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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乱葬岗夜逢 帝王之威? ...
雨下得绵密,把乱葬岗的土泡成了深褐色。
谢渊坐在一座新坟头上,月白色的道袍下摆沾满泥点,湿漉漉地贴在腿上。他左手拎着半只烧鸡,右手捏着张黄纸符,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所以说,”他咽下鸡肉,对面前飘着的影子说,“你在这儿耗了三天,就为等那个答应娶你的秀才?”
那影子是个女子模样,浑身湿透,长发贴在青白的脸上,嘴唇发紫——典型的溺死鬼。她点了点头,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妹妹,不是我不讲情面。”谢渊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本巴掌大的册子,借着惨淡的月光扫了一眼,“地府的‘往生号’今夜子时经过,错过这一班,你得再等七天。”
女鬼拼命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渊又咬了口鸡腿,“‘他说过要带我走的’,‘他答应过会回来的’——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上个月东街也有个等情郎的,等到最后,人家在京城娶了员外的女儿,连她叫什么名儿都忘了。”
女鬼的呜咽声更凄楚了。
“行了行了。”谢渊从发间抽出一支木簪——乌木的,簪头雕着简单的云纹。他用簪尖在空中虚点了三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浮现,缓缓飘向女鬼眉心。
“这样,我给你开个后门。”他说,“你现在去城西王家胡同第三户,从窗缝里看你那秀才最后一眼——就一眼。看完立刻回来,赶子时的车。成不成?”
女鬼愣住,血泪停了。
“不成的话,”谢渊晃了晃木簪,“我只能按规矩办事了。判官笔一勾,你不想走也得走。”
女鬼慌忙点头,身形化作青烟,往京城方向飘去。
谢渊这才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油纸随手一抛。
雨小了,风却更冷了。
他翻开那本无字封皮的小册子,借着月光看。内页写满了名字和日期,有些用朱砂勾了,有些还空着。
“这个月渡了三十四个,还差三个,”他低声念叨,“9999个,渡到猴年马月啊,黑无常那催命鬼还后天就来查岗,这地府,比县衙的税吏还狠。”
合上册子,抬头看天。
子时快到了。
乱葬岗深处的雾开始翻涌,隐约传来铃铛声——地府的引魂铃。谢渊起身,掸了掸道袍上的土,从怀里摸出盏巴掌大的琉璃灯。灯无火,却自个儿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引魂琉璃”,地府发的家伙什,用来标记接引点。
他把灯搁在坟头,退后三步,木簪在指间转了一圈,在空中划出道淡金色的痕。那痕迹缓缓张开,成了一扇半透明的门。
门里隐约能看见青石板路,路两边开着血红的花。
铃铛声近了。
一辆黑漆马车从门内驶出,无马无轮,悬在离地三寸的空中。赶车的是个黑衣瘦高个儿,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谢判官,”赶车人声音沙哑,“今晚的‘客’呢?”
“马上到。”谢渊懒洋洋道,“急什么,误不了时辰。”
黑衣人不吭声了,静静等着。
不多时,那女鬼的青烟从京城方向飘回,落在谢渊跟前,重新凝成人形。她朝谢渊深深一拜,这回流的泪是清的。
“看完了?”谢渊问。
女鬼点头,指了指心口,又指指京城方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那就好。”谢渊摆摆手,“上车吧。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点儿。”
女鬼又拜了拜,飘进马车。车门无声合上。
黑衣人这才开口:“谢判官,你这月指标还差三个。黑无常大人让我带句话——‘再偷懒,扣你十年功德’。”
谢渊嘴角一抽:“知道了,催命呢。”
马车驶回门内,门扉闭合,金痕消散。琉璃灯的光也熄了,乱葬岗重归黑暗。
雨彻底停了。
谢渊收起琉璃灯和木簪,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他正要走,耳朵忽然一动。
脚步声。
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声响,从四面压来。火把的光刺破黑暗,把整片乱葬岗照得透亮。
坏了,谢渊心里咯噔一下。
正前方,明黄罗伞盖缓缓移近。
伞下那人一身玄黑绣金常服,身姿挺拔。瞧着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墨——新帝,萧彻。
谢渊飞快调整表情,把慌乱压下去,换上平日那副懒散模样。他甚至没忘把地上的油纸和鸡骨头踢进草丛,又在脸上抹了把泥——装出在坟地跋涉的狼狈相,躬身:“臣谢渊,参见陛下。”
萧彻缓步走来,靴子踩在泥里声音极轻。他身后跟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正哆嗦得站不稳。
他在谢渊面前三步停下,目光从沾泥的道袍,扫到还泛着油光的手指,再到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国师好雅兴,这荒郊野岭,风大雨大,国师在此赏月?”
