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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好玉难全9 你是觉得亏 ...
离去时的语句萦绕在脑中,林净垂眼注视着山间小路,忽地视线一暗,她抬头望去,高悬着的清月被乌云蔽了大半。
她目光停顿瞬间,转头又瞧了瞧留柳先生的居室,室内黑暗中仍旧是寂静无声。
林净回到千山隐后也尝试着去见留柳先生,但向来见不到他,便是一条口信也没有,她又不敢贸然打扰,只能怏怏离开。今日白日里出现那样的事情,她下意识想去找师傅,可这一遭还是一无所获。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已有数年不曾见到师尊,林净面对着这一片黑寂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涟漪,但她明白自己不该打扰留柳先生,只能将心绪积压。
林净望着师傅住所长揖拜别,转身离开了被诸弟子执守的思慎峰。
墨染似的群山层层叠叠,唯有一弯孤月如雪漫在山间。石涧溪流隐隐的流动声透着凉意,松寒凝露,石冷欲霜,一道雪似的身影穿梭在周遭景物中,鞋履踏碎了漫笼在脚下的山岚。
寻不到师尊,林净干脆去找那盗泉修士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如今多数人都信了盗泉修士的话认为苍嵇入了魔,人人自危,若非玉痊之与她力保外加他们还忌惮着苍嵇实力,只怕他们恨不能当场将苍嵇除之而后快,又岂会同意让苍嵇住在思慎峰中由人看守。
苍嵇白日的话着实惊到了林净,但目前不是纠结私情的时候。
她得先搞清那日擂台上苍嵇的魔气是因何而来。
夜间的千山隐道路多迷蒙难辨,山霭缥缈间林净轻车熟路在小径间行走,来到了一处竹亭之内。竹林内部一派寒烟缭绕,流水声也逐渐清晰,等她穿过竹亭之后一片清池赫然入目。
烟水茫茫,月浸寒塘,青圆小叶重重叠叠间聚着几枚初荷,浅碧叶片上滚着层正流动着的白色雾霭,偶有风过便更是一阵微凉浅润的气息。
林净脚步不由停住,颇为的望着眼前景象。
此地便是芙蓉隐,前世衰败之地,也是她曾与苍嵇交手之地。她当初狠不下心杀了他这才选择回溯时光,最后苍嵇果然如她所愿没再入魔,只是……
林净阖眼深叹,借着此刻的清幽来扫清一日的烦躁。
能见芙蓉隐中回生欣荣,她怅惘的心总算多了丝喜悦,可很快又挥之不去的覆上一层急躁。
突然,一道散漫声音在夜中响起,带着些忍不住的笑意:“一会儿绑头上,一会儿缠手上,一会又放心上。哎呀呀,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林净听到这故作腔调的声音,本就低迷的情绪变得更为烦躁,眉头不自觉皱蹙起,瞥眼去看来人。
一池风荷外,那朦胧的浓雾之中浮现出一抹身影,周身饰物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来人手里拿着把鎏金折扇,扇着扇子闲庭信步地走来,顺手用那把扇子拨开挡路的柳条垂首走过。而后他抬首,露出一张姣丽风流的脸。
看着他像是精心设计过数次的姿势,林净不为所动,反是默默阖了阖眼移开视线。
和月泉倒也不在意,摇着扇子继续走进。
那折扇不知是工艺问题还是他故意为之,甫一扇动便是扑簌簌金粉往下掉,有些乘着风飘到林净衣角,停留不过瞬间又因她后退的姿势落地。
“真可惜,还值好些钱呢。”和月泉挑挑眉,毫无惋惜说了句可惜。
看着他穿金戴银的模样,林净揉着额角,长长叹息一声。照他这表现,林净还真有些担心只要别人给了足够的钱,他就能临阵倒戈。
和月泉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以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关切语气问:“林道友这是怎么了?”
“头疼。”
“为什么?”
林净动作停顿,瞥了他一眼后似乎更难受了:“因为你。”
“我?”和月泉合起扇子抵在脸边,狐狸眼稍稍眯起,似笑非笑,“你交代的我都办到了,怎地看见我还头疼了?”
