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该如何 如果是你 ...
-
“拿着‘平安’登堂入室,居然还敢问我是谁。”
“当真是疯了。”
平安,是那把剑的名字吗?
沈木与感激道:“原来你就是这把灵剑的主人,谢谢你救我。”
“主人?可笑!”
“你若想死,从这往后走就是一片悬崖。”
来人的声音飘渺不落,满是嘲讽,时而在耳边,时而在天际,靠近了,细长的手指又将他的衣衫翻来翻去。
“这么破,你现在转行当乞丐了?”
言尽于此,再懒得隐藏,莫宸安一招移形换影,现于人前。
沈木与刚想反驳的嘴立刻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眼前人寒眉微皱,凤眸轻挑,眼神清冷如泉,飘然如天上谪仙。
难以抗拒的威压由上而下,便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从未见过如此貌美之人,稍微靠近,便觉要气喘而亡。
莫宸安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想让我心疼你。”说到这里,语气又带起几分愉悦。
“是你的剑带我来的,我没有恶意。”
沈木与不想惹麻烦,赶忙拿起剑柄,要递给他。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要与他作对,好好一把灵剑在他手里居然轻轻飘散成一缕红烟,绕着他的手腕,融入他的骨血,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他慌忙想要道歉,来人却并不意外,眉角微扬,目光死死落在他破皮的下巴上,玉指轻轻落下,触上去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受伤了?居然有人能在你这里讨到好处,看来外面确实是人才辈出。”
“过的这么落魄,是不是也后悔,曾经要把我关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木与总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沁出了几分红润。
“我没有。”沈木与实话实说,他原本想表达自己没有这样做过,可说出来却彻底变了味道。
“你别误会,我是想说,我没有关你。”
沈木与轻描淡写,竟让莫宸安强撑的安稳霎时间分崩离析,他用力箍住沈木与肩膀,努力压制情绪,质问的语气中也尽是哽咽。
“你没有,那我十八年算什么,画地为牢吗?”
“沈寻云,我不是不能原谅你,但你起码找个靠谱的理由,这样算什么,把我当傻子哄。”
他越说越轻声,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从沈木与双臂挫败滑下,扣着他的手指。
“沈寻云,只要你说你是想我的,这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莫宸安知道自己这样很下贱,明明那个人丝毫不念旧情,明明跟他清楚说过那些决绝之语。
但只要看见沈寻云,那颗不争气的心,就没办法再沉寂下去。
那可是他心心恋恋,无所不应的人,他该怎么生气,怎么跟那人刀剑相向。
“全天下都受你的庇护,唯我不行!”
“沈寻云,你就那么狠,哪怕骗骗我?”
沈寻云?又是沈寻云。
沈木与了然,立刻从对美貌的沉沦中回过神来。
那位传说中的沈寻云,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曾以心头血殉剑,对抗十二魔头。
也曾满身伤痕,单挑上古凶兽。
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他红衣飘飘,一人一剑,所过之处,奸邪片甲不留。
他是千年来天赋最高的修仙者,也是民间满腹赞誉的红衣侠客。
但对于沈木与而言,讳莫如深。
只因他长了一张与沈寻云一模一样的脸。
莫宸安眼眶发红,自嘲一笑,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却见眼前人茫然摇头,满目陌生。
“你是在此避世的仙人吗?那你恐怕还未知,我不是沈寻云,沈仙尊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轰!
宛若晴天霹雳!
满身的血液瞬间倒灌,道不清愤怒还是悲戚。
“我叫你编一个像样的理由,你就这样骗我!”
“你明知我对你不同,沈寻云,该说不愧是你吗!”
莫宸安势同疯魔,沈木与只是平静的,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丹田处,那里空空荡荡,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有些时候,动作比语言更有威慑力。
“我今年十八,从未修仙,自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天之骄子。”
事实摆在眼前,莫宸安再怎么接受不了也无从逃避,他顿时连连后退,一个不稳,便在一片虚白中瘫倒在地。
“沈仙尊是以身献祭魔尊,和十三位宗主,一起殒命马芸岭的,你大可去问......”
耳边已听不真切,模糊中,只剩那个鲜红身影依然清晰。
“你相信我,我从未参与其中,我会为你报仇。”
“你旧伤未愈,你不能去!”