萧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谢渊心里骂了句,面上恭敬道:“回陛下,臣在看风水,顺带用些夜食。”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借口烂得自己都不信。
果然,萧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
“看风水?”他重复道,“看哪座坟的风水?是这座新的,还是……”目光扫过周围歪斜的木碑,“整片乱葬岗?”
谢渊保持躬身姿势,脑子转得飞快:“回陛下,此地怨气积聚,恐生邪祟。臣身为国师,自当巡查镇抚,以保京城安宁。”
“哦?”萧彻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玩味,“那国师可查出什么‘邪祟’了?”
“尚未。”谢渊硬着头皮,“但此地阴气重,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久留——”
“不急。”
萧彻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里露出一截木簪的尾。
“国师这簪子,”萧彻忽然说,“倒是别致。”
谢渊心里一紧,面上笑道:“路边摊买的,不值钱。陛下若喜欢,臣明日送支好的到宫里。”
萧彻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谢渊甚至有种错觉——萧彻能看穿他刚才送鬼的全过程,看穿他袖子里那支判官笔。
不可能。凡人之眼,看不见阴阳事。
就算萧彻是皇帝,身负紫气,顶多能觉出此地异常,绝不可能亲眼看见。
“国师辛苦了。”
萧彻忽然说。他抬手解下肩上的明黄披风,递了过来。
谢渊愣住了。
“雨夜寒重,”萧彻声音依旧平静,“国师衣衫单薄,披上吧。”
“臣不敢——”谢渊本能要推。
“朕赐的,有何不敢?”萧彻打断,手又往前递了递。
谢渊只好伸手接。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差点缩手。
太烫了。
萧彻的手指温热得惊人。而谢渊的手常年冰凉,这一碰,冰火两重天,激得他浑身一颤。
萧彻似乎也感觉到了,眸色深了深。
披风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萧彻的体温和龙涎香。谢渊披上肩,那股暖意裹住了全身,却也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阴气,像冰块扔进沸水,格格不入。
不舒服。
但他不能露馅。
“谢陛下恩典。”他躬身。
萧彻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一步,凑到谢渊耳边。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爱卿。”
萧彻压低声音,只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送走’的那位,是上月溺死在护城河的绣娘吧?朕记得,刑部卷宗写的是‘自尽’。怎么,地府现在连这种案子……也要管了?”
谢渊浑身僵住。
血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转头,对上萧彻的眼睛。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平静的、确凿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谢渊张了张嘴,发不出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转——
完了,这下真完了。
萧彻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距离和音量。他看了眼谢渊苍白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回宫。”
他转身,明黄衣摆划出道弧线。谢渊这时注意到这位新帝的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老太监这才醒过神,尖着嗓子喊:“回宫——”
羽林卫迅速收队,护着萧彻离开。火把的光渐行渐远,乱葬岗重归黑暗。
只剩谢渊一人站在原地,披着那件还带体温的明黄披风,在夜风里发愣。
雨又下了,细细密密的,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却浇不灭脑子里那句反复回响的话:
“地府现在连这种案子也要管了……”
谢渊抹了把脸,雨水混着冷汗,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手里的木簪——判官笔化的,地府发的制式家伙,凡人眼里就是支普通木簪。
萧彻怎么会知道?
他又怎会知道那女鬼是溺死的绣娘?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炸开,谢渊头一回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皇帝,了解得太少。
不,是压根儿不了解。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披风上的龙涎香绕在鼻尖,那股阳刚之气仍裹着他,像道无形的枷。
谢渊忽然明白了。
今晚根本不是巧遇。
萧彻是专门来“堵”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他头一回在乱葬岗“加班”?从他当国师的第一天?还是更早……
他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瞥见草丛里有什么在反光。
蹲下身,拨开草。
是枚碎片,指甲盖大小,琉璃的,边缘不齐。断口处还留着淡淡的阴气。
引魂琉璃的碎片。
很新,断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在他今晚来之前,已经有人——或有鬼——在这儿用过引魂琉璃。
而这块碎片,被人故意留下了。
留给谁?留给萧彻?还是留给他?
谢渊握紧碎片,琉璃的棱角扎得掌心生疼。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滴在碎片上,冲散了上面最后一点阴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乱葬岗死寂,远处京城灯火零星。
谢渊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点自嘲,也带点莫名的兴味。
“有意思。”
他低声说,把碎片揣进怀里,紧了紧肩上的明黄披风。
“陛下,您这‘体察民情’,体察得可真够深的。”
他迈步朝京城方向走,雨越下越大。
猎人和猎物的戏,开场了。
只是现在,谢渊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猎人,还是猎物。
又或者俩者皆是。
黑无常(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拿着册子):“谢判官,本月引渡定额三十七,已完成三十四,差额三。
按《无常司绩效考核办法》第二十一条,连续三月未达标者,需参加‘业务能力再培训’——也就是,听白无常讲三天《地府服务礼仪》。”
谢渊(脸色发白):“...我这就去干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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