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停凶不停 闻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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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瑜珮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快不慢的往出口那儿走，就看见舒旻一脸无奈的劝说那位工人先上去。
——嚯，真老实。
闻瑜珮松开云安，把舒旻拽到一边给了他一巴掌训斥道：“你他妈是怎么考上警校的？这么弱智，人都吓成那样了怎么自己上去？嗯？我问你。”
舒旻捂着头，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说：“哦……知道了，我，我把这位阿姨背上去……”
高鹏浩走过来刚好听见了他们俩对话，无语道：“人家要你背？就你这样还没背上去呢就被你一松手掉下来摔死了。”
舒旻欲哭无泪的说：“那怎么办嘛！也不让背，自己上去也不成……”
云安看着滑稽的三个人不由掩唇轻笑了一声，道：“阿旻你先上去多叫几个人过来，再带一个比较粗的绳子让他们在上面把这位老阿姨拉上去就行了。”
高鹏浩走过来对云安表示同情道：“唉……云安啊，你高中跟这个二傻子是一个学校的？”
云安笑着点点头：“嗯，其实他人真的挺好的。”
高鹏浩道：“他没有拉低你的智商就算不错了。”
舒旻道：“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
云安笑了起来，从后面推了推舒旻道：“你快去吧。”
舒旻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放狠话：“好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话落也不废话，拉着头顶铁做的梯子双手发力，转眼下水道除了哗哗哗的流水声和中年女人的抽噎之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云安拉着闻瑜珮和高鹏浩，微笑着轻声说道：“初步判定，死者，性别男，年龄约在45到50岁之间，身形微胖。全身不包括四肢共有16处刀伤，没有一刀是致命的，是故意折磨他。”他特别强调了故意两个字儿，接着道：
“四肢是死后才被砍断的，为了方便抛尸。
皮下脂肪厚，表面看不出来，但里面肌肉全被打烂了。结合所有尸体特征来看，他被长期虐待很久，可以排除意外杀人的可能性。这里只是抛尸点，不是第一现场。再结合他身上的伤，但基本上避开了要害，头骨的凹陷是锐器刺伤或钝器打击所造成的失血性休克而亡，但是具体结论还得等尸检报告。”
高鹏浩不可置信的重复：“十六刀……我X……”
闻瑜珮倒是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瞬不变的看着云安。
云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没有避开闻瑜珮的目光，从容的与他对视，脸上永远都是得体的微笑。
“嗯，但是这也只是初步判定，进一步判定还得到解剖室做完分析报告之后才能出来。”
云安话音刚落，三个人再一次同事噤声。
“……”
抽噎声不绝于耳，但是比刚才要小声的多。云安转过头看着这位无辜中招的工人，柔声道：“阿姨没事的，不用害怕，这个人又不是你杀的。”
听到这句话，这个工人微微怔了一下，嘴里吐不出一句话，只有呜咽。
云安笑容不变，温柔的把一只手递到她面前说：“您愿意先跟我们一起上去吗？离开这个全是尸臭味的下水道，可以吗？”
云安没等这个工人同意，就用力拉了一把他的手腕。
“啊！”这个女人惊叫一声，用力抽回手，鲜橙色工具服的袖子往下落了一点，露出了里面青紫的皮肤。
云安没有遗漏这个细节，眼神不由得暗了暗，随即道：“抱歉，阿姨，是我吓到您了吗？”
闻瑜珮和高鹏浩听见声音立马走了过来，高鹏浩一边轻轻拍着女人的背，一边轻声安抚。云安被闻瑜珮环着腰带到了一边。
云安：“……”
——这个姿势还怪别扭的。
云安转头看向高鹏浩旁边的这个工人，但是对方还是一直在哭。
“……”
脚下是冰冷浑浊的积水，管壁湿滑黏腻，昏暗天光勉强照进半幅空间——阴暗、逼仄、不见天日……
他正准备跟闻瑜珮说什么，舒旻在上面对着下水道大喊：“嘿！安安！闻队！我把绳子扔下去啦！”
高鹏浩拉过绳子，也对上面喊道：“昂！看到了，待会儿叫你拉的时候就拉！”
说完高鹏浩对身边的老工人道：“阿姨，您可以站起来一下吗？我给您系好绳子。”
看着渐渐往上升的绳子和慢慢消失在眼前的人影，云安收回目光。高鹏浩看向他们两个，一手拿绳子，一手朝他们挥了挥。
云安走过去道：“我们也上去吧，这里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接着探查的东西了，让技侦人员也上去休息调整一下吧。”
高鹏浩听到应了一声：“哦好。”说着就要给云安系绳子。
云安：“？”他抬手挡了挡，道：“不用了，感谢高组长的关心，但是我想我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看你看，又逞强！”高鹏浩拿着绳子对闻瑜珮道。
舒旻对着下面道：“老高！你甭管他，绳子往他身上一系，系好了跟我们说，我们把他拉上来就是了！他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云安脸上的笑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道：“真的不用了，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闻瑜珮在旁边观战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道：“把绳子松开吧，让云安自己上去。”
高鹏浩看看闻瑜珮，又看看云安，最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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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伸出一只手扒在地面上，舒旻和旁边的周奕泽立刻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上来。巷尾阴湿，潮气裹着淡淡腥气漫出来，地砖滑腻，苔痕发黑。
昏光斜照，只映出一片冷寂的湿冷。
外面的雨可算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只勉强透出一点惨白的天光，反倒更显荒凉孤寂，像一场永远都散不去的阴霾。
云安刚站稳脚跟，就转头把后面的两个人也拉了上来。
高鹏浩正要发一句牢骚，只听刚才一直默默无言的女工人突然举起手小声的说：“我当时当时，这个旁边……尸体旁边有一个袋子，那种那种褐色的麻袋，上面好像沾血了不过不过当时我太害怕了，就是一下把它扔掉了，掉水里了……”
技侦：“？”
高鹏浩焦急的埋怨道：“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你这样……”
“高组长。”那道熟悉又冷静的温和声音再度响起，云安眼底漾开柔光，连笑容都携带着暖意，道：“他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受害人。”
他说受害人这三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个工人瑟瑟发抖的身影：“一个人受了惊吓，不就是应该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吗？过后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整理好自己的逻辑，能讲个像阿姨这样的大概就已经很不错了。”
高鹏浩叹了口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道：“抱歉，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非常不好意思。”
闻瑜珮拿出手机递过去，道：“麻烦您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别的发现或是想到了什么细节请务必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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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刨室。
云安皱着眉咳个不停，看着就像要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周奕泽把几件干净衣服他在自己的小臂上，右手打开了解剖室的门，把衣服递过去道：“云法医，要不你先把衣服换下来吧，你那件衣服太湿了。这个是闻队之前放在办公室的干净衣服。”
云安抬头看了看周一泽，又低头看了看衣服，微笑道：“没有跟闻瑜珮打过招呼，直接穿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周奕泽也以微笑回复他：“闻队叫我送你回来时特意叮嘱的。”
话落，空气瞬间凝固，两个人面对面微笑了一会儿，云安终于问出了那个疑问：“你怎么知道它一定就是干净的？”
周奕泽：“因为这是我半个月前洗完放他的办公室的。”
“……”
云安看了这衣服十几秒后，终于微笑着伸手接过：“谢……”
“谢谢云法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