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魔种 他牢牢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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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祝君安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脚步向前挪了半步，言之凿凿道：“林师妹于弟子有救命之恩，弟子怎能居于师位？这实在有违道义。”
凌渊居于上座，语气带着一丝隐含的无奈：“你这小子，怎么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还古板？”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林清婉身上，轻声问：“清婉小徒，你自己觉得呢？”
林清婉手上利落地搭了个子午诀，朝凌渊真君行了一礼：
“承蒙真君抬爱，弟子不胜感激。”
言罢起身，目光才转向祝君安，眼里带着一丝熟稔的笑意。
“祝师兄说得在理。况且弟子主修阵法，于剑法一窍不通，而且——”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弟子叫惯了师兄，若再改口称师尊，着实别扭了些。”她声音轻快，眼波流转间便想到法子，从容说道：“不过，天枢峰也可聘用弟子啊。”
“聘用？”凌渊眼底掠过疑惑，不自觉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正是。”林清婉迎着凌渊探究的目光，语气坦然，“就聘用弟子为天枢峰‘法制特约专家’，日常工作由祝师兄从旁指点。不过，”她话锋一转，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每月可得按时给我发放‘专家经费’，这是酬劳，不能少的。”
凌渊真君深深地看她一眼，紧蹙的眉心倏然展开，唇角一松，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悦耳的笑。“有趣，着实有趣。”眼中最后那点疑虑被熨帖的满意取代，“好，便依你之言。”
话音落下，他广袖一拂。
林清婉只觉掌心一沉，一块玉牌落入手中，玉质莹润，触手生温，上头刻着“天枢峰”三个大字，隐约流转金色光芒，下面一行小楷辅以金线勾描出她的名讳——“林清婉”。
祝君安站在一旁，嘴唇微动，林清婉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他话语一滞，终是与她一同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二人出了殿门，林清婉脸上的恭谨笑意淡了下去，一抹凝重悄然攀上眉梢。
她低着头缓缓往前走，垂眸似在思量什么。
“系统，原书里，凌渊真君的结局是什么？”她在心中问道。
【重要配角：凌渊 结局：第89章，被濒临入魔的男主祝君安失手重伤，修为退化，后于护宗大战中被魔渊大将偷袭，力战不敌，身殒道消。】
林清婉脚下一顿，心下了然：“果然，这样如父如兄的关键人物，天道怎会让他善终？他若善终，祝君安又如何入魔？”
“林师妹，”身侧传来祝君安略显迟疑的声音，他侧过头看她，斟酌开口道：“你若想拜入天枢峰，我亦可......”
“收我为徒？”林清婉接过他的话头，抬眼望向他。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澄澈动人。
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抬手拍了拍祝君安紧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嗔怪，“傻小子。”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便自顾自转身，沿着冰阶往下走去。淡粉色裙裾扬起，掠过他月白色下摆，风中留下一缕柑橘皮香气。
“我？傻？”祝君安怔在原地，着实愣了片刻。从小到大，“宗门天骄”“弟子典范”“剑道天才”这类词他听得多了，“傻”这个评价，他倒是第一次听到。
他回过神，两三步便追上了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忍不住追问：“我哪里傻了？”
林清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凤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五枚灵石，我告诉你。”
祝君安看着她这副得意模样，唇角勾起浅笑，手上动作倒快，一个草色荷包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还请不吝赐教。”
林清婉顺手掂了掂荷包，眸中笑意更深，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凌渊真君哪里是真想让我拜入天枢峰门下？他分明只是想找个由头，让我能名正言顺地跟着你。”
“真君想来已经开始怀疑了，祝师兄，你有一位真心待你的好师尊。”她回首，望向正殿，想着原书里凌渊真君的结局，语气里掺了几分怜悯和慨叹，“至于对我嘛，不过是眼下唯一能用且看起来比较好用的小喽啰，给我些甜头又不损失什么。”
话音落下，她向前一步，朝着祝君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双瞳清亮，若有犀光内蕴：“所以，为了祝师兄你的‘可持续发展’，也为了不辜负你师尊这番苦心，合作愉快？”
祝君安顺着她的目光，回望了一眼凌渊所在的正殿方向，又深深看了一眼林清婉——通透、坦荡，似山间晨露，透着一股清扬跃蕤。
他轻轻覆上她的掌心，先是虚虚一合，随即指尖收拢，微微用力地握实了。
“合作愉快。”
话落，又补上一句：“林师妹，是清玄宗极出色的弟子。”
突然——
