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还回光明》水木湛清华

9、第八章 卦象线索

　　督察办公室里，江若水起身，拿起桌上的空咖啡杯，准备去茶水间。推开门，却见陈大文正望着远处工位上摆弄手办的巫芊芊出神，见他满脸倦色，她心念一动，便多冲了一杯咖啡。

　　“看你很累的样子，帮你冲了一杯。”她将咖啡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对下属的体贴。

　　“多谢！”陈大文回过神，连忙接过，啜饮一口，微笑着道谢。

　　江若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巫芊芊，转而轻声问道：“刚才……看你一直望着那边，那位特聘的巫警官。”

　　陈大文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我在看她摆弄那些手办，弄了快一下午，一点查案的意思都没有。”

　　“雷警司明确说过，她只负责非寻常案件。”江若水也望向巫芊芊，此刻心中同样浮起一丝疑惑——即便如此，眼下案情胶着，她真能如此气定神闲？

　　“江督察，文哥！”这时，负责走访的文邦和田心怡回来了。文邦快步上前汇报：“我们查访了案发现场周边，也调看了路口监控，发现了一个很可疑的身影！”

　　说着，他递上一个拷贝了监控视频的U盘。

　　江若水立即接过，回到办公室插入电脑。视频播放出来，一个模糊的黑衣人背影跃然屏幕上。陈大文跟着进来，凑近看：“只有一个背影！”

　　“放大看看，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江若水点击鼠标，将画面中的人物局部放大。反复调整后，终于隐约看到那人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她转头看向陈大文：“目前来看，这个人的嫌疑最大。”

　　陈大文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点了点头。

　　而外间的巫芊芊，依旧在摆弄桌上那五个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的“美少女战士”手办。她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后天八卦九宫图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以案发时间2014年7月29日20:00起卦，即甲午年辛未月辛丑日戊戌时，推得乾上震下——天雷无妄卦；四爻动，震木为体，乾金为用，互卦巽艮。用克体，未月夏末，火气虽减，余威尚存，体卦震木在土气渐盛的未月处“囚”态，用卦乾金在未月亦受火克而显死气，故而卦气衰微。四爻一动，乾金变巽木，克体转为“比和”乃由克制转化而来，如同仇敌暂歇，并非真心协力，故成败之机在于能否把握那转瞬即逝的契机。互见艮山，有止藏之象，且艮土生于未月，其势颇厚，足可藏金匿影，故断其目前隐于东北一带。巽为风，为入，正应了幕后凶手行踪飘忽，亦暗示线索从东南方向而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大文等人刚从督察办公室出来，便看见巫芊芊仿佛“神游”方醒的模样。

　　亲眼见识过她的能力，众人自然不会轻易质疑，但对于刑侦查案，面对这位时常显得“闲散”的特聘专家，信任度终究有限。

　　尤其是当她凭空说出“幕后操纵者目前可能藏匿在东北方位，地点应与山、石有关”的推断时。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查不查，怎么查，就是你们的事了。”巫芊芊起身，拿起杯子，径直转身离开。她走到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心下有些无奈——实在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是她推算出来的。

　　转念一想，既然解释不清，那便不解释了，反正他们也未必能听懂。且随缘吧。怀着这般心情，她挨到了下班。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巫芊芊这位‘特聘专家’了。”下班后，与上司江若水并肩走出警署，陈大文忍不住揉着额角说道，“虽然我爷爷也精研命理，但我个人……还是更相信证据和科学。”

　　“可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事是证据和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江若水声音平和，客观评价道，“平心而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能做到她这样，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沉稳得多，已经非常难得。”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她新官上任时的那股火气早已消散，转而开始欣赏这个女孩——面对那般凶恶的行尸，能果断出手，处变不惊，这绝非寻常年轻人所能为。“说到底，她毕竟还年轻，我们不能对她太过苛求。”

　　陈大文看向江若水，不禁笑道：“没想到，督察你这么体贴下属。”

　　江若水嘴角微扬：“怎么，我看上去很像那种很凶、会苛待压榨下属的上司吗？”

　　“那倒不是……”陈大文会心一笑。两人沿着街边，缓步前行。

　　巫芊芊拿着她的月亮保温杯，又一次走进了“不问斋”。王宗扬见到她，眼中依旧漾起显而易见的欣喜。闲聊间，巫芊芊忽然对店名起了好奇：“认识这么久，一直没问过，为什么你的店要叫‘不问斋’？”

　　“‘不问’过去，因为过去无可挽回；‘不问’将来，因为将来犹未可知……”王宗扬轻轻擦拭着手中一块山里寻来的玉石，语意深长地回答。

　　巫芊芊将保温杯放在柜台上，向前走近一步，仰头望着他，目光澄澈带着期待：“那‘现在’呢？”

　　王宗扬脸上的笑意倏然敛去，像是被这直白的问题击中了软肋。他逃避般转过身，将玉石摆回古董架上，声音低了下去：“我这样的人……怎么配谈‘现在’。”

　　“为什么不配？”巫芊芊看出他的闪躲，紧跟着侧身一步，目光追着他，“你也是活生生的人，花草树木，鱼虫鸟兽，世间万物都有‘现在’，为什么独独你没有？”她心中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芊芊……”王宗扬垂下眼帘，喉结微微滚动，声音近乎哽咽。

　　“你不要说‘我不会懂’！”巫芊芊用话语斩断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眼神炽热，仿佛想拥抱他此刻的脆弱，“有时候，只要你肯说一句，就可以拥有。”

　　王宗扬依旧低着头，沉默如同一道无形的墙。

　　委屈霎时涌上心头，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巫芊芊一步步向后退去，最后带着哭腔丢下一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便扭头跑了出去。她已经主动到了这个地步，他却仍在退缩，实在伤透了她的心。

　　王宗扬猛地转身，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神色间掠过一丝慌乱，心头骤然紧缩。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里静静躺着他送给她的月亮保温杯，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一阵尖锐的痛苦攥住心脏，他的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