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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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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蒋逢,对夏犹清的宠溺几乎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他会记得夏犹清所有喜好。会耐心地一遍遍叫醒有严重起床气的夏犹清,会耐心的做他爱吃的菜,会在夏犹清耍赖撒娇时无奈地笑,然后纵容他所有的任性,但这种宠溺只对夏犹清一个人。
对其他人,蒋逢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疏离。他依然温和,依然有耐心,依然会在同学请教问题时认真解答,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种耐心里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尤其是对女生,他会刻意保持更远的距离,不会给任何可能产生误解的机会。
魏熄曾经私下里跟夏犹清感慨“蒋哥真是绝了,对你好得没边,对别人冷得像块冰。尤其是女生,你看他跟女生说话那距离,恨不得中间隔条银河。”夏犹清知道,他当然知道。每天看着蒋逢对别人礼貌疏离、对自己却毫无底线的纵容,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像蜜糖,甜得他晕头转向,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但人总是贪心,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宠溺,就想要更多。想要蒋逢眼里只有他,想要蒋逢的世界里只有他,想要蒋逢……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所以当周三下午的自习课,夏犹清看到蒋逢在办公室给一个女生讲题时,那种猝不及防的、尖锐的酸意,几乎瞬间就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五月的南城已经进入了初夏,空气里有股燥热的、属于青春期的躁动。梧桐树的叶片茂密葱郁,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蝉鸣声从窗外隐约传来,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夏犹清做完一套数学卷子,抬头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蒋逢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了。
他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从教室到教师办公室要走一条长长的走廊。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犹清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心里有种轻快的、雀跃的期待,去找蒋逢,去看他工作的样子,去给他一个惊喜。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夏犹清走到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视线却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景象。蒋逢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侧对着门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白色的校服衬衫照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清瘦的肩胛线条。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红笔,正在一张试卷上写着什么。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是隔壁班的班花,夏犹清不认识,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清纯干净的好看。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此刻她正微微弯着腰,看着蒋逢手里的试卷。距离很近,虽然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距离,但已经近到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蒋逢”林薇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清脆,甜美,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
蒋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浅棕色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他拿起桌上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蒋逢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但足够清晰“你看,先求出导数值,再代入……”
他讲得很耐心,语速不快,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标准好看,笔尖在纸上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女生听得很认真。她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蒋逢手里的笔,时不时点点头,嘴里发出轻轻的“嗯”声。她的目光偶尔会从试卷上移开,落在蒋逢的脸上,那种目光,夏犹清太熟悉了。崇拜的,仰慕的,带着明显好感的,像看着某种遥不可及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夏犹清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那里,血液在那一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他知道蒋逢只是在帮忙,他知道蒋逢对谁都是这样温和有礼。他知道蒋逢那个距离已经是在避嫌
他甚至能看到,蒋逢的椅子微微往后挪了一些,和女生之间保持着比平时更远的距离。
但他就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理性的,不是可以讲道理的。它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情绪,酸涩,刺痛,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脏上。他想冲进去,把蒋逢拉走,大声告诉那个女生:他是我的,你们保持距离。
但他没有。
那太小气,太无理取闹了,蒋逢距离保持的很好,只是正常同学之间的帮忙,想到这里,他松开手,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还没结束。夏犹清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笔,假装继续做题。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怎么了?”谢之邢从旁边探过头,压低声音问“脸色这么难看,谁惹我们夏哥生气了?”夏犹清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划出一道道凌乱的、毫无意义的线条。
魏熄也凑过来,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吃醋了?”