他指的是七年前林净死前托他照顾好苍嵇,莫让苍嵇同前世一般入魔之事。
和月泉就如他自己所说的只爱荣华富贵,林净那时给了他足够的钱,他也就跟在苍嵇身后尽力照看。更何况苍嵇上辈子也算他的主子,和月泉知道跟着他日子差不到哪里去。
月光下,他腰间那颗宝石流光溢彩,其中蕴含的灵力尤为显眼。林净目光在宝石上停留一瞬后重新移向芙蓉隐中荷叶,对这宝物的作用心知肚明。
除她和苍嵇外所有人都忘了前世经历,独他和月泉记得。林净不认为这是因为他修为高深所导致的——和月泉能拥有前世记忆便是因为这个宝石。
凤凰鸣中秘宝许多,而这颗宝石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能稳神魂镇心神,佩者记忆无失,诸事不忘。此物当初凤凰鸣老掌门送给他的,后来不病酒继位,和月泉便借着外出之名偷偷背弃凤凰鸣自寻出路,而后选择了跟随苍嵇。
回想着和月泉笑眯眯的样子,林净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和月泉明知道她是在问自己为何来芙蓉隐,却故意换了个概念插科打诨:“我来千山隐自然是看热闹……帮忙的,顺便给我的老东家上个供。”
林净睨了他一眼,冷声回:“不病酒已经死了,这也不是凤凰鸣。”
和月泉摊摊手,顺手将扇子抵在唇上:“这也不碍事,左右我东家多,见哪个都一样。”
“今日见诸位师长可有什么结果?”林净无意纠缠于他有几个东家,侧头去问今日情况,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消息。而和月泉则摇摇头,表示他可没说动那几个老家伙,看见林净眼中的失望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知道那魔气是怎么来的,只是少个证据。”
林净竖起耳朵去听,余光却瞥见和月泉慢悠悠抬起手对着月光展示他腕间的珠宝。
叮当一声,月色下一囊小袋在空中流连一瞬,随后被和月泉稳稳接在手中。
得了好处,他这才扬着笑解释:“你们还是太正派了,就算猜到是别人陷害也猜不到是怎么办到的。
“凤凰鸣内功法其多,邪法也不少,将魔气转至他人构陷的术法也不是没有,只是藏的隐蔽罢了。”
林净他们确实想过是盗泉修士蓄意构陷,可也只是推测,并无实质证据。
若狠心些用对那修士用搜魂术或许可以找到佐证,但搜魂术乃强行侵入他人神识,对被施术的一方造成的后果极难估量。据记载,因搜魂术而痴傻死亡的修士常人不计其数,故而此法早在许多年前就被列为禁术,由不得他们私自使用。
眼下听见和月泉提到凤凰鸣秘法,林净瞬间转过头,主动朝和月泉处走了几步:“是何秘法,可有下落?”
和月泉笑道:“我若是知道今日白天就告诉他们了,谁知道那东西藏在何处,又被谁人偷走。”
提及偷字,林净一瞬间便想到了曾在仙舞遇见的蚤仙,但转念一想,大战之后凤凰鸣戒备森严外人不得入,她又如何能进去盗得秘法,又怎么会这么巧遇见了盗泉修士将秘法给他。
……
也不是不可能。
这蚤仙偷技了得,曾经连沧浪的桃源镜也盗过,若真想偷到凤凰鸣的什么古籍秘宝或许还真能得手。而盗泉修士战后在凤凰鸣待了许久,二人见过面有过交易也不无可能。
林净暗自记下推测,想着先去问询盗泉修士再试着寻找蚤仙,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才有了主意,另一边的和月泉就出声作怪:“林道友何必愁眉不展,瞧着好风好景良宵,该用心欣赏才是。瞧明月皎皎,必是不舍美人心忧这才如斯明亮……”
他这语气轻和缱绻,不似寻常和林净交谈。林净听着只觉得诡异,蹙眉扫了他一眼,只见和月泉一把用扇子挡住嘴巴,眉眼中透着些许无奈:“习惯了,林道友见谅。”
和月泉曾当过伶人,哄人也算是技艺之一,这才养成了见到别人忧心就出声宽慰的习惯。往日里觉得没什么,可如今对着林净说这一番话,实在是有些尴尬。
不过没关系,他脸皮不算薄。
尴尬不过一瞬,和月泉又自得地摇起扇子,将金粉散了一地。些缕金粉随风飘入池中,一时鎏风漾漾,轻尘漪漪。
林净双眸盈了刹那碎金,随即她抬脚转身,身后却忽的传来和月泉的询问声:“你不顾性命去救他,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
和月泉收了扇,一双狐狸眼弯了弯,半真半假道:“林明澈,你究竟是觉得亏欠他,还是喜欢他?”
