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有所遇【鬼灭之刃】》淮木南生

37、第 37 章

　　祢豆子将火之神神乐的十二式不断施展开，炽热的温度让无惨的记忆恍惚回到千年前的那一晚，他此生最恐惧的那一晚，旧日的伤口痛苦不断，无惨也终于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正是现在，我唯一的机会。
　　脖颈侧的蝴蝶斑纹瞬间变得灼热滚烫，颜色由紫转深，几乎变为暗红！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眸中的银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彼岸之力的混沌幽光取代。我身上属于“鬼”的那力量，被不顾后果地彻底激发、燃烧！代价是理智的迅速流失与人性的加速泯灭，以及……对阳光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敏感的急剧放大！
　　斑纹对鬼，正是如此，不断加强的力量，不断泯灭的人性，直到一日开始食人彻底堕落。
　　人性是作为鬼能开启斑纹的唯一原因，而斑纹的力量却会加速吞噬我的人性。
　　因此无论此战成功与否，我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亡，这是我的斑纹开启的代价。
　　“血鬼术·彼岸蝶·终幕——”手中的日轮刀再次燃烧，刀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裂纹又如同蝶翼纹路的幽暗光芒。
　　“归墟！”
　　这一刀，没有直接斩向无惨的要害。刀锋轻灵地、如同穿越阴影般，划过了无惨的手臂与躯干连接处，然后——无数幽暗的、带着强烈束缚与侵蚀意念的光丝，从刀身迸发，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无惨的身体，并非物理捆绑，而是直接链接其鬼气运转的脉络！
　　我要将自己此刻燃烧鬼血与斑纹、濒临崩溃的异常状态，以及那份对阳光迫近的、被放大到极致的敏锐恐惧，如同最沉重的枷锁与最恶毒的感应，强行同步给无惨！
　　“鬼舞辻无惨！你不是最喜欢吞噬他人生命吗？！那么连带这份恐惧！一起吞下去怎么样！！！”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无惨彻底暴怒，浩瀚的鬼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他要将这两个蝼蚁彻底碾碎，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祢豆子的最后一刀也已经完成：“火之神神乐·十三之型！”
　　祢豆子以生命为楔，我以灵魂为锁，我们牺牲式攻击在瞬间形成了完美的牵制！无惨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与不协调，鬼力运转受阻，他再也无法挣脱挣脱之时：一道，两道，无数道，穿过云层的黎明光芒，真正的、毫无遮挡的、蕴含着净化万邪力量的阳光，如同决堤的天河，汹涌倾泻而下！阳光照射在血泊和部分鬼的残骸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
　　“不——！！！”无惨的梅红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惧！阳光！他最恐惧、最憎恨的东西！虽然他此刻尚未被直接照射，但阳光涌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通过那链接传来的、我对阳光极度敏感的“痛苦预警”正在疯狂刺激他的神经！
　　他疯狂挣扎，不顾一切地催动鬼力，甚至不惜撕裂自己被祢豆子刀尖钉住、被松子幽光链接的部位！他要强行突破这双重束缚，化光遁入阴影！祢豆子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因为失血和脱力而冰冷沉重，但她的双手依旧死死抓着没入无惨身体的残破刀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仿佛与大地生根。
　　我能感觉到阳光带来的、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刺入般的剧痛正从皮肤表面传来，并顺着链接传递给无惨，鬼之身躯的本能在尖叫着逃离。
　　可是！他……想逃！他怕了！绝不能让他逃！所有人的牺牲……两个世界的期盼……决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阳光的在攀爬进大地所有的阴影处，更多的光柱投射进来，如同审判的长矛，驱散着污秽与黑暗，开始照亮战场。无惨的挣扎越来越狂暴，祢豆子插入的刀尖开始松动，我的理智，我的链接光丝也在寸寸崩断
　　然而，最后一丝属于“小岛游松子”的清明与温柔，如同回光返照般点亮。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暮色庭院中，那个对她温柔笑着、说会一直等她的紫色身影。
　　小忍····
　　我对着死死坚持的祢豆子，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吐出近乎无声的字句：“……阳光……抓住……”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无惨都为之大骇的事情。我松开日轮刀，合身扑上，不是拥抱，而是以自己那已经开始在边缘泛起青烟、变得虚幻的鬼之身躯，作为最后的障碍物，挡住了无惨试图冲向最近阴影角落的最便捷路径！
　　“你！你这个疯子！！！”无惨发出惊怒到极点的咆哮，脑中瞬间被强行塞入的对阳光的极端恐惧与对方正在阳光下消融的“实景”所冲击，动作不由得再次一滞！而眼前这具正在阳光下迅速变得透明、散发出紫色光尘的躯体，更是成了他逃生路线上最刺眼、最令人厌恶的障碍！
　　“跟我一起……”声音已经轻得如同叹息，身躯在阳光下迅速淡化，边缘化作飞舞的、闪着微光的紫色星尘，颈侧的蝴蝶斑纹最后一次剧烈闪烁，然后如同燃尽的琉璃般出现裂痕、消散。
　　“……待一会儿吧。”“不——！！！”炽热的、金黄色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完全笼罩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嗤——！！！”如同积雪遇到沸水。
　　我的身躯首当其冲，在阳光下迅速变得透明，轮廓模糊，化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紫色光尘，向上飘散。没有惨叫，只有一种近乎宁静的溃散。真是奇迹，在阳光下，我居然未感受到即将消失的痛苦。
　　而无惨，发出了真正撕心裂肺的、充满了千年怨恨与极致恐惧的惨嚎！他那完美的躯体在阳光下剧烈扭曲、痉挛、冒起滚滚浓烟！
　　他疯狂地挥舞手臂，爆发出最后的鬼力想要冲出去，但祢豆子插入他体内的残刃，也在这最后的时刻，将他死死定在原地，让无惨本就受阳光灼烧、又被松子临终冲击干扰的身体，出现了致命的失衡与僵直！
　　就这么一瞬的僵直！越来越多的阳光汇聚过来，将这片区域照得一片通透金黄，再无阴影可以藏匿。
　　最后一点意识，我感受到怀中（尽管已无实体）那具躯体传来的、急剧衰弱下去的挣扎与崩解，以及那诅咒声化为无助的哀鸣，最终消散在温暖的光里……
　　漫长的黑夜，结束了。而新的早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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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意识从那阳光灼烧痛苦中剥离的瞬间，我并未坠入预想中的虚无或黑暗。相反，我挣脱了所有沉重的枷锁——鬼血的诅咒、斑纹的灼热、断臂的幻痛、百年孤寂的冰冷。
　　此时一抹即将消散的紫藤花香，在一片温暖、柔和、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中漂浮。
　　这光芒并不刺眼，如同冬日暖阳，带着抚平一切创伤的安宁。在这里方向失去了意义，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蝶屋，暮色四合，紫藤花如瀑布般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花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清茶的香气，是我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在庭院中央，那棵最繁茂的紫藤花树下，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紫色蝴蝶翅纹和服，外罩一件绣有紫藤花的羽织，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将短发束在脑后。
　　她温柔的笑着，凝望着我，身姿如旧：“今晚月色真美呐，松子。”
　　神明啊，平生有所遇，我已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