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天使-宫2》北北公主

3、CHAPTER*THREE

　　吃过早餐，安静和律就正式开始了第一节中文课。
　　律的书房在一楼，光线非常好，窗外是一片蔷薇。安静看着墙壁四面的高大书柜：“律君，都看过了吗？”
　　“是啊，还有很多书在地下室里，没有搬上来，这些是比较常看的。”
　　安静一个个看过去，每个书柜的书都是不同的文字：“韩文、英文、法文、日文、德文，俄文，你到底会多少种语言？呃，中文？！你竟然有这么多中文书！”安静随手取下一本：“啊，竟然还有佛经！”
　　“是啊，我信奉佛教。”
　　安静睁大了眼睛：“你连这么高深的书都看了，算了，我的水平无法胜任教你中文的重任。”
　　“那个，其实也没有看懂多少，我只是觉得对学中文应该有所帮助。上次的那首诗，你还没有告诉我，快说吧。”
　　安静放下手中的佛经，拿过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律：“这些字你一定都看得懂吧？”
　　律轻声念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静坐到窗下的沙发上，看着坐在书桌后的律说：“题目已经说清楚了，是写梅花。作者林逋种梅养鹤成癖，终身不娶，世称“梅妻鹤子”。正是他对梅花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才能写出这首流传久远的咏梅绝调来。此诗之妙在于脱略花之形迹，着意写意传神，因而用侧面烘托的笔法，从各个角度渲染梅花清绝高洁的风骨，这种神韵其实就是诗人幽独清高、自甘淡泊的人格写照。此诗一出，后人奉为咏梅的绝唱。”
　　律一直盯着手中的诗：“不过终身不娶，不是很孤单吗？他难道没有感情？”
　　“其实，林逋也并非无情。他曾写过一首词：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这首词，是描写一对情人被迫分离，含泪告别的场面。既表达了是对分离的悲痛，也表达了对那股势力的谴责。或许，林逋曾经也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子，只是两个人却被一股势力强行分开了。所以，后来林逋隐居起来，过着“梅妻鹤子”的生活，只是因为对那女子无法忘情。”
　　“隐居？受了爱情的伤？原来，也是为了疗伤啊。”
　　“或许，是这个样子的吧。”
　　安静看着律，没有表情的他，默默坐在那里，那种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一定，是有着什么故事的吧。安静在心里说，律君一定有着什么伤心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呢。真的，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律君，自己也会觉得很难过。
　　窗外的蔷薇，很灿烂。
　　爱的思念。几乎，令人溺死在思念的海洋。

　　约定好了要去集市，尽管带了复杂的心情，依旧是要去的。
　　卡维隆镇的集市过了夏季也不再热闹，不过依然有琳琅的货物。
　　玫瑰红葡萄酒，奶酪，蔬菜，橄榄油。
　　安静走在前面，在每个摊位都看看摸摸，却总会回头偷看律的表情。很正常的表情，他怎么能恢复的这么快。律悠闲的走在后面，看着厨师大叔列出的名单，时不时从某个摊位上拿起需要的东西，用法语和摊主讨论价钱。蔬菜都买齐以后，他们去了面包房。
　　安静也是在到了法国之后，才知道面包的用途和种类可以如此之多。以前只是单纯的把它当作简单的早餐，而在法国，面包却是每餐必不可少的。
　　“吕蜜尔村的面包很厚实，而布瑞村的面包有焦黑的外皮。”律在路上跟安静解释着普罗旺斯的面包，“在卡维隆，电话号码簿上记录的面包店有17家。而‘奥兹家’糕点店不论在种类上和品质上都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老板娘特地印制了面包产品目录，并且提供了每种面包的正确吃法。比如，如果要吃生菜的话，就有四种选择：洋葱面包，大蒜面包，橄榄面包和羊乳酪面包。”
　　安静听着律认真的解释，翻看着都是法文的目录，她确信，律一直都在仔细的挑选面包，并且是背对着她的，忍不住问：“律君，你把那个目录都背下来了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住了这么久，天天都要吃面包，总会记住的。”
　　“可是。”安静摇了摇手中的目录：“这里一共有20页啊，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走出面包店的时候，安静手里抱着很多面包，好在比较轻。而律两手都提了大袋的蔬菜。
　　“律君，为什么是你自己亲自出来采购呢？”
　　“朴女士要照顾母亲，不能走开。而厨师大叔还要研究菜式，我不想打扰他。”律的嘴角习惯性的上扬。安静看着他，这么快就把忧伤掩藏起来，那么，笑容的背后，究竟有着多少泪水呢？
　　“怎么？”律问她：“觉得集市没有意思吗？”
　　“不是啊不是，太好玩了。如果可以天天来就好了。”
　　律走到停放的车前，打开后座的门，把东西放进去。“这些东西够吃一个星期了，怎么可能天天来？”