“……”夏犹清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蒋逢给别的女生讲题?”谢之邢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理解“不至于吧夏哥,蒋逢对谁都那样。”他比划了一下:“恨不得离人家三米远,明显在避嫌。刚才我去交作业也看见了,蒋逢全程连正眼都没看那女生几眼,就盯着试卷。那女生问他要联系方式,他说有问题可以来班里找我,连微信都没给。”
夏犹清当然知道,他当然知道蒋逢在避嫌,知道蒋逢不会给任何暧昧的机会,知道蒋逢眼里只有他,但知道是一回事,控制情绪是另一回事。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想把他的好都据为己有,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想让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那种占有欲像野草,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怎么拔都拔不干净,他没回答两人,只是继续低头写题。笔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蒋逢回来了。他推开教室门,手里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夏犹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工作后的疲惫,蒋逢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然后走回座位。
他在夏犹清旁边坐下,动作很自然。坐下后,他侧过头,看着夏犹清,后者正低着头,假装专心做题,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凌乱而用力,蒋逢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触感,磨蹭着夏犹清柔软的发丝。
“怎么了?”蒋逢问,声音很轻“不舒服?”
“……没有。”夏犹清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蒋逢没再追问。他只是收回手,从桌肚里拿出水杯,拧开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夏犹清“刚才去找我了?”
夏犹清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他没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嗯。”
“怎么没进来?”
“看你在忙。”
蒋逢沉默了几秒。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像无数细小的、飞舞的金色光点,然后夏犹清听见蒋逢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暂,像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又短暂的声响。但足够清晰,清晰到夏犹清能听出来里面的了然,和一点……促狭?
“吃醋了?”蒋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谁吃醋了!”夏犹清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才没有!”他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
蒋逢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哦”刻意拖长了调子“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夏犹清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假装专心做题,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熟透的虾子。
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五月的傍晚,天色暗得晚,天空是那种温柔的、淡淡的灰蓝色,云絮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被人随手撕碎的鎏金纸。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夏犹清走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在夕阳下投出小小的影子,一步一步,踩在斑驳的光影里。
蒋逢也不说话。他只是牵着夏犹清的手,走在他身边,步伐不紧不慢,像在配合他的节奏。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夏犹清感觉到那份存在,又不会觉得被束缚。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从学校到出租屋,要走二十分钟。平时这二十分钟总是过得很快,夏犹清会叽叽喳喳的说很多话,蒋逢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回应几句,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
但今天,这二十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夏犹清能数清自己心跳的次数,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闻见空气里初夏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湿润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路边小摊传来的、食物的香气。
漫长到……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吃醋,为什么要闹脾气,为什么要让蒋逢为难。
走到平安里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还开着,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蒋逢牵着夏犹清走进楼道,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某些住户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各家各户晚饭的味道,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重叠在一起,走到五楼,蒋逢拿出钥匙开门。门咔哒一声打开,房间里涌出温暖的气息,和一股熟悉的、属于蒋逢的干净味道。蒋逢侧身让夏犹清先进去,然后关上门,打开灯。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夏犹清站在门口,没动。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又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
蒋逢也没动。他站在夏犹清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夏犹清拉到床边,按着他坐下 然后蒋逢在夏犹清面前蹲下。他仰着头,看着夏犹清后者正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还有些红,嘴角微微抿着,像在生闷气,又像在委屈。
“真生气了?”蒋逢问,声音很轻。
夏犹清没回答,他只是扭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亮着的、属于城市的灯火,蒋逢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追问。他只是凑过去,在夏犹清脸颊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那亲吻很短暂,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足够温柔,足够……笃定。温热的触感留在皮肤上,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安抚“阿粟”蒋逢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质感“我只喜欢你。”夏犹清的心脏狠狠一跳。血液在那一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蒋逢那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蒋逢。蒋逢还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能看见瞳孔里细小的纹路,夏犹清犹豫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蒋逢点头,动作很慢“那个女生来问题,我给她讲完就让她走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那如果她问你要呢?”夏犹清追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如果她问你要微信,问你要电话,问你要……”
“我会说”蒋逢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雨滴“我不爱用微信,不方便给。”
夏犹清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蒋逢,看着蒋逢那双平静坦然的、没有任何躲闪的眼睛,看着蒋逢微微上扬的、带着点温柔笑意的嘴角,看着蒋逢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的脸。血液又开始流动,从冻结的状态慢慢解冻,流过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滚烫的、让人眩晕的温暖。
“你……”他的声音更颤了“你真的会这么说?”
