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追求剑修学长了》春山三日

9、拜访

　　不知怎得，沈叙文感觉耳根有些热，但很快被风吹散。他伸手拢了拢外套，说：“老板娘的嫂嫂是受害者之一，她嫂嫂偏爱炫耀，遭窃前几天还新戴了条钻石项链，可以问问其他人平时是否有露才扬己的行为。”

　　“好。”祁昀川点点头，突然问，“不爱喝牛奶吗？”

　　沈叙文一怔，笑着说：“没有。”像是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拧开盖子喝了口，笑着揶揄，“这么关心我呀？”
　　见对方把头偏开，耍完流氓的沈纨绔心情大好，仰起头又喝了口。

　　其实某段时间，沈叙文也常喝牛奶。那会儿时常失眠，听说睡前一杯热牛奶有助眠作用，坚持一段时间过后，他才发现这玩意儿对他没用，该失眠还是失眠，躺在床上感觉一肚子水，简直更加烦躁。那回过后，他再也不相信牛奶这样东西，很久再没喝过。
　　也许牛奶还是有些作用的，只是效果有些迟钝，现在才冒出头来，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晕乎乎的沈叙文喜欢说话，他碰了下旁边的人：“你要一直提着吗？”指那个被老板娘强制塞的打包盒。

　　“先放车上。”祁昀川冲他笑了下。

　　“我们先去哪？”

　　“去金秋街那家。”

　　遭窃的人家一共七户，贫富不一，这是资料上的信息。
　　拜访的第一位失窃人家是一名姓黄的大姐。黄大姐年近五十，有一些存款，算是村里的小富婆，平时不会刻意炫富，但会大方地炫富。这位大姐品味奇特，喜欢穿得花里胡哨，再配上一堆珠光宝石作伴，虽说没炫耀的意思，但吸睛度却是一等一的。

　　祁昀川负责在屋内进行残余妖力勘测，沈叙文则负责在备忘录做记录：“前段时间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黄大姐：“什么奇怪的事？广场舞的老冯最近不来了，发消息也很敷衍，这算不算奇怪的事？”

　　沈叙文在心里抹了把汗：“是……关于案件的。”

　　黄大姐：“没有，最近鸟挺多，在筑巢准备过冬吧。”

　　沈叙文问：“遭窃物品多吗？”

　　黄大姐激动起来：“多！我那前夫给我的鸽子蛋，我还想哪天缺钱了卖掉。现在好了，也不用卖了，被那孙子偷了！还有我的绿宝石，噢，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颗，用来配我的舞裙最漂亮了，还有……”

　　“等等。”沈叙文打断她，“失窃物品都是宝石类？你的钻宝都被偷了吗？”

　　“当然不可能，那我就得气疯了。”黄大姐说，“最闪的几颗都被偷了，他也是个有眼光的。”

　　沈叙文在备忘录记下：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喜鹊妖？
　　但他为什么要偷东西？

　　妖管局对作祟妖魔的打击力度一年比一年大，若是安安分分老实做妖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只是有些妖或人被心魔吞噬本心，坏事做尽，但大多都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大祸，倒没什么妖魔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毕竟修炼之路漫长困苦，好不容易有了些成果，为了些世俗之物进监狱，打底也得关上个百八十年，出来之前还得吃“碎灵丹”，顾名思义，破去一身大部分修为，最后妖维持不了人形，人活不过百岁，得不偿失。

　　见他沉默，黄大姐紧张兮兮地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大师，是很厉害的妖吗？我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躲躲？或者你有没有那个……符纸什么的，防一防，保护公民啊。”

　　沈叙文咧唇一笑：“阿姨，我是剑修，不会画符。”

　　黄大姐：“仙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叙文：“……”剑修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内心苦涩，却还是从戒指中取出一张驱邪符，虽然这位大姐没有灵力，没办法驱动符咒，效果也就微忽甚微了。但这玩意儿也就求个心安，当护身符来用是刚刚好的。

　　“大师！”
　　存储道具刚出世不久，普通人知道的少。黄大姐见这符纸凭空而来，立马断定此人“道行不浅”，感激涕零地收了符纸，放在外套的内口袋。

　　“滴滴”两声，热水滚烫，从壶嘴冒出一串白雾。黄大姐提起水壶，将茶叶浇透，茶香四溢。
　　“喝茶还是水？”

　　沈叙文：“都可以的阿姨，我不挑。”

　　“你朋友呢？他不挑吧？”黄大姐将洗茶水倒掉，往茶壶里添水。

　　“不挑”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沈叙文突然发现关于祁昀川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只从学院论坛的众多传言中了解过这个人，甚至连上回总结的“他爱看舞台剧”都是错误的信息——只是对方在执行任务收集资料。

　　黄大姐没得到答复，觑了他一眼：“不知道啊？那我倒茶了。”

　　“不挑。”沈叙文笑着说。
　　管他那么多干嘛，爱喝什么喝什么。
　　臭矫情。

　　最后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骂谁，毕竟比起某位吃饭都要看颜值的沈少爷，似乎别的一切都不能称之为矫情了。

　　沈叙文把话重新兜回案子：“阿姨，你那些被盗的珠宝都是放哪的？”