“你如果执意如此,我只有将你镇压在此。”
黑云压城,所见之处,皆是血色,他最后的记忆,是沈寻云一剑当前,天上降下金光,他曾经熟悉无比的气息就那样将他残忍镇压。
“我沈寻云,愿以身献祭,镇压魔头莫宸安,黄泉奈何,愿永无再见之时。”
最后一眼,沈寻云口吐鲜血,微笑着说的是什么。
他从未细究过的,突然浮现在眼前。
随着眼角的莹珠滚落,他终于读懂。
沈寻云说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多可笑啊,沈寻云早已身死,却独留自己仇恨他十八年。
他到底,拿自己当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莫宸安半跪在地上,痛苦如附骨之蛆,钻心蚀肉,痛的他张大嘴巴,呻吟不断。
“你没事吧。”
沈木与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崩溃打的措手不及。
“沈仙尊是为天下苍生而死,是大义。”
“这是沈寻云以身献祭设的结界,除非是沈寻云本人,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打开。”
莫宸安什么都听不进去,双手撑地喃喃道:
“还有那把剑,还有平安,平安是沈寻云的本命剑,终身只认主一人。”
思及此处,他带着最后的希望扑到沈木与身边。
气息,也一模一样。
关键时刻思维反而愈发清晰,眼前人肯定是沈寻云的转世无疑。
他靠的越来越近。
等到沈木与尴尬的推他,莫宸安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姿势是有多么暧昧。
沈木与坐在地上,莫宸安与他十指相扣,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下半身也紧紧挨在一起。
这是一个重心不稳的姿势,只要莫宸安一动,就能吻到沈木与嘴唇。
“你快起来,你怎......怎能如此阴晴不定。”
沈木与红了脸颊,想方设法躲避,又不敢用力推他,只得小心翼翼窝在他双臂之间。
莫宸安反应过来,立刻放开沈木与,唯一的重心失去,沈木与条件反射抓住莫宸安衣领。
两个人重重跌在地上,好在莫宸安反应及时,沈木与的头下垫着他的手,两人才并未受伤。
只是......他们的唇来不及躲避,正正好好亲在一起。
因为抓着衣领,原本浅尝辄止的吻,也变得格外激情。
“抱,抱歉。”
莫宸安不可置信抚摸嘴唇,耳根子红透了,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没事。”
另一位也好不到哪去,心脏砰砰直跳,震的耳膜鼓胀。
沈木与很疑惑,他明明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像是认识许久,会有熟悉之感。
他更疑惑,为什么亲一个男人,他的心会如此躁动不安。
莫宸安收拾好情绪,缓缓开口,“我帮你治伤吧。”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向中间的木屋走去。
没人吭声,也没人疑惑,为什么莫宸安说了,沈木与就要答应。
玉门本就虚掩着,莫宸安带着沈木与一路长驱直入。
门内摆设很简洁,可以说是过分简洁。
一张小床,一个书桌,其他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画,井然有序摆放其中。
画中人或是微笑,或是恼怒。
都刻画的入木三分。
一张张看过去,某种类似于酸涩的感受窜上鼻腔。
那些画无一例外,都长了一张与沈木与相同的脸。
原来被朋友惦念,是这种感觉。
沈木与专心思考着别人的人生,莫宸安则不着痕迹瞟了沈木与一眼,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干咳两声,唯有耳尖滴血的红暴露了他的羞怯。
走过层层画卷,豁然开朗。
一张双人软榻置于后方,珠玉垂吊,金丝勾勒。
香气入骨,周围三米全是不知从哪摘来的各种奇花异草,并不冲鼻。
和莫宸安身上的味道十分相近,只不过他还要清冷许多。
正怀疑这是不是莫宸安睡觉的地方,就看见软榻中央端端正正躺着一块黑盒,正好是一把剑的形状。
“放心。”
温柔的声音,略带沙哑,藏着他不可言说的眷恋。
沈木与闻言抬头,莫宸安快速逃避视线,悄无声息藏起剑盒,低下头从床柜取出一罐伤药。
“不会疼的。”
莫宸安拉沈木与坐下,挖出一块,轻轻往沈木与脸上涂,一边涂一边温柔吹气,还是心疼,整张俊脸皱在一起,看的人牙酸。
沈木与乖巧的没有动作,香气萦绕在鼻尖,冰凉的药膏舒缓身体。
莫宸安默默垂下眼睫,嘴唇红润,吐气如兰。
靠的太近,时间慢下来,什么感知都没有,脑袋里全是心脏砰砰直跳的震耳欲聋。
上完药,莫宸安手指前伸,停在沈木与嘴角,眼神炙热,像要蚀透他的灵魂。
“对不起。”
对他而言,是短暂的十八年,但对沈木与来说,却是长久的一生。
莫宸安简直不敢想,没有他在的日子,沈木与究竟受了多少伤害,想到初见,他满身的血迹,简直心疼到无法呼吸。
再晚一秒,他会不会就再也见不到沈木与。
思虑至此,莫宸安再也顾不得其他,俯下身,一把拥住沈木与,口鼻深深埋在颈间,贪婪汲取他的气息。
“对不起,我会听话,再也不离开你了。”
手下力度越来越紧,沈木与差点与他融在一起,反应过来想推开,肩颈处又传来一片湿润。
莫宸安像是一个脆弱的幼童,紧紧握着沈木与衣领,使劲磨蹭。
只有一遍遍的道歉能安抚他躁动的内心。
沈木与抬起的手终是不忍,轻轻拍在莫宸安身上。
“别离开我。”
本以为自己孤身一人,这样的温暖此生再难企及。
没想到如此仙姿佚貌的仙人,会愿意趴在自己身上痛哭,毫无防备。
是因为这张脸吗?
头一次,他为自己有着和沈仙尊相同的脸,而感到庆幸。
“对不起,对不起......”
他忍不住开始贪恋这种隐秘的情感,小心翼翼回抱,不敢叫他发现。
直到岳沉舟的声音穿过屏障,通过传音符倾泻而出,沈木与便知道自己的幻梦已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