泠泠风起,他的声音散在芙蓉隐的浓雾水流之中。林净脚步顿住,袖子下的手猛地紧握成拳,唇部抵触抿起,半晌,她才缓缓出口,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徒弟。”
“如若不是徒弟呢。”
“除非我不会遇到他。”
林净不欲在此事上和他纠缠,回答之后便大步离去。身后和月泉轻笑一声便没了动静,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但几息之后,林净身后猛地传来一道劲风,她脚尖轻转,避开了这一道攻势。
她朝和月泉看去,只见对方手里执着一柄生着初荷的长茄,笑吟吟看着她,似乎在挑衅。
塘水微漾波纹,一只白靴轻点在翠色荷叶上,很快隐没在滚滚夜霏间。林净精神看向和月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难。
两人遥相对望却不发一言,一时间只剩下流水声淌响。须臾,和月泉身影一晃再度出招,长茄软韧,但在他手中却刚硬无比,带出的罡风甚至劈开了层层荷叶。
招式虽猛,林净却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气,干脆趁着闪躲的间隙顺手折下一根柳条削去他的攻击。纤长枝条缠在茎叶上止住和月泉的动作,和月泉立在水上,浅笑奉承:“林道友真是好修为。”
“承让。”
哗啦啦荷叶摇动声盈在耳畔,和月泉猛地将手中茎叶一震,霎时,那枝条应声断裂,随后他脚下掀起一阵水露铺天盖地的朝林净砸去,其势千钧,坠如雹冰。
一片迷蒙之中刹那现出一道光亮,由远及近穿透雨幕,猛地朝她所在之地狠狠刺去。时间仿佛停止,但旋即又响起水珠撞入池塘的噼啪声,和月泉就站在这一地碎乱之间失了方寸。
眼前景象深深,却不见林净。
山野池塘的细碎响动掩盖了一切动静,他持着长茄的手微微一颤,下一瞬身后就响起一道冷淡声音:“你何故在此试我修为。”
和月泉不是好武爱斗之人,此时突然出击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站在和月泉一步之遥外出声询问。
听到她的问询后,和月泉低低笑道:“只是好奇。”
随手将茎叶搭在臂弯间转身,脸上笑容不减,上挑的眼中透着几抹了然与可惜:“以你的修为,若杀伐果断些何止千山隐,整个仙门都能收入囊中。”
林净收回柳条,主动退了几步:“修行者净心,与世无争,像不病酒般意图称霸才是反道而行。”
数百年来各仙门彼此掣肘扶持,少有一家独大之时,其中多数修士都安分修行驱邪除祟卫道,甚少有人像不病酒那般野心勃勃。伏戎于莽,三岁不兴,那些修士便是有这样的雄心,但却没有能匹配的实力,也只能将权欲藏着掖着。而如留柳先生或是林净一类虽修为颇高但无心权势,无意称霸仙门。
和月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转而又道:“像你这种人,貌冷心慈,真是浪费这一身修为。”
见林净侧目朝他看去,和月泉解释道:“前世苍城主可是任杀任剐,倘若你心狠些杀了他,你一样是千山隐声名赫赫的修士,说不准还能有个大义灭亲的美名。可惜你下不去手,一心要往初遇时走一遭。”
他眼中的遗憾逐渐转变为更深一层的惋惜:“林道友,若你不那样心慈手软,局面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月映在和月泉瞳中显出几分蛊惑色彩,他抬脚走进,行走间漾出波纹阵阵。绮丽衣料划过水面,随之塘中横着一断茎叶,而和月泉已经飘然上岸。
随着他走远了些,浮在周身的香料气味这才被芙蓉隐本来的清香覆盖。月光下雾霭层层,丝丝缕缕凉意从外部浸入肺腑,林净听着他的话语,在听到苍嵇时兀地蹙眉,不自觉暗自紧绷。
杀了苍嵇清理门户,不可否认,她确实想过,但确实如他所言下不了手。听着和月泉随意说出这些话,林净心中无端生出一种不适。
林净面对着和月泉,双目沉静地注视着他:“我不认为我浪费了修为,也不认为我做错了。寒山过往,妒女秘闻,师家恩怨,若非我逆转时空,只怕至今仍不见天日。你口口声声局面变成如今,那又如何?如今不病酒死,天下重归太平,有何不可。”
她一番话反驳了和月泉的问题,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大义凛然,偏偏和月泉扑哧一笑,似乎对她口中的安宁嗤之以鼻,出声打趣:“何曾能有安宁,没了不病酒,还有其他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轮到千山隐。”
“有师兄在,暗怀鬼胎者不敢造次。”
和月泉唇角抽了抽,颇为无趣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调整好表情挥着扇子扇风。
轰隆隆几声闷雷,厚重云层将月色遮了大半,林净闻声抬眸望去,竟是感受到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她心底隐隐发沉,转身就欲去找盗泉修士。
可就当她还没走出几步时,和月泉又一次出声试图止住她的脚步:“假若他当真入魔罪无可赦,你又该如何?”