　　提到自己的心头好，黄大姐又开始苦哈哈地愁着张脸：“首饰盒，放在衣帽间。我有七八个首饰盒，就那几个被打开过，就好像……他能看见里面是什么似的。”她被自己的话吓了跳，一个哆嗦，“他会不会现在就在外面看着我们？”

　　沈叙文也被大姐的脑洞惊到了：“不会的，阿姨，您放心，我和我学长都在这呢。”

　　“阿姨，勘测结束了。”祁昀川从楼上下来，给沈叙文使了个眼色，“那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哎哎哎。”黄大姐挺直了腰杆，“先喝杯茶再走，我都沏好了，上好的龙井，别浪费了。”

　　沈叙文站起来：“阿姨，我们待会还有工作……”

　　“坐下！”这一声惊天动地，直直将两个人吼住了。沈叙文也不知怎地就听了这话，屁股一摁坐了回去。

　　直到祁昀川也坐过来，黄大姐才缓缓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工作再忙也要休息，要我说，工作都是个屁……”

　　沈叙文给祁昀川使了个眼色：学长，她被控制了吗？

　　祁昀川关掉工作手环上的勘测系统，给出否定的答案：没有。

　　“唉，以前我前夫也是这样，他是个工作狂，天天忙，谁知道他在忙什么呢，最后还是离婚了，最后一次见面，也是连口茶都没喝。”黄大姐悲从中来，嘴角也塌了下去，“只给我留了这套房子、两辆车、还有五百万……”

　　沈叙文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上一秒不是还哭吗，怎么笑起来了啊！
　　他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茶：“能理解，能理解……”收到两道诧异的目光。

　　黄大姐问：“你理解什么，你对象也这样？”

　　“啊？”沈叙文一愣，刚准备开口反驳，脑子突然转了个弯，“可不是嘛，我男朋友是大忙人，那我能怎么办，只能跟他一起出来做任务了。”

　　黄大姐瞪大了眼，在两人之间来回端详：“你们……是一对？”

　　“是啊。”沈叙文往旁边的人靠了些，“是不是很般配？”

　　黄大姐鄙夷地看着他：“你这对象当得不称职啊，连男朋友喝不喝茶都不知道。”

　　“啊……这个……”

　　“是我的错。”祁昀川突然揽住他的肩膀，“是我太忙了，害得我们疏于沟通——抱歉。”

　　祁昀川的身上有很浅淡的雪松味，应该是洗衣液或者香水的味道，因为这个人的抑制颈环佩戴得很标准，背后的三颗亮灯代表颈环正在以安全模式运行，日常情况下，不会泄露一丝信息素，跟大部分粗劣的alpha比起来，简直绅士。
　　沈叙文的颈环也处于安全模式，这让他感到很安心。
　　他们就像是两个beta，不会被信息素裹挟，像两头野兽一样失去理智。他想，他应该不讨厌这个人的味道。

　　“这才对嘛！”黄大姐一激动，又给两人倒了杯茶。

　　祁昀川将茶一饮而尽：“谢谢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着去下一家呢。”

　　“是啊是啊。”沈叙文也连忙把茶喝完，烫得他嗓子发干，“阿姨，我们先走啦！”

　　黄大姐下意识想拦，却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两个背影挨得很近，开门那瞬，涌进来一片萧寒的风，将他们的衣摆纠缠在一起，像牵了手。
　　还是年轻好啊。

　　沈叙文被开门的风吹得一个哆嗦，拢了拢外套，问：“为什么陪我演？”

　　祁昀川的头发被风吹起，将他光洁的额头露出来，一如他们初见：“刚刚冒犯你了吗？抱歉。”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叙文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想要刨根问题，“上次在后台，我们演戏是因为任务，那这次呢？明明是和任务无关的行为。”

　　祁昀川眼神依旧温柔：“不接的话可能会有些尴尬，我不想让身边的人不舒服。”

　　又是一阵风，比刚刚那片更加猛烈，将沈叙文的外套帽子都吹了起来。他干脆把帽子戴上，大大的帽檐垂下来，都快把眼睛遮住，“好大风啊。”

　　正好走到车旁，祁昀川顺手帮他开了车门：“今年降温有点早。”

　　“是啊，感觉突然都要到冬天了。”沈叙文坐上副驾驶。

　　祁昀川绕到主驾上车，发动车子，定位到下一家目标：“没有魔气，是清醒状态的妖。”

　　“应该是喜鹊。”沈叙文说，“阿姨说她只少了最闪的几颗钻石，似乎也就只有喜鹊妖有这样的前科。但也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毕竟没妖会背负这么大的代价偷对他们没用的东西。”

　　祁昀川也同意他的猜想：“是有很大的可能，窗台上也检测到了残留妖气，应该是进屋时留下的。”

　　案件清晰到令人不可置信，只拜访了一户人家就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沈叙文心有困惑，但也没心思去管妖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准就是还没开智呢？
　　他问：“很远吗？下一家。”

　　“很快，五分钟。”

　　又是一阵狂风，将发黄的叶子吹下来，哗啦啦落在地上。
　　冬天来得太突然了，今年的一切似乎都会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