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鱼星味

9、第 9 章 随笔：

　　随笔：画里的海与你

　　我第一次见到知夏，是在海洋馆的海豚池边。

　　那天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她穿着蓝色的驯养师制服，站在池边喂海豚，指尖划过水面时，溅起的水珠都像是带着温柔的光。

　　我蹲在池边，举着画笔发呆。其实我不是在看海豚，是在看她。

　　她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走过来问：“你看什么？”

　　我慌慌张张地指了指池里的海豚：“它好像在哭。”

　　她笑了，眼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海豚不会哭，只是呼吸时会喷出水雾。”

　　我哦了一声，低头假装画画，笔尖却不受控制地，把她的影子描在了画纸的角落。

　　从那天起，我总往海洋馆跑。带着画具，坐在池边，看似画海，画海豚，实则画的都是她。画她喂海豚时专注的侧脸，画她被海豚溅了一身水时无奈的笑，画她抬手擦汗时，手腕上那串小小的栀子花香水手链。

　　我偷偷在画纸背面写：“知夏的怀抱，应该和海洋馆的阳光一样暖吧。”

　　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把画好的画递给她。画面里，她站在海豚池边，背后是翻涌的蓝，而我站在不远处，笑得傻乎乎的。

　　“知夏，”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画的是‘我的海’。”

　　她接过画，指尖碰到我的手，温热的，像我想象中她怀抱的温度。

　　“很好看。”她说。

　　然后，她伸手牵住了我的手。

　　和知夏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甜的时光。

　　我会在她下班前，烤好她爱吃的芒果小蛋糕，站在海洋馆门口等她。她看见我时，眼睛会亮起来，快步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我们家小画家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我窝在她怀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还有她温热的体温，一下一下熨帖着我的心跳。我总说：“知夏，你抱我的时候，我特别安心。”

　　她会揉我的头发：“那以后天天抱你。”

　　我总爱熬夜画画，她就坐在我身边，替我暖着手，给我泡热牛奶。我画累了，就趴在她腿上睡觉，她会轻轻拍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把所有关于海的画，都画上她的身影。

　　可台风天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我正在海洋馆门口等她，突然看见玻璃被巨浪砸裂，水流疯狂涌进海豚池。我看见知夏掉进池里，被钢架卡住了腿，整个人往水底沉。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我要救她。

　　我跳进冰冷的池水里，游到她身边。水真冷啊，冷得我骨头都疼，可我还是死死抱着她，把她的头托出水面。

　　“知夏，别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还是想让她安心，“我抱你。”

　　我想把她推出去，可我的力气太小了，水流卷着我往深处坠。我看着知夏的脸，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我想对她笑，却连抬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好像又窝进了她的怀抱，还是熟悉的栀子香，只是这次，好像没有那么暖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海洋馆的海豚池边，知夏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画画。我画了一片海，海里有她，有我，还有跃出水面的海豚。

　　“知夏，”我把画递给她，“你看，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她接过画，笑着抱住我：“嗯，永远在一起。”

　　梦里的怀抱很暖，暖得我不想醒来。

　　可我知道，我再也醒不来了。

　　我最后悔的，是没能告诉她：其实我画的所有海，都是因为她。我的海，从来都不是那片翻涌的蓝，而是她的怀抱。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她，早点窝进她的怀里，告诉她：“知夏，我不止喜欢被你抱，我还想，用一辈子的时间，抱着你。”

　　只是这辈子，我只能把所有的话，都藏在画里，藏在那片冰冷的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