林净脚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接着前行:“除魔。”
“那你呢?”
“教导无方,亦有同罪。”
和月泉低声发笑,一柄折扇转了不知几次,那金粉都快掉光了。他望着林净的背影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林净离去的脚步又停住了,她转过身,冷眼望着和月泉回道:“我和他是师徒。”
“师徒……”他轻喃了这两字,旋即上下扫了扫林净,促狭似的眯起双眼,“我看你眼泛桃花,怎么,你不知道他喜欢你……不对,不是喜欢,是爱。是恨不能一起死的爱。”
随着他的话说到最后,林净眼中视线猛地锐利起来,紧紧看着和月泉,不明白他究竟买着什么药。
可这却让和月泉误以为她当真不知,便“好心”开口:“你何不看看他的手,看过了你就知道了。”
林净知道此刻不是探问的最好时机,她不该浪费时间,可即便如此,她仍还是鬼使神差地出言问道:“他的疤,是因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就在林净以为他没听见之时,和月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去,以一种与寻常轻挑随意的态度截然相反的语调回答:“三年前他以为救不活你了于是准备自尽,还好我发现及时才救了他。”
说到此,他停住话语看了林净,视线中是罕见的沉重:“我受你所托在你死后找到他,那几年他为了找复生之法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上天入地,能找到的所有办法他都试了。几次险些入魔,幸而最终无事。可即便如此,三年前他还是撑不下去了。”
林净听到这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后安发生的事情,她想让和月泉别说了,但却像是被术法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雾霭攀上她的脊背,夜间寒气一点点渗入体内,在她视线内芙蓉隐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和月泉衣裳间闪烁的光点。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伏在你床前,一手握着你的手,另一只手垂在地上,尽是血红。”
和月泉像是如有同感般抬起一只手垂眸看去,神色凝重:“我救回了他一条命,为了不让他寻死,我便说了些话。”
天边闷雷声更重了些,滚滚乌云中翻腾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蛇,周遭空气似乎都随之被烤得焦灼。
林净感到寒意被驱散,身躯再度恢复自由,于是当她能说话时,她前趋几步,迫不及待追问:“你说了什么?”
和月泉牢牢望着她,面容间再寻不到一丝顽笑之意,字字清晰道:“林明澈所留之物不过衣裳数件,不染一柄,道生一囊。若你死后,旧物蒙尘,广月长寒,再无人记得你二人师徒情分。”
“他却说‘旧物蒙尘尚在,广月长寒任明,再如何……我只寻她。’”
“城主已存死志,无奈之下,我就告诉他葬神仙内有助你回魂之法,让他潜心修炼好早日入葬神仙寻找回魂方法。”
和月泉讲到这时便不再多言,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人人知晓了。
苍嵇在得知这个方法后,明知葬神仙是有去无回的死地还是选择独往。在不净城中受万鬼撕咬,终是在命悬一线时挣得生机,恢复了记忆。
“他知道你是为何而死,日日痛不欲生。但他也知道该如何让你复生。”
黑云低压,这样的压迫感令林净难以喘息,她浑身不由自主地绷紧的等着和月泉余下的话。
林净逆转时空逆天而行,天道让她死是惩罚,而仅仅只是身死尚不足平息天道。
玉痊之曾告诉她,在这世间寻不到她的魂魄,林净便知道这是天道的另一重惩罚,她死后的惩罚便是魂魄归于虚无,不存于世亦不魂飞魄散,不在这渺渺红尘中,也不在诸天宇宙外。
她本不该活过来的。
“是苍城主,这三年来他日日将自己的生机与灵力转到你身上,日夜受着锥心剜骨的天罚,这才换得你魂归于世。”
“林道友,这些事想必他从未告诉你。我今告诉你,也是不愿再看你们这样相互磋磨,”和月泉不再摆弄折扇,只是一脸真挚地看着林净,痛惜道,“你们能为彼此去死,却说彼此之间绝无可能。是否太武断了些?”