　　时间，就是这样度过的。
　　两个星期之后，到了采摘葡萄的时间。律雇用了几个法国人帮忙。
　　律给安静的笔记本电脑装了移动网卡，她每天把电脑抱到律明亮的大书房去写日记，顺便给律念很多的诗词。总算渐渐习惯了法国的生活，普罗旺斯实在是个太美丽的地方。
　　而在葡萄的采摘过程中，也进行了薰衣草的收割，捆好的草是黄色，和紫色交映成辉，都散发着幽香。
　　安静坐在游泳池旁的白石桌那里，在电脑上敲下今天看到的工作场景，比如那些鲜绿的蔓藤，逐渐少了紫色的点缀。明天，应该就会结束了。
　　突然闻到非常香的味道，是？
　　安静抬起头，看到律端着茶盘笑眯眯的走过来。
　　“用薰衣草泡的茶，非常好喝，而且闻起来也很香。”
　　安静接过律手中的茶杯，白色的光滑的陶瓷，还是梨花的图案，怎么会有这么多梨花呢，律君很喜欢梨花吗？虽然很疑惑但是也没有问。
　　“真的很好喝。”安静笑起来：“谢谢律君。我也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回礼。”
　　“回礼？不用了吧。”
　　“早就开始做了，只是我比较笨，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完成，明天一定给你。”
　　“那好吧，很期待，不知道是什么？”
　　“呵呵。不跟你说。”
　　晚餐之后安静回房间继续她的“礼物制作”，那是一个，枕头。对，一个特别的枕头。一针一线非常小心翼翼，因为想着这个枕头可以帮助到律君所以才会这么认真。安静到了午夜之后还没有睡，对着手中的东西摆弄来摆弄去。
　　好象不够好看？颜色是不是太奇怪了？图案也不行啊？这种东西，要不要送出去。
　　正苦恼着，听见楼下传来钢琴声。不自觉的拿着枕头走下楼去，寻着声音走，依稀可以辨别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在午夜的时候，听起来哀怨而悲凉，甚至，令人觉得浑身发冷。
　　黑色的三角钢琴，还有，穿着白色正装上衣的男人。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和上次的感觉那么相似。完美而柔和的轮廓，以及忧伤的感觉。
　　他或许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旁边吧？闭着眼睛弹奏的样子，好象熟睡一样，没有表情的，安详的，寂静的。
　　弹奏完之后，安静走过去：“律君，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没有睡呢？”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时差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安静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每次，拉开窗帘，都可以看到楼下向日葵丛中的律，拿着书，一直默默的看着。没有走下去，是因为不想打扰他，知道他的世界无法让外人进入。上次，那么在他背后讲了那个传说，是莫名其妙的就脱口而出了。之后，匆忙的离开，自己也很诧异。当时觉得一切乱七八糟。
　　律并没有惊讶她的出现，而是淡淡的说：“你也没有睡啊。”
　　那么，早就注意到有人在了啊。
　　“因为在给你准备枕头啊。好累，弄了很久。”
　　“枕头？”律起身走过去，接过那个白色的东西。捏起来软硬适中，上面绣了精致的梨花图案，是彩色的线，而且散发出阵阵薰衣草的幽香。
　　“这个，好漂亮，这上面是刺绣吗？”
　　“嗯，大三暑假旅行的时候学的，不过我技艺不精，所以好象很难看。而且，线也很难找。”
　　“不，你做的很好，中国的东西真神奇！”律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又闻了闻：“那么，里面是薰衣草吗？”
　　“是，薰衣草具有镇静、安神的功效,能消除疲劳,化解不安和紧张,解除焦虑,松弛助眠。我看你经常失眠，有时候又很累的样子，所以，希望这个可以帮到你。”
　　律看着月光下的她，低着头，人如其名，安静的样子。
　　这个女孩子。很奇特。律在心里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