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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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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妙仪蹙了蹙眉,这些布匹都是由府里专门采买的下人去做的,况且城西城北相距极远,只一天的时间往返都不够。李氏分明是不想让她染指林婉易的婚事,故而将她支开。
想了想,孙妙仪作出顺从的模样:“谨听母亲所言。时辰不早,母亲早些休息,妙仪就不打扰了。”
李氏还未训完话,见她着急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还没吩咐完,你便着急走,就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孙妙仪诚惶诚恐:“母亲误会了,妙仪答应老夫人,明日一早要将抄录好的佛经交给她老人家,在她跟前诵读以表敬意,现在想来只怕来不及,所以妙仪想着,待会向她老人家请安时诵读也是一样的。”
“你这是拿老夫人压我吗?”李氏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她平日一向虔心礼佛,自然明白诵经要讲究仪式。
“妙仪不敢。”
“罢了,罢了!一使唤你这蹄子做点什么便推三阻四!明日你去库房照着礼单清点一下看有什么遗漏的,再报给我听。”李氏终归还是顾忌着老夫人,来日方长,哪日再随便寻个由头搓磨她便是。
孙妙仪顺从地低头。
“二夫人,你看到刚刚太夫人的样子没有?”出了李氏的院子,小荷畅快的笑道,难得一见太夫人吃瘪,心里别提多美了,谁让她们成日里欺负这主仆两。
孙妙仪勾了勾唇,看来管家一事,可徐徐图之。这么一想,她心情大好,见天色未暗,便提议去湖心亭边走走。
晚霞散发着绮丽之姿,像是天边垂下一道五彩的幕布。湖边的金鱼都硕大一条,她好些时日没有去喂了。
刚走近庭院,便看到站在湖边谈笑自如的两人,孙妙仪顿时兴致失了大半,转身欲走,不期然被白月灵撞见。
“哟,二嫂刚来怎么就要走啊。”白月灵讥讽道。
林婉易也看见了孙妙仪,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转过身去懒得搭理她。
她的性子孤傲,向来独来独往,孙妙仪家世不高,她自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孙妙仪压住心里头的反感,回头展颜道,“我刚想起还有些事情未完,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
“二嫂走得这么急,莫不是心里有鬼吧?”白月灵却不依不饶。
孙妙仪闻言,颇有些心累,回过身来,问道:“妹妹何出此言?”
“妹妹听闻,姐姐在丰都时,曾跟人有过婚约,妹妹还听闻,那人,似乎也叫陈家。”白月灵说完,意有指地看了一眼林婉易。
果不其然,林婉易停了喂鱼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看向孙妙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陈彬生便是随他父亲贬斥在了丰州。
听三嫂的语气,似乎还是孙家毁的婚约,如果说孙妙仪这样低贱的身份,也配和彬生有过什么,她简直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自己贵为侯府嫡女,如何能嫁给一个贱人不要的男子。
可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两人嬉笑玩闹的画面,耳边犹响起彬生信誓旦旦地说长大了要娶她做新娘子。她越想心里越是发凉,几乎是怨毒地望着孙妙仪。
陈彬生,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有过婚约?
“你和他有没有过婚约?”林婉易疯狂地逼问。
看着眼前林婉易扭曲的面容,孙妙仪暗自庆幸,幸而父亲为免除后顾之忧,已经将当年知晓此事之人尽皆遣送封口。
而她今早闻听林婉易要嫁之人是陈彬生时,已经将信快马送回给父亲以示提醒,想必这两日便能收到。至于返京的陈家,就更无泄露的可能。
思及此,她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她本无意隐瞒此事,可若因此再误了陈彬生的婚事,那她欠他的,就怎么也还不清了。
“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闲言碎语?丰州虽弹丸之地,亦有百里之数。妙仪养在闺中,却曾听家中婢女道有一公子德行出众,颇得丰都贵女们欢迎,只是公子自言京城有一青梅竹马,这才婉言谢绝了诸位贵女的求亲。亦或许坊间的无稽之谈罢了,这世上哪有这般痴情的男子呢?”孙妙仪观察着林婉易的神色,笑言道。
眼瞧着林婉易渐渐安静下来,面上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孙妙仪心知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忽而她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白月灵:“光顾着和两位妹妹说话,今日看了一整天的账本,还有好些事要禀报老夫人呢,妙仪先行告退。”
说罢装出着急忙慌的模样,正欲转身,林婉易犹自沉浸在小女人的娇羞里,并未留意身边白月灵慌忙跟上了孙妙仪的步伐。
“站住!如今我是当家的主母,嫂嫂有何要事,可直接说予我听,再若不然亦可告诉婆婆,何必惊动老夫人?”白月灵喝道。
白月灵是知道今日李氏将账本扔给孙妙仪让她自学的事情,她暗道婆婆大意,可见她断言孙妙仪小门小户所出,肯定看不懂这么厚的账本。便随了李氏的意。
也不能怪婆媳两轻视孙妙仪,毕竟偌大的侯府,如此冗长复杂的账本,就连她们刚接手的时候也学了十天半个月方才慢慢上手的。
方才她见孙妙仪一脸轻松的样子便知此事不太妙,想起孙妙仪和陈彬生两人皆是从丰都来的,这才胡言嫁祸,谁知被这贱人巧言化解了。如今她急着要去见祖母,必定是知道了她和婆婆亏空侯府的事情。
如此还了得,偏生孙妙仪也不答话,径直朝幽居斋走。
孙妙仪顿住,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她倒也聪明,懂得摆出话事人的架子。
“倒也没什么,只是有几处巨额银两妙仪对不上,想着你年轻,婆婆也不忍对你多加怪罪。只怕是底下的奴才疏忽,将来捅了篓子,老夫人知道了只怕要迁怒在你的头上。现下既然你也在,不妨我们二人同去?”