“会。”蒋逢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你觉得可以了,我现在就可以去跟所有人说,我们在一起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里面的分量很重重得像某种郑重的承诺,重得像要把所有的安全感都捧到夏犹清面前“不用不用!”夏犹清赶紧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窃喜“让所有人都知道不好。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脸颊又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熟透的番茄。
蒋逢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夏犹清整个人抱进怀里。动作很自然,手臂环过夏犹清的腰,手掌贴在他的背脊上,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夏犹清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皂角香,那些不安,那些酸涩,那些委屈,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融化,消散。
“我知道”蒋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但很清晰“我也一样。”
夏犹清眨了眨眼“什么一样”
“我也会吃醋”蒋逢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看到别的男生跟你勾肩搭背,我也会不舒服。但我知道你只喜欢我,所以我会控制自己。”
夏犹清愣住了。他整个人僵在蒋逢怀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他们……是一样的,在爱里很小气
“你……”他抬起头,看向蒋逢“你吃醋?什么时候?”
“很多次”蒋逢低头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很温柔,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比如魏熄搂你肩膀的时候”蒋逢开始数,语气很平静,但夏犹清听出来里面那点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酸意“比如体育课你和别人一组的时候,比如……”
“好了好了别说了。”夏犹清赶紧捂住他的嘴,脸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才会有的、幼稚的、不讲道理的占有欲,蒋逢也会有。
蒋逢就着他的手侧头亲了亲他的手心,温热的触感留在皮肤上,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亲吻“所以我们都一样。”蒋逢说,声音很轻“我想给你安全感”夏犹清看着蒋逢,看着蒋逢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睛,看着蒋逢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蒋逢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的脸,然后他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好”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但很清晰“蒋逢,对不起,我不该乱吃醋。”
“没关系”蒋逢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挺可爱的”
夏犹清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那点不舒服彻底消失了,他凑过去,亲了亲蒋逢的嘴唇“蒋逢”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蒋逢说,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夏犹清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蒋逢松开他,低头看了看他的肚子,挑了挑眉“饿了?”
“嗯”夏犹清老实承认。
“想吃什么?”蒋逢站起身,顺手把夏犹清也拉起来“我给你做。”夏犹清跟着他走到厨房,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转身,两个人站进去就几乎要贴在一起。但夏犹清喜欢这样,喜欢和蒋逢挤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喜欢闻见油烟的味道,喜欢看蒋逢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吃你做的肉末蒸蛋”他说,眼睛亮晶晶的。“好。”蒋逢点头,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一小块肉
他开始准备食材。动作很熟练,打蛋,搅匀,加水,加盐。肉切成细细的末,用料酒和酱油腌一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某种优雅的仪式。
夏犹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蒋逢的背很直,肩膀很宽,但清瘦。白色的T恤贴在身上,能看见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蒋逢,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讲题。”
蒋逢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夏犹清。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很平静,但夏犹清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柔的,纵容的,像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好”蒋逢说,没有一丝犹豫。
“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好。”
“只能抱我一个人。”
蒋逢没说话,他只是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走到夏犹清面前。然后他伸手,把夏犹清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那个狭窄的、勉强能坐下一个人的台面,夏犹清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蒋逢的脖子。
蒋逢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细小的纹路。
“现在就在抱你。”蒋逢说,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
夏犹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那张在厨房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好看的脸,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纯粹,像初夏第一朵绽放的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灯,像所有灰暗的、沉重的东西都被这道光驱散。
他搂紧蒋逢的脖子,把脸埋进蒋逢的颈窝里,蹭了蹭“这还差不多。”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