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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一日的审查下来,二十多个降将的态度各不相同,除了少数几个拒不认罪,言语间满是桀骜,更多的是请求从轻发落,以及沉默寡言,似有难言之隐的人。

      许宽将他们分置到不同的营帐中,硬茬子一帐,其他人另一帐。

      重新安排营帐,那些叛军将领的心情也跟着不同了。

      硬茬子那一帐的气氛更加压抑,因为他们人少,少了很多,他们清晰无误地知道,其他人背叛了他们。

      人少,意味着容易被清理掉,一旦对他们动手,他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焦躁的痛骂声在帐中响起,可是掩盖在痛骂声下的却是摇摆的人心。

      该不该认罪?

      朝廷会不会杀了他们?

      青州的留守大军会不会来救他们?

      他们会被抛弃吗?

      ——————————————

      许乐安巡营归来,带着一身凉意走进父亲办公的营帐,她每日都会同父亲一同用饭,同时也是监督父亲按时用饭。

      案上已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两碗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盆冒着热气的菜汤。

      许宽还在书写,许乐安自行走到桌旁,刚要坐下,一个吏员却走了过来,似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有事?”许乐安问道。

      “许校尉。”吏员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怒气,“那些叛军之将,有几人实在太过放肆,审讯之时,不仅对许大人出言不敬,更是肆意诋毁朝廷,如此狂悖之徒,须得狠狠地压一压他们的气焰,不然难以审讯。”

      许乐安闻言顿时心中生怒,父亲明明是个好人、好官,哪容败军之将口出狂言!

      她看了一眼父亲,见父亲还在批写判令,便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来到关押硬茬子的帐篷外,看守的兵卒见许校尉前来,立刻肃立行礼。

      许乐安没说话,径直挑开了帐帘。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掀帘的动静投向门口,当看清许乐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之前的那些斥骂、嘲讽、低语,全都消失在他们的喉咙里,鸦雀无声。

      许乐安冷冷的目光扫过他们,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先前在咒骂的王豹有些慌了,受伤的左臂更是往后藏了藏,试图侧身遮掩,生怕被许乐安看到他手臂上的伤,想起他就是那个被她夺了兵器,还被打下马去的手下败将。

      可惜他藏了也白藏,许乐安的记性很好,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声望值。大战那日不管是来阻止她的,还是来追击她的,他们的头顶都有鲜红的声望值,数字各不相同,比他们的脸好认多了。谁是拦路的,谁是追击的,谁又在她的箭锋下投了降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许乐安冷笑一声:“听说有人辱骂我父亲,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无人应声。

      她也不恼,慢悠悠地开始点人头,视线第一个落在王豹身上:“是你吗?那个被我夺去长戟,摔下马去,连头盔都掉了的。”

      王豹的脸“唰”地白了,背后冒起了一层冷汗。

      许乐安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缩着脖子的将领:“是你吗?被我一戟打中后背,从马上栽下去的。”

      那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蜷缩,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后背传来的剧痛,脸色由红转白,不敢抬头。

      她又转向坐在角落的一个汉子:“还是你?被我拿箭指着投降的。”

      那人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许乐安环视一圈,看着这群大气不敢出的败将:“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在我父亲面前逞凶!不服是吗?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对一的斗战,就在大营之中,就在众人眼前,赢者,罪减一等,输者,罪加一等。”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里多了几分牛皮被戳穿的难堪与无力。

      许乐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冷哼一声,转身掀帘,离去前留下一句话:“若是想斗战,可以随时来找我。”

      第二日,许宽继续审查其余的降将,他刚在案前坐定,许乐安便一身戎装地走了进来,径直站到他身后。

      许宽执笔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脸上一片无奈:“……倒也不必如此。”

      “父亲放心。”许乐安神情坦然,“审问之事,女儿绝不多言,只是站在这里震慑宵小罢了。”

      她昨日虽没对王豹等人动手,但也清楚,有些人骨子里的桀骜未消,保不齐还会有人对父亲不敬,与其事后动怒,不如她提前镇住场面。

      许宽看到女儿眼中的坚持,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这一日,带进来受审的叛军降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很老实,就算有心抵抗的,也只是消极抵抗,发几句牢骚,不敢再像前一日的王豹那样当面辱骂。

      一日过去,硬茬子大帐里只新添了两个消极抵抗的人,当这两人听说了许乐安的斗将许诺之后,一样沉默了。

      一对一斗将?

      那日战场上,三四人围攻都被她打得丢盔卸甲,如今单打独斗,岂不是自讨苦吃?

      更何况,这斗将若是真开了场,投降的、看守的,定然都会围过来看热闹。赢了还好,若是输了,这张脸可就丢尽了,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新来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之意。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许乐安一连等了三日,每日巡营时还会特意绕到硬茬子大帐附近,可始终没等来一个敢来挑战的人。

      她心里竟生出几分失望。

      这不对吧,他们这些大男人一点胆气都没有的吗?就算结局必输,但也要有挑战的勇气啊!

      她原本还想借着斗将的机会,顺便夺走他们的声望值呢。那日战场上,那些人头顶上的声望值都不算低,少则一千多,多则两千多,若是能赢他们一次,她的声望值就又能涨了。

      结果他们连一分都不肯给她吗?

      “校尉,要不让小的们去挑衅一番?”身旁的兵卒见她神色不佳,忍不住提议,“说不定激他们一激,他们就……”

      许乐安摇摇头,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了,这种事,我不做。”

      声望值虽好,却也要赢得体面,故意去挑衅,甚至是羞辱,激他们来战,这就不够光明正大了。

      在许乐安的武力震慑下,许宽的审讯进度推进的很顺利,不管是降卒还是降将,该斩的斩,该放的放,其余的或流放,或劳役,或杖刑,都各有去处。

      临时营地的人数立时大减,口粮负担减轻了一大半,眼看着局势向好的方向发展。

      突然有一日,一匹快马踏着烟尘冲进靖安城,直奔将军府。

      朝廷发来一封急信,斥责石将军拖延军令,没有领兵镇压青州叛乱,信中更有一句诛心之语——“稽缓军令,岂非养寇以自重乎?”

      石将军收到这封信,脸都白了,可是朝廷除了这份斥责的急信外,依旧没有任何的拨款,没粮草,没银饷,也没有允许石将军统领成州兵马的文书。

      看来朝廷还真是要他以三城镇一州啊。

      “这仗……怎么打?”石将军喃喃自语,心头像被一只手攥得死紧,眼中也渐渐泛起血丝。

      先前的猜测被坐实了,朝廷不是让他去平叛,而是让他去送死,去填火坑。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呼呼的,吹得人心凉。

      忽然,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许大人……对,许大人!”

      几匹快马出了将军府,马蹄声急促,一路出了城门,朝着城外的临时营地奔去。

      审问大帐,许宽正在比对几份证词,忽地见到石将军掀帘而入,衣衫微乱,神色隐现几分惊慌。

      许宽心中一突。

      石将军快步走向他,话语里带着难掩的急迫:“许大人,如今唯有你能救我!朝廷逼我出兵,可我手里这点兵马,实在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许宽见石将军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安抚他:“将军莫慌,我先让小女过来,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咱们一块商议,总能寻出个法子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女儿当做可靠的梁柱了。

      石将军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听得许宽的话,也只能连连点头:“好,好。”

      不多时,许乐安进来了,她抱拳行礼:“将军,父亲。”

      石将军已经顾不上寒暄了,一见到她便说:“朝廷发来斥令,令我马上带兵平叛,可是,可是……唉!”

      许乐安神色沉了沉,直接问道:“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给?”

      石将军重重点头,喉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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