉住他。
      “难道你也觉得我是魔,就该死吗?”
      没等他回答,莫宸安就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强硬的转了话题,
      “你身上都是血,我去给你买件衣服,你饿了吧,还有你母亲,也要打个棺椁,我从前打过,可以帮你一起。”
      他自顾自说着,眼睛又聚精会神看着沈木与,每一句都在祈求,求沈木与别走。
      沈木与眼光审视,心跳慢了半拍,最终缓缓点头。
      “好。”
      他的声音干涩,里面并无半分真诚,偏偏莫宸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察觉不出,或者说不愿察觉。
      莫宸安兴冲冲出门,临走不忘留下一道亮光照明。
      走到门口,又高兴的上下挥舞臂膀,叮嘱沈木与,“等我回来。”
      等到雨幕渐小,云破月来。
      空荡荡的小院早已人去楼空,只有那抹亮光在原地孤独的跳动。
      莫宸安紧赶慢赶回来,隔着老远便开始呼喊:“我买了好多吃的,你现在还喜欢桃花糕吗?还是喜欢别的,我再去给你买......”
      等他踏入门中,口中的话便被硬生生梗在喉头,邀功的手死死凝在半空,整个人如同雕塑,在枯枝败叶的衬托下,看上去毫无生机。
      “起码,该换了衣服再走吧,外面那么冷,你还受着伤。”
      莫宸安苦笑着,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他新买的碧色华衫,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我挑了好久,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沈木与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萦绕,勾起无尽相思。
      良久,他抬头看天,星河濯练,只是在他眼中全是模糊一片。
      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讨厌哭泣,因为那样除了暴露自己的软肋,别无他用。
      但自从见到沈木与,他哭了许多次,比他这十八年来哭的都多,与其说是悲伤到不能自理,不如说,是他除了眼泪,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挽留沈木与那颗倔强不安的心脏。
      “莫宸安啊莫宸安,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慢慢来吗?你现在又在难过什么?”
      他的声音满是哭腔,渐渐转化为深深的占有与缱绻。
      他想去找他,走出几步,又后知后觉,强行控制自己停下。
      低头,用力碾断枯枝,压制住把那人绑回来的冲动,深呼吸,鼻息焦灼。
      “莫宸安,冷静一点,时间还很多,慢慢来。”
      “莫宸安,这次你要慢慢来。”
      他警告似的,一遍遍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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