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宠我入骨》红枫叶林

4、第四章

　　　　马车在绮香楼处停下，林洵躬身下车，早有人在此恭候，只见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迎上前来，那女子粉面桃腮，风姿绰约，恭谨地引他进了里面。
　　进入绮香楼内，豁然开朗，一座长桥横跨在湖两岸，水声潺潺，远处传来淡淡的丝竹管弦之声，湖上有两条船驶过。
　　林洵无意于眼前的旖旎风光，目视前方，踱步走过长桥，登上阁楼，女子引着进了一间屋子。
　　屋内更是别有洞天，宽大的屋子，上端坐着个身材肥硕之人，男子约摸二十岁，左右两侧各坐着两名美貌的侍女，林洵躬身行礼。
　　“微臣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萧景珩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林洵坐下。“诶，我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一趟，就不是来当皇上的。”
　　说完指了指林洵脸上的痕迹，一脸兴味：“你这怎么回事啊？”
　　出门前，他特意用粉给自己脸上遮盖了很多，没成想皇上观察竟如此入微。
　　林洵抿了抿唇线：“底下人一时失手罢了。”
　　萧景珩抚掌大笑，“哈哈哈，难得你小子有吃瘪的时刻，快跟我说说，是哪位佳人？”
　　林洵捂住脸，颇有些无奈：“陛下！”
　　萧景珩却不依不饶，他似乎格外在意那人是谁：“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莫不是月灵那丫头？”
　　林洵敛了敛心神，他心里明白皇上在忌惮什么，索性坦诚道：“是我家二嫂。”
　　萧景珩脸上闪过片刻的茫然，反应过来后，一脸惊奇的模样：“林渡的媳妇？”
　　当真是千年铁树开花，这朵春花的身份还如此劲爆。
　　他眼睛转动了下，竟有些兴奋：“莫不是你对你二嫂用强，她才打你吧？”
　　林洵默了一瞬，想起这多日来孙妙仪对他避如蛇蝎，更甚从前，嘴硬道：“我何至于此。”
　　“哈哈哈哈哈哈，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你这幅模样！”萧景珩很是幸灾乐祸。
　　林洵埋头喝酒，任他嘲笑。气氛很是融洽，自萧景珩登基之后，二人之间已许久没有这么谈笑。
　　萧景珩笑着笑着，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一言不发地开始灌酒。
　　他们相识于微末，彼时萧景珩还只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林洵作为皇子伴读，两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若不是皇兄们争夺皇位的手段过于残酷，以至于互相残杀，白白让他捡了个漏。
　　先皇遗诏：皇十二子，性行淑均，虽志在烟霞，然兄弟阋墙，唯存其长。惟愿克勤克慎，绍继大统，为明君尔。
　　他从籍籍无名地小皇子一跃而升，成了权倾天下的皇帝。在皇位的面前，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
　　“你可曾后悔，答应朕，娶了白月灵？”他猝不及防地问起此事。
　　林洵默然片刻，答道：“不曾。”
　　白左相朝中势力遍布，他登基才两三年，根基不稳，自然不能与之抗衡。
　　为了进一步打压白左相的势力，他一手提拔林洵，却要求他要娶白月灵，以打消白左相的疑虑，目前这一步，他们做的很好。
　　萧景珩听到答案，泛起苦笑：“终归是朕待你不薄。”
　　“陛下言重了，臣甘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萧景珩默然片刻，朝他举杯，林洵亦举杯相合，二人满饮杯中之酒。
　　“我有卿如此，不负此生。”
　　随后，他问道：“朝中官员贪污一案，查的如何了？”
　　终于谈及正事，林洵正色道：“回禀陛下，都已查明了。”
　　林洵呈上一沓厚厚的账本，里面都是涉事官员贪污腐败的证据。
　　萧景珩翻阅了几下，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后面简直是怒火中烧，他一把将本子丢了出去，手指着地上的账本，久久不能言语。
　　沉默蔓延开来，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可闻针落。
　　林洵亦无言，此案涉事者众多，上至六部，下至地方各级官员，竟达百人之数。
　　萧景珩登基方两年，数月前，曾下了道“罪己诏”，便下令整顿吏治，从上至下彻查贪污一案。
　　可如今皇位尚未稳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萧景珩亦不敢动摇国本。
　　看来最终的目的，终归还是落在贪污的银两上。
　　此案，只能是从轻发落。
　　果然，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珩才长长吐出了口气，冷冷道：“概涉事官员，追索赃银，免逮问，限期偿还。”
　　林洵俯首听命，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账本，上方孙绍祖的名字赫然在列。
　　孙妙仪一连多日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李氏给她安排了个写帖子的活，本来这事府里也有专门的书画小厮去做，可李氏特意点名要她写，说是喜欢她磅礴大气的字体。
　　孙妙仪心里清楚，李氏不愿自己染指她宝贝女儿的婚事。这么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的情景，不由得脸热，想她成亲也有数年，竟让自己的小叔窥见了自己的身体。
