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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路 81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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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街区,威廉和张雨扬联系了指挥部,得知了傅臣失踪的消息。
两个人全都蔫儿了,瘫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车载广播不急不忙地播报着:
“现在是2086年4月7日上午11点,插播一条紧急新闻,6日傍晚西城区S基地遭尸潮攻击沦陷,7日凌晨总负责人傅臣猎杀官在南城区长岛园区内失踪,生死未卜。请南城区隐藏的幸存者,尽力提供线索和帮助。”
“现在怎么办?”威廉打破了沉默。
张雨扬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叹气,“把其他街区的人全部喊上,我再和指挥部沟通一下,先去长岛园区。”
“那这边怎么办,那个怪人?”
“先不管了,他能在这里一个人撑三年,也不急这一时,救傅长官要紧。”
张雨扬启动引擎,开出街区,众人弃车登船,一艘货轮渐行渐远,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朝着中心城,而是向南城区驶去。
蒋酉已经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儿零元购回来了,桌子上满满当当铺着他的战利品。
两件运动帽衫,一条蓝色牛仔裤,黑色鸭舌帽和渔夫帽,黑色头盔手套,一堆过期的零食,四本推理小说。
蒋酉拆开了一袋薯片,深深地嗅了一下,黄瓜味的,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他拉下遮脸的纱布,轻轻捏起薯片。
咔嚓,嚼嚼嚼。
时隔三年多,他再一次尝试人类的食物,结果不尽如人意,他将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
视线一转看到了残留血液的高脚杯,他低下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丧尸爆发的那几天,身边的人大多变成了丧尸继续啃食别人,独留他一个人在尸潮中,他心里很恐惧,想要跑向人群一起逃跑。
可是活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只会疯狂逃窜,人们看向他的恐惧眼神令他快要窒息。
无力,痛苦。
没法融入任何一方。
蒋酉还记得他第一次感受到对人类血肉的渴望,那种饥饿感让他快要抓狂。
他打死也不想吃人肉,原以为自己将会死去,可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四处搜寻,最终找到了医院里的血库。
蒋酉将血包带回了自己家,他获得了作为丧尸需要的食物源,立刻将自己关在家里。
他疯狂喝了十几袋血液,然后餍足地躺在床上陷入了昏迷,仿佛一场大觉。
醒来后这个世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这几个月蒋酉一直在饿肚子,冰箱没有电,三年前剩下的血包早就臭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喝,为了活命。
蒋酉的丧尸生活非常枯燥无味,这座城市像已经停歇的巨大工厂,影响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没有电影,没有游戏,什么都没有。
蒋酉唯一的乐趣就是那唯一一台超长待机的收音机,两个月前被他一掌拍好的那台。
可是,它这会儿似乎又有点坏掉了,滋滋啦啦地播报着什么。
“现在是20…年4月7日…午11点,插……紧急新闻,……傍晚……遭尸潮攻击沦陷,……猎杀官傅臣……南城区长岛……区内失……未卜。请……藏的幸存……力提供线……帮助………”
蒋酉准备拍收音机的手顿在半空中,表情有点凝固。
没有听错的话,他听到了傅臣的名字……
那小子这么有本事,都混成猎杀官了?
如果说8年前他们分手的时候还算得上是门不当户不对,那么现在的局势堪比人鬼殊途。
蒋酉压下心头的恨意,心里又不合时宜地泛起一阵酸痛。
在南城区生死未卜,这厮估计是要完犊子了。
妈蛋!蒋酉生气地将手里的薯片扔在地上。
他心疼个什么劲儿,自己明明更惨一点好不好。
又闷坐了一个小时,蒋酉口嫌体直地回到房间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手表,抚去上面的灰尘,就这么盯着看,仿佛能看出花儿来。
不知不觉的,他用苍白瘦削的手指按了按,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连按了四遍,蒋酉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烫手山芋一样把手表扔在床上。
完蛋了!
