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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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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有VIP票的人并不多,大家似乎仅仅只是单纯地求合照互动,出来时都捏着张相片,面上的笑看不出是为了什么。
排到他们时,祁昀川先一步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姿态。沈叙文冲他笑了笑,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只有两人,正是舞台剧男女主的扮演者。女主演热情地迎上来,那轻盈的步伐会让人忍不住怀疑她身上大片裙摆的重量。
“欢迎!”
她热切地拉住沈叙文的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个突然的拥抱超乎预料,令沈叙文僵硬了下。早在儿时他也在母亲怀里有过短暂的停留,但那些温存都随着年龄的增长消失殆尽,使得他对任何亲密接触都会产生发自内心的不适,严重时甚至会发展成厌恶的情绪。
不过没等他混乱太久,女主演马上放开了他,张开双臂迎向祁昀川。
“时间有限。”祁昀川伸手在身前做了个暂停意味的动作,接着口中说出一段发音奇怪的句子。
沈叙文:“?”
男女主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瞬间收起那副热切模样,嘴里同样吐出沈叙文听不懂的话。
沈叙文很快反应过来:雅安骍。
他尽力分辨着他们所说的语言,发现这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像是这个世界突然裂开了一条小缝,这语言就是从缝隙里冒出来的新玩意儿。
学院的任务奖励很不公平,就算任务再困难也不会给予高出一百积分的奖励,再简单也不会低于三十。所以说,这个任务的奖励不高,花费时间收集这样杳渺的消息就已经是件麻烦事了,更别说还去学习一样古朴的语言。
赫赫有名的祁家继承人、学生会长,缺这一百积分吗?能为此做到这种地步。
或者……这真的是学院下发的任务吗?
沈叙文突然有些不痛快。
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就算了,还落后时代至少十年!
这种被蒙在鼓里又被晾在一旁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但他又要保持面上的平和,内心更加觉得难熬。
他开始打量起这个小小的休息室。化妆台、换衣间、挂着表演服装的架子、架着的相机,还有各式各样杂乱的饰品衣装,随意地堆叠在小沙发上。这样看,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若是要细细都把这琳琅满目的物品都观赏个明明白白,肯定是不够时间的。
怎么样才能找出他们的马脚呢?
他将目光放回那边交谈的三人,突然被一样物件吸引。
女主演头发上戴着只亮粉色发箍。这让他想起中场休息前,那只散落出大片荧光的香囊。
此时香囊没有别在女主演的腰间,也许被藏起来了,也许又被看似随意地放在一处地方,一个乍一眼不会注意到,但有意探寻又不会太难发觉的地方。既不会被不知情的粉丝发现,又可以暗暗象征身份,增强自己的可信程度。
他不能用灵力搜寻,如果两位主演也是修真者,再微小的灵力波动也会被注意到,这样就不像是个信誓旦旦的买家。并且,他相信,为了照顾到没有筑基的客户,他们也不会将这东西藏这样深。
整个房间,符合要求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那张小沙发了。
他将沙发上的东西快速扫视一遍,果然在衣服与躺背的夹缝中,找到了那只香囊。
香囊看着很普通,就是个不含一丝绣线的布包,若不是颜色过于艳丽,恐怕藏在一堆饰品旁会因为太过逊色而被一眼捕捉到。
这样普通的香囊,能怎样验证身份?
沈叙文看向三人,开始思索自己站在这的身份。
祁昀川是怎样介绍他的,能让他一无所知站在这而不引起两人疑心?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个被晾在一旁的、不知情人士。
那他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吧?
这么想着,他双手抱胸,一下坐在了沙发上。
那边的交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将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不等他开口,祁昀川先笑了,略带宠溺地说:“亲爱的,等太久了吗?”
沈叙文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人用的国际通用语,显然就是要和他演戏了。
于是他故作不满:“你还要把我放在这里晾多久?”
“稍等。”祁昀川对两位主演说。接着,他走到沈叙文面前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握住对方手腕,将那只手带到自己脸旁,亲昵地蹭了下,“很快就好,再等一下,嗯?”