白月灵脸色变了又变,“区区这点银两也值得如此夸大,嫂嫂到底是小地方出身,眼界浅薄。就算将来老夫人迁怒,月灵自己一人担着,劝嫂嫂还是别去惹老夫人不快。”
孙妙仪眯了眯眼,“我今日倒偏要去,既然月灵心中没鬼,又何必怕我告到老夫人跟前。”
原本孙妙仪只是想转移二人的视线,如今她咄咄逼人,也别怪她不客气。
两人争论个不停,倒把林婉易也引来了,“什么巨额的银两?”林婉易只模糊听了个大概。
白月灵这才有些急了。她朝林婉易安抚地笑了笑,糊弄道:“没什么,我跟你二嫂谈论事情呢。”于是将孙妙仪拉到一旁,好声好气道:“嫂嫂别生气,都是月灵的错,过几日便将那亏空补上,嫂嫂又何苦将此事闹大。”
孙妙仪扬了扬眉,这话说得,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不过她倒有些诧异,白月灵一向自诩身份贵重,何曾见过她这般低声下气,看来,这里面大有深意。
不过,在没有能将她一击即中的把柄之前,有些事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也松了口:“我也不是爱挑拨是非之人,只是此事兹事体大,妙仪也不敢擅作主张。”
白月灵见她有所缓和,附和道:“嫂嫂放心,月灵自会处置,不劳您费心。”
——
回到凝香居,孙妙仪便着人备水,泡到浴桶上,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浴室里热气袅袅,是她一天中难得舒缓的时刻。
正闭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小荷推门进来,在她身旁耳语了几句。
孙妙仪眉头皱紧,这人简直阴魂不散?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过去。”
此外,她还加了句,“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不用再进来。”
小荷领命退下,浴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她捧起飘在水面上的花瓣,吹了吹,玩了好一会,才细细清洁着身子。
门外吱呀一声,孙妙仪声音有些不耐:“小荷,不是说了吗?说我身子不适……”
声音戛然而止,孙妙仪瞪大了水眸看着站在面前的林洵,一时竟忘了做何反应。
林洵并未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听到她身子不适,他心下着急,便翻墙进了她的院子。房内的构造他早已熟悉,想他平生行事一向坦荡,为了孙妙仪,如今却像个登徒子般偷偷摸摸。
女人雪白的身躯引入眼帘,他只看了一眼便口干舌燥,匆匆别过头,可那香艳的画面停留在脑海挥之不去,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
烛台的烛火静静燃着,发出暖黄的光,白色的雾气迷漫在两人的当中,一时悄然无声。
孙妙仪回过神来,看了眼浴桶中未着寸缕的自己,失控叫了出声。
林洵几步跨到了浴桶跟前,捂住她的嘴,声调有些暗哑:“你想把院子里的人都招来吗?”
果然,门外小荷听到动静,拍了拍门,焦急道:“二夫人,你怎么了?”
孙妙仪身躯不可自抑地抖动起来,眼眶顷刻间便红了。林洵挪开捂住她的手,她看了他一眼,颤抖着嘴唇,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我没事,你不要进来。”
林洵听她说完,随即松开对她的桎梏,整个人背过身去。饶是如此,方才快步过来的时候,孙妙仪浑身上下已经被他看遍了。
他清了清嗓子,耳朵也染上了绯色:“你起来吧,我不看你。”说罢出了浴房。
孙妙仪整个人蜷缩在桶里,见他出去,这才颤颤巍巍的从水中站起来,顾不上擦拭自己的身子,她慌忙的套上衣物,她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系了几次,方才弄好。
孙妙仪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确定没有裸露,这才靠在衣架跟前,长舒了一口气。她凝神听着浴房外的动静,一时不清楚他还在不在。
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的时候拒绝得不够强硬,那么接下来的发展,便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
孙妙仪在浴房里待了好一会儿方才出来。
出来时,她朝屋内扫视了一眼。
林洵一身覆手而立,玄色的华服略微沾了水汽,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
孙妙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林洵听到动静,一低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刚沐浴完的女人,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宛若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只是,这屋内怎么连炭火也无?
林洵顺手拿起一旁的手帕,沉声道:“过来。”
孙妙仪身形顿了一下,随后朝他迈步而来。
林洵的指尖刚触碰上她的发丝,“啪!”地一声脆响,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纤细的巴掌印。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