蒋酉恼怒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会知道的,人都快死了,怎么可能手表正好在身边……况且说不定已经死了……”
蒋酉自我安慰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滴滴滴。”
手表如鬼魅一般回应了一声。
蒋酉的脚步顿住。
4月7日下午六点,蒋酉全副武装背着包出发了。
他大剌剌地行走在阳光下,街道上仍然一个人也没有。
蒋酉左手拿着雨伞,右手提着一个玻璃盒,里面装着一只手掌大的巴西龟和几片烂菜叶子。
“阿毛,你命真硬,随你爹我了。在鱼缸里能挺三年多,这叫什么?钢铁般的意志。”
阿毛伸了伸爪子以示赞同。
蒋酉弯起嘴角笑了笑,可能是压抑太久了,现在的一切让他有种轻松的惬意。
久无工业污染的天空万里无云,碧蓝一片,空气中有种湿润的水气。远处能听见海浪拍岸的水声,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过来耀眼的光点。
蒋酉在路上走着,突然身后一阵巨大的力气压在他身上,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浓烈诱人的活人味钻入他的鼻孔,一瞬间那双手便将他拖入了黑暗中。
“唔唔唔!”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人的胳膊拽开,“放开我!”
“小点声!”
蒋酉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五大三粗的肌肉男站在面前,他浓眉大眼,五官英挺,手上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活人了,两个人都在互相观察,仿佛对面站的是个外星人。
蒋酉谨慎地将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痕迹,问道:“你是谁?怎么还在这里?”
“我叫秦俊,你呢,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
“蒋酉,申猴酉鸡的酉。我家住在这。”
秦俊上下打量了他怪异的装扮,再看了看他手上拎着的乌龟,心里琢磨这人是什么天外来物。
听到蒋酉说家住在这,秦俊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他压低声音质疑,“我在这里三年多,有什么人来来往往我比你更清楚,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蒋酉伸手掸了掸鼻子,“我一直待在家里,家里物资充足,我因为害怕一直没敢出门。”
秦俊道:“都三年多了,你为什么不打求生电话让他们把你救走?”
这人是查户口的吗,问这么多。
蒋酉无奈道:“家里父母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出去和在这没什么区别,不想走。”
这话虽然不太有信服力,但秦俊面色竟然真的缓和了一些。
蒋酉反问他,“你呢,都靠着港口了,外面那么多船,你怎么不走?”
秦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定似的握住了蒋酉的手,“我想走,你帮帮我。”
???
蒋酉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指不可思议地指了指秦俊,又指了指自己。
这是闹哪一出?
“好兄弟,你就是上天派的救星。”
秦俊就差给他跪下了。
蒋酉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看秦俊那央求的眼神他为难地说,“你看我这样子,能帮你什么?”
“你跟我来。”
秦俊拽着他在楼道里绕来绕去,足足绕了10分钟才来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复式洋房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布置得紧紧有条,甚至有些温馨。
一张舒适的大床,一张实木餐桌,桌子上放着很多袋装或罐装的食物,看起来像是从超市拿来囤的过期食物。
沙发旁的书桌上放着许许多多的书,一眼扫过去大部分是工具书,或者荒野求生的技能类书籍,甚至还有零星的几本病理学科普。
整间屋子中最显眼的就是挂在床头的结婚照。
男主人公就是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秦俊,旁边依偎着笑靥如花的美丽新娘。
蒋酉迟疑地问:“你妻子……”
“还在,等会带你见她。”秦俊坦然地笑了笑,给蒋酉递过来一瓶康师傅冰红茶。
蒋酉接过来习惯性地看了看,过期了。
秦俊抬头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嫌弃,特殊时期将就一下吧。”
蒋酉挠了挠头,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失礼。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不是嫌弃。我在家也喝这些过期的。”
半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他喝过期的血包,也…差不多吧。
秦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蒋酉面前,神情恳切。
“好兄弟,我想麻烦你帮我逃出去,以前我是不能走也不想走,但是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要走,但是我一个人搞不定,你可以理解吗?”
蒋酉都被绕晕了,“有什么话你直说。”
“每个月会有一批特战队员过来运物资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蒋酉实话实说。
秦俊神色复杂,他觉得蒋酉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傻人有傻福。
“行,那我们说重点。昨天我从他们那偷听到一个消息,异变者是真的可以得到治疗的,之前一直传言异变者被抓走就是直接杀掉。”
异变者蒋酉知道,收音机里听到过,他点了点头。
秦俊继续说:“所以我想要带我老婆一起去中心城,但是需要你帮忙。”
蒋酉的表情先是疑惑,而后突然反应过来。
他
压低声音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妻子是…是异变者?”
秦俊沉重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