祝君安胸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仿佛有一道无形冰冷的锁链狠狠钳住心脏。他身形一晃，闷哼尚未出口，林清婉已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小臂。
几乎同时，林清婉眼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墨迹未干，但看得她瞬间头皮发麻，握着祝君安的手紧了紧。
清玄宗遭袭，外门弟子百余人被魔气侵体，死伤惨重。
“——嗡——！！”
钟鸣声响起——
远处山门方向，黑气浮腾，掩蔽北斗，与护山大阵绽出的烛天金光轰然相撞，发出阵阵轰鸣。
“糟了。”祝君安望向山门方向，强行压下心口处的不适，急促地说：“魔流来犯，我先去山门。”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霎时消失。
林清婉看着他匆匆离去，站在原地未动。
“系统，祝君安就是这时被魔种标记的吗？”
【是，魔神座下四魔将挣脱封印，于今日山门大战时给祝君安种下魔种。】
【宿主，只剩下半个时辰了。】
林清婉眉头紧蹙，身旁的弟子行色匆匆，只余她一人静立原地。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看过的典籍章程、宗门记录、奇闻异志在脑中飞速翻页。
“千年前，清玄宗玄穹祖师以锁魔阵将魔神与其座下四魔一同封印于魔渊，引地心岩浆为牢，玄穹祖师耗尽本源，于三日后坐化。”
不对！很奇怪。
四魔将冲破封印为何不逃？又怎么敢直奔清玄宗而来？魔神尚被镇压，单单为了复仇，岂不莽撞？
剧情走向是——祝君安被种下魔种。如果从结果反推，是为了给祝君安种下魔种才来攻打清玄宗？也不对，为了害一个人而攻一个宗门，这不合理。
“系统，魔种相关材料可以调给我吗？”林清婉语速飞快。
【滋滋——东洲......异物志......三....90滋滋】
系统再次沉寂。
林清婉立刻捏碎了一张瞬移符，闪身出现在藏书阁，凌空摄住一本书——《东洲异物志》第三卷
翻到第90页，上面有一行手记。
“魔种者，魔神心头本源魔血，于至阴交泰之刻，清浊逆转之地，修士心念不定之时，以魔力凝结，种之，即成。若染之，蚀灵脉，污紫府，神魂残，心魔生。”
林清婉眉心紧蹙，心中疑点轰然打通。
又捏碎一张瞬移符，已至山门处，眼前景象格外骇人。
只见空中高悬一柄万魂幡，黑气自其中涌出，弥温如雾，无休无止，凝结成潮水般的魔气不断撞击着护山大阵，金色光罩发出阵阵嗡鸣。
阵眼至高处，凌渊真君凌虚而立，以浩瀚灵力维持着大阵根基。低空处有魔物与修士缠斗的身影不断坠落。
林清婉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恍惚间，竟生灭世之感。
她翻手结阵，形成圆形光圈，将阵阵袭来的灵力隔绝在外，强压住气血翻腾的不适，目光焦急地在混乱中搜寻。
找到了！
祝君安正与一个形貌骇人的魔将缠斗。
那魔将高可丈余，耳鬓如剑戟，头有角，蜂目而豺声，挥动手中巨斧时，黑雾随刃奔涌。剑气绞缠间，快如江海凝清光，直冲其面门，然黑雾黏滞，将磅礴剑意包裹，一时进退维谷。
林清婉在结界处，再难靠近一步。金丹级别的灵压对于筑基期的她来说足以震碎经脉。
焦灼间，只见不远处剑光一敛，正是沈玉书刚斩落一头蝠翼魔物，周身剑气未散。
“沈师兄！”
沈玉书应声转头，眸中杀意未散。见是林清婉才敛去锐利，下一瞬闪身而至，剑气激起余波。
“林师妹？你怎在此？此处危险！”沈玉书目光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清婉语速又急又快：“祝师兄那边不对劲！那魔将实力明明在他之上，却屡次收力，有意拖延，恐生诡计！沈师兄，你可有办法提醒他？”
沈玉书闻言，猛地回头望向祝君安的方向，眉头瞬间拧紧，也立刻察觉出战局中的“刻意”。
他拿出天枢峰弟子命牌，掌心灵力闪动：“师兄，魔将意在拖延，小心有诈。”
林清婉看着沈玉书手里的命牌，又拿出自己的玉牌，惊奇地问道：“我的也能传信吗？”
“你也有？”沈玉书一愣，挥剑震退两只低阶魔物，答道：“可以，灵力催动，心念所至即可。”话罢，又塞给她一个高阶防护符，嘱咐道：“自己小心。”转身涌入妖潮之中。
林清婉没再犹豫，手握玉牌，心念一动：“祝师兄，这魔将是冲着你来的，小心魔种，不要缠斗。”
祝君安几乎同时收到两道传信。
“魔种？”
他闻言一时分神，巨斧朝他面门劈来，却在距离他鼻尖一寸处生生悬置。那魔将竟强行收势，斧气无处倾泻，反震得它踉跄退后两步。
它在拖延时间！
祝君安明悟，眼中闪过厉色，不退反进，身形向左急旋，以右肩迎向斧刃！
“嗤啦——”
护体灵罡如帛撕裂，肩头尽染血色，皮肉翻卷，森然见骨。他额角青筋暴起，痛得闷哼一声。血光迸现间，人已抢入魔将半步之内，手中长剑化作青光，直刺其右肋。
剑尖精准，入肉三寸。魔将吃痛，动作一僵。
电光石火间，祝君安左手并指如剑，点在肩头伤口处，凌空疾书，血符成印，赤光勃发——
“镇！”
血符印在魔将额头处，“滋啦”一声焦响，黑烟冒起，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狰狞绽开，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气与筋肉。
“啊——！！”
魔将狰狞嚎叫，巨斧险些脱手，庞大的身躯向后猛仰。
趁此瞬息，祝君安抽剑疾退，落回一丈之外。他右肩鲜血淋漓，染红半身衣袍，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剑意翻涌之间——
天地骤暗。
白昼变黄昏，顷刻，日光被一块纯黑阴影彻底吞噬。
“祝君安！护体！”
他闻声而动，将剑气急速凝结成剑罡。
魔将抬起血肉模糊的面孔，猩红双目在黑暗中迸发刻骨恨意。它不顾面上仍在溃烂的伤口，巨爪探出，一缕血色红雾裹着一滴黑色魔血自他掌心涌出，轻而易举地透过剑气屏障，直直没入祝君安眉心。
“呃——！”
天亮了，
黑雾散去，
魔物消失殆尽。
天地苍茫，周遭寂寥。
林清婉眼看着祝君安似一抹流星，划天而坠。
他牢牢握着剑，不曾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魔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