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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险 空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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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研究基地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空荡荡的大楼里静得瘆人。
王一乐趴在地板上,隔着阁楼的缝隙看到狰狞的丧尸蹒跚行走在正下方,他似乎都可以想象下一刻这些鬼东西爬上来朝自己扑过来的样子。
方才的刺激使他一颗心剧烈跳动,恐惧让他四肢僵硬。
身后温暖的大手一直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直到丧尸不甘心地走了出去,那双手才慢慢拿开。
王一乐转过头,看见了猎杀官傅臣那张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容。
男人轮廓锋利,五官立体深邃,西方骨东方相,不太明显的混血脸,浅棕色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熠熠闪光,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紧紧盯着地板下的一举一动,嘴抿成了一条线。
王一乐用气声问他,“傅长官,我爷爷和我妈——”
没等他问完,傅臣平静地摇了摇,示意他不要说话。
又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危险了,傅臣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再将王一乐一把拉了起来,低声回答他的问题,“刚才我把他们藏在了卫生间,应该没事。你先在这等着,一会儿回来接你,千万不要出声。”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递给了王一乐,一字一句地提醒他,“不要怕,有危险就喊我,这个拿着防身。”
傅臣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磁性,充满安全感和令人信服的魔力。
王一乐颤抖的手接过了这把刀,眼里有泪光闪烁,“谢谢你,傅哥。”
傅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迅速跳下了阁楼。
王一乐将刀捂在胸口,逼迫自己深呼吸。
傅长官一定能把他的爷爷和妈妈救回来,三年了,傅长官每一次都会护他们周全的。
自从王一乐三年前随着爷爷进入防控据点进行研究的那天起,傅臣就一直驻守在基地保卫着所有人,抵御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猎杀官非常不容易,强悍的体能实力,卓越的战略头脑和调度能力,在队伍里的威信,以及破釜沉舟的魄力,每一个都是从腥风血雨的尸潮中杀出来的。
傅臣更是指挥部派出的五名猎杀官中的佼佼者,是总司令周旭杰的左膀右臂。
他负责总管位于西城区高海拔隐蔽的备用物资大本营和研究基地,简称S基地。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王思平教授的团队,帮助他们完成丧尸疫苗的研发。
作为科学家的孙子,王一乐耳濡目染,从小就崇拜那些科学伟人。
可是在这个血腥丛林里,见识了太多,他才逐渐意识到,武力值拉满,能带领众人拼死逃生的才是唯一的真神。
就比如,傅臣。
王一乐由衷地敬佩傅臣,尽管性子冷淡,但不得不说他是个极其优秀的领导者和保护者,浑身闪烁着危亡时刻的英雄光芒。
正想着,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王一乐迅速屏住呼吸,慢慢弯下腰去看。
只见傅臣用高大的身体护着他的爷爷和妈妈进了房间,目光上移喊了一声,“可以下来了。”
王一乐鼻头一酸,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爷孙三人经历了生离死别,都以为对方死了,这会儿侥幸生还,都抱在一起压抑着声音抽泣。
这边三个人哭着,那边傅臣拉开窗帘站在阳台上眺望,晨光熹微,楼下5个举着枪的幸存队员冲傅臣挥了挥手。
傅臣道:“我们该走了。”
王思平还来不及消化心中的悲痛,吃惊地问:“傅长官,我们还走得掉吗?”