轰——
蛰伏已久的闪电终于破开这厚重云层,瞬间撕扯开深深夜色,凛冽天光毫不留情的照彻四野。
林净眼瞳在一瞬间骤然紧缩,呼吸猛地停滞,喉间仿佛哽了什么,却无从言语。
她知道苍嵇救她复生该是付出了许多,可是不曾想却是做到了这一步……
日夜锥心,他该多疼。
林净回忆着在不净城中的苏醒,那时令她所喜悦的灵力却是苍嵇一寸寸苦痛的堆叠,而他却只字未提。
她心中五味杂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苍嵇。
看出她的纠结,和月泉没有再说,静静立在一旁。
猛地,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随后寒鸦惊飞,思慎峰中荡出一道激烈灵力,旋即是翻涌着的怨气冲天。
林净顷刻回神,与和月泉相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茫然,她顾不得千山隐之中对御剑的规矩,连忙催出不染飞往思慎峰。
乌云铺天,滚雷不时低鸣,清寂氛围在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焦灼。
甫一进入思慎峰时林净就隐隐嗅到一阵血腥,她来不及多想便收剑查看,入目看到一白衣修士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气绝身亡。
“嘶……老天啊。”
时候跟上来的和月泉啧啧嘴,用扇子捂住半行脸,面对林净投来的目光一脸无辜。
林净收回目光去辨认这修士的身份,却发现了此人正是前世欺辱过苍嵇的人之一。
她顿感不妙,抬脚就往内部赶去。
镇守着的修士悉数不见踪影,正当她疑惑这些人都去了何处时,一道嘶哑破碎的声音唤回了她因血腥气而被蒙蔽的神思。
角落里千山隐的修士躺在地上,用尽全身气力唤了声:“林师姐……”
林净顺着那咻咻声响看见了阴暗处的同门修士,趋走过去查看,可那修士像是浑身无力般仰躺在地,只有脖子和脑袋以一种怪异姿势抵在后方的墙壁上。
血腥气越发浓烈,林净朝修士伸出手却摸到了一手的粘腻血液,她顺着血液上滑,最后停留在他还在滴落血滴的脖颈处。
温热血液顺着被利器划开的皮肉下坠,林净摸到了他外翻的皮肉与正在跳动着的逐渐微弱的血管。
她手中瞬间汇了灵力覆在修士伤处帮他治疗。
“没用……”修士用残破而漏风的喉咙发出微弱扼鸣,鲜血顺着的话语而汩汩漫涌。
他双目深深望着林净,眼中闪动着痛苦的光,不过刹那,修士就不忍地移开视线,从眼角划下一道眼泪,说出最后的二个字:“保重。”
掌心的温度尚在,修士却彻底没了气息。看着他失去光亮的双眼,林净一时有些恍惚。
此人便是她重回千山隐时告知她留柳先生下落的修士,为人处世勤恳和善,怎么就……这么就死了。
她下意识想助他回魂,可还未来得及出手,他的魂魄便一点点破碎,彻底消失。
是魔气。
是魔害了他。
林净看着自己沾着血腥的手,从中感受到了和擂台那日如出一辙的魔气。
(感觉直接写茎叶不好听?),茄(jia)我记得好像就是荷叶茎的意思。
然后本来是三千字我觉得断的不好又加了四千……下一章我尽量也带一下后半段内容免得看过的宝宝觉得对不上(シ_ _)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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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好玉难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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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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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