天花板上的灯光洒下,给他渡了一层光,将他原本棕色的头发照地更加浅淡,茶褐色的眸子使他看起来更加温和,像故事中的神明。
因为掌心布满老茧和细小疤痕,碰到对方脸颊时,沈叙文觉得那样的触感更像是微凉的水面。在触碰的瞬间,汹涌的水便全都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溺亡。
呼吸也变得有些奢侈。他连忙抽回手,又迅速找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快点解决完!”
祁昀川低低笑了声:“我保证我会的。”说完就又走向三人。
沈叙文无比希望自己此刻是个透明人,又或者从门底下的缝隙逃出去,总之不要继续在这个潮湿的房间呆下去。
但他不能。不过还好有事情可以帮助他转移注意力。
粉色香囊的下面,一个刁钻的角度。除了几人聊天的站位,就只有坐在沙发上能看见那藏了什么。
某件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裙子,裙摆上绣有奇怪的花纹——一朵由数只手掌张开形成的诡谲的花。
只一眼,沈叙文就将图案印在心中。他迅速挪开视线,仿佛只是因为烦躁而四处打量的不经意一瞥。
那边的三人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共同目的,齐齐将手在面前虚虚一拂,最后将掌心贴在左肩,微微躬身。显然,这是雅安骍人的特殊礼仪。
祁昀川又朝沙发走来,托起沈叙文的手,示意他站起来。
沈叙文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位有些娇气的恋人,站起来后没好气地觑了对方一眼:“晚点跟你算账。”
祁昀川揽住他:“任你处置。”
“两位看起来十分恩爱呢!”男主演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模样,他招招手,“快来,我们合个照吧!”
祁昀川揽着沈叙文走到两人中间。沈叙文还没忘记自己的“第二招”,十分不客气地往祁昀川身上贴,只不过用劲太大,更像是要将人肘开。
女主演似乎因为他这样的“赌气”行为忍俊不禁,她十分贴心地说:“别担心宝贝,您的伴侣十分爱您。”
“是吗?”沈叙文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坏心思诱导他将鼻尖贴近对方下颚,只留下一个危险的暧昧距离,“我怎么不知道?”
在其他人看来这无非就是持宠而骄,但两人都知道这个动作的试探。
祁昀川将他的头轻轻按下,阻止了进一步的越界行为,又用侧脸亲昵地蹭了下他的发丝:“那我愿意每天都提醒你千遍万遍。”
“看镜头,宝贝。”
咔擦——
相片从弹出槽滑出,两位主演挥着手与他们道别。
沈叙文借着看照片的理由牵着祁昀川的袖口离开,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一对甜蜜的爱侣。
走出后台,他很识趣地放开了挽着的手,将相片丢进口袋,问:“你们刚刚说的是雅安骍的语言?”
祁昀川验证了他的猜想:“是。刚刚与他们编了个小谎,牵连到你,实在抱歉。”
这可不是小谎。
沈叙文笑着说:“你说说扯了什么谎,我说不准会原谅你。”
祁昀川似乎颇为无奈,但还是将这件两人都明了的事阐述出来:“购买‘塔克丽’的人一般都是为了捕获心爱之人的心,我撒谎说你是我的爱人,但实在太没安全感,所以想要‘塔克丽’来巩固我们之间的感情。”
“哈。”沈叙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说不出是带有什么情感,“那你呢?帮你的‘爱人’拿到‘塔克丽’了吗?”
祁昀川没有在‘爱人’这个词中周旋,而是继续说:“拿到他们的通讯号码,我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沈叙文很快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边打火边问:“你们最后做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指的是他们那样奇怪的告别礼仪。
祁昀川答道:“雅安骍的人认为,所有情绪都会浮现于面部,所以在他们看来,面部的灵魂更为纯净。所以行礼时轻轻带过,代表无限真诚与敬意。”
“浮现于面部”?
沈叙文挑了下眉,在这位学长的“真诚面部”看了眼,没有发表感言。
再问多就显得他好奇心太重了。于是他边在自动驾驶界面制定目的地,不满道:“学长,你答应我的邀约根本就是刚巧缺了个工具人吧?”
他又压低了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轻声抱怨:“你刚开始还撒谎对这个剧团很感兴趣。”
“当然不是。但我现在说出来的可信度不高吧?”祁昀川突然伸手,拦住他将要点下“确认目的地”的手,“当作赔礼,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