　　她摇头，将这羞耻的念头赶出去，当即提笔蘸墨，挥笔写下陈彬生，林婉意二人的名字，不由得神情恍惚，想来世间阴差阳错之事从未停歇。
　　心里犹蒙上一层阴影，她有些恹恹地，更让她担心的是，已许久没有收到家书，这种不安一直在心底蔓延。直至傍晚，小荷急忙忙的跑进屋内，“不好了少夫人，孙老爷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什么？！”孙妙仪那时正心烦意乱，索性秀起针线企图安静下来，听到这番话，锋利的针不甚刺破指尖，鲜血立马顺着伤口汩汩而流。
　　可她浑然不觉，父亲怎会被刑部的人拉走？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妙仪焦急地问道。
　　“说是圣上彻查贪污一案，老爷也牵涉其中。”小荷只听了个大概，便赶紧跑回来告诉孙妙仪。
　　孙妙仪连忙扔下手中的针线活朝老夫人的房间跑去，眼下只能求祖母帮忙了。
　　来到幽居斋，还没踏进屋内，便被霜儿挡在门外，霜儿是老夫人的大丫环，孙妙仪恳求道：“劳烦霜儿姑娘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求见老夫人。”
　　谁知霜儿竟开口拒绝，顺便传达老夫人的意思：“天冷，老夫人已经睡下了。她让我转告少夫人一句：既然已经嫁进国公府，万事应以国公府为重。”说罢便进了门。
　　孙妙仪僵硬地站在门外，冬日的寒风冰冷的吹在脸上，刀刮般地疼。一向慈爱的老夫人此时也爱莫能助，夫君此时不在身前，她又能找谁帮忙？
　　“走，去夫人那里。”老夫人既然不肯，只能求公公在刑部活动一番，好让父亲免受些刑罚。
　　只是还未赶到锦绣堂，便在院子里迎面碰上白月灵。
　　“嫂嫂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白月灵也听闻了孙绍祖被关入刑部大牢一事，奚落道。
　　“不是我说老丈人，好好一个七品县令也被他当得乱七八糟的，还是趁早卸甲归田，免得祸害子孙才是。现下倒好，不仅乌纱帽不保，就连性命也堪忧了。”
　　孙妙仪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看着白月灵：“妹妹说完了吗？说完便让开，别挡路，我还有要事。”
　　白月灵不仅没让，反而凑前上下打量着孙妙仪，鄙夷道：“嫂嫂是去求老爷帮忙吗？既然祖母都不愿帮你，你又何必去公公婆婆面前自讨没趣呢？”
　　“你看你，着急得就穿了件薄衫到处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嫂独守空房，寂寞难耐，趁着二哥出门在外，到处勾搭野男人呢？”
　　孙妙仪怒极反笑，像寒夜里绽放着蛊惑人心的花。她想起林洵曾经势在必得的模样，再看着白月灵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心里闪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她不是最讨厌别人染指她的夫君吗？
　　下了决心之后，孙妙仪反倒不慌不忙了起来。既然有人想让她借此事求他，自该不会让父亲出事，想通了这点以后，孙妙仪定了心神，写了封家书寄给母亲，好让她宽心。
　　就这样堪堪熬过了两日，夜里，孙妙仪特意屏退丫鬟婆子，独留一人在屋内。
　　林洵来到凝香居时，孙妙仪身披一袭红衣薄纱倚靠在床榻，红烛下，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
　　“小叔来了？”孙妙仪看见来人，移动着身躯想要起床，假意被衣衫绊住。
　　林洵赶忙上前托住她，女人柔软无骨的身躯攀附在他的身上，一低头，沐浴后的清香涌入鼻间，多重感官的刺激下，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要沸腾开来，巨大的惊喜扑面而来，他却有些不敢置信。原以为这女人铁石心肠，为了躲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顾。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林洵开口说道，声音异常沙哑。
　　孙妙仪轻轻将他推开，坐在桌前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向他，一双水汪汪的明眸朝他勾魂摄魄，“小叔在说些什么，妙仪不懂。”
　　林洵就着她白嫩的手喝掉茶，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随即俯身将她拦腰抱起扔到榻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盖上来，孙妙仪起身欲逃，却被他压在身下，困住手脚。
　　她咯咯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红唇泛着水润的光泽。
　　“妙仪想要的，小叔还没给我呢。”
　　林洵气息变得急促，埋首在她的颈肩亲吻着，高挺的鼻梁抵住她，含糊却郑重地答道：“只要是妙仪想要的，我都会让你得到。”
　　孙妙仪看着他泛红的面色，缠上他的腰，清醒地沉沦。
　　林洵浑身一震，转而用力地抱住她，吻上她的红唇。
　　罗帐中，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处，轻浅的喘息溢出。一阵风吹过，烛火剧烈地摇曳。
　　天还未亮，林洵便离开了凝香居。
　　小荷推门进来时，屋内男女欢好的味道扑鼻而来，饶是心里早有准备，在看见自家小姐满身的红痕，仍旧是红了眼眶。
　　“小姐，国公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小荷心疼道。
　　孙妙仪看着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