傅臣目光坚定,“后面的行程情况不容乐观,通讯器没信号了,但我们必须去一趟南城区,然后再回中心城。”
王一乐下意识阻止他,“不能啊!南城区的丧尸不怕日光,去那里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是送死。”
傅臣皱了皱眉,语气强硬了一些,“今天必须去,新一轮实验的试剂还留在南城区主道上,时间越久风险越大,必须尽早带回指挥部。”
丧尸随着感染时间的不同,病毒出现了变异,最后被感染的南城区的丧尸在白天也可以行动,不会被日光灼伤。
针对这个特性王思平团队已经研究了一年,他们刚刚派了人将试剂运去南区,就得知运送人员全军覆没。
更加不幸的是第二天S基地也被大规模的丧尸夜袭,研究基地已经被丧尸占据了,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拿不回,S基地的通讯系统完全崩溃,与各方断连。
不能让一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唯一的希望就是留在南城区的备份资料和试剂。
王思平想到团队日日夜夜耗费精力研究出来的成果,再想到如今已经变成丧尸的同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良久,他点了点头妥协了,“傅长官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去,就算拼了命也要去。”
大厅里,周旭杰和江晴静静听着王一乐的叙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傅臣一行人趁着白天日光充足开车到达南城区,几人在凌晨两点左右在长岛园区找到了他们丢失的东西,但是不小心被丧尸发现了。
丧尸数量太多,当他们就快逃不掉的时候,傅臣让一个手下开车带着他们往中心城方向逃,自己带着队员引着尸群跑进了一栋居民楼。
之后,就和新闻上播报的一样,指挥部发现南城区异动派了增援,可惜只救回来一名队员和王思平三人。
而傅臣,凶多吉少。
“周叔叔,你们会派人去寻找傅长官吧,他说不定还活着,需要我们的帮助。”
王一乐神情悲戚,回想起傅臣推开他们独自一人引开丧尸的高大背影,内心无比歉疚。
“我们会的。”周旭杰握紧拳头,他保证,“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何况是优秀的猎杀官。”
南城区长岛园区地下一层。
走廊里站满了面目狰狞,四肢扭曲,浑身血迹的丧尸,它们拥挤在一起,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存的活人气息。
逼仄的储藏室内。
傅臣低头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他的额上全是汗水。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队员余伟还在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他声音发颤,“头儿,我们是不是完蛋了?”
一场厮杀只剩下他和傅长官,仅剩的几个队友死在眼前,余伟从未感觉如此绝望。
冷静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
“咱们大概率是完蛋了,但不是现在。”
傅臣从破烂的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放在余伟面前,也盘腿坐在了旁边。
余伟哭丧个脸,“别啊长官,你肯定是在逗我。”
傅臣笑了笑,“没骗你。”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笑?
余伟快急得吐血了,“指挥部会派人来找我们吗?”
“应该会,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搜寻营救危险太大,也需要时间,我们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傅臣指了指背包,“只剩最后两块压缩饼干了。”
余伟强撑起身体,挪到傅臣身边,“头儿,只要想办法去南城区的通讯信号区,就能联系他们。”
“这里就属于通讯信号区,但是我们没有通讯器。”
“通讯器丢了?”
“跑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了,还有一些药品食物,就在楼上大厅里。”
外面丧尸的嘶吼声如野兽一般,听得人胆寒。
傅臣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们需要先休息,恢复体力。”
傅臣说的有道理,他们很久没有休息了,再加上高强度的打斗厮杀,两人都精疲力竭了。
看到傅臣坐了下来,余伟便默默地挪到一边也躺在了纸板上。
突然,傅臣的衣服上传来滴滴滴的响声,这个声音非常微弱,似乎不想被人察觉。
“什么声音?”
余伟下意识地爬起来问,他扭头一看。
只见傅臣整个人都僵直了,静静坐在墙角,双手攥成了拳头抵在地上,眼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余伟吓坏了,赶紧扑过去按住傅臣肩膀,焦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从丧尸病毒爆发开始,二人共同出生入死那么多回,余伟陪着傅臣从默默无闻的逃生伙伴变成猎杀官,经历过太多痛苦和崩溃,可即使再艰难的情况也没见过傅臣这副样子。
傅臣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电子表。
那个手表滴滴滴反复响了三四次,傅臣死死地盯着它。余伟不敢出声,也盯着傅臣的反应。
傅臣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了?”
傅臣好像没听到他的询问,只是握着那块表,攥得指节发白。
余伟急了,他摇了摇傅臣,“头儿,你在说什么?”
傅臣猛地抬头看着余伟,语气坚定,“我们不能死在这。”
余伟都快流眼泪了,“我们当然不能死,但是头儿你先正常点。”
房门外仍时不时传来丧尸的咆哮声,傅臣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