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还回光明》水木湛清华

58、第三十四章 来自宝宝的“偷袭”

　　酒楼里，王宗扬做东，请警署三位资历深厚的老大哥喝酒。他举杯，语气诚恳：“成哥，豪哥，熊哥，这次我老婆孩子能平安，多亏你们出手相助。”

　　被称作“熊哥”的中年男人爽朗一笑：“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现在是警界未来之星，两区总警司的位子板上钉钉，以后还得请你多关照我们这些老哥哥。”

　　“熊哥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这些年承蒙叔叔和三位老哥照顾，宗扬都记在心里。”王宗扬微笑回应，随即话锋微转，透露上层可能设立独立监察机构的风声。

　　成哥闻言，眉头一皱：“果然被你叔叔料中了。”

　　豪哥则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咱们手脚都干净。”

　　“所以，越是干净，有时反而扎眼。”王宗扬指尖轻点桌面，“留着无关痛痒、查不出根底的‘小毛病’，或许更稳妥。”

　　三人相视，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随即一同举杯，“看来杜青山那伙人没几天蹦跶了！先不说这些，提前庆祝宗扬高升！饮杯！”

　　“饮杯！”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王宗扬不免多喝了几杯。散席时，已有些脚步虚浮，在阿胜和阿宽一左一右搀扶下，才踉跄着回到家。他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乌黑头发用发油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是时下最流行的式样。身上那件粉红细格纹西装尤为醒目，鲜亮挺括，配上黑色衬衬、西裤与那条纹路复杂的灰色几何纹领带，于沉稳中透出几分不羁的风流。

　　虽醉意朦胧，他嘴里却还念叨着：“跟、跟你们说……我回家，可不是怕老婆……”

　　“是是是，宗哥不怕！大嫂，人送到了，我们走了！”阿胜和阿宽忍着笑，忙不迭将人交给迎出来的巫芊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巫芊芊还未来得及道谢，两人已没了影。她架住王宗扬的胳膊，想将他扶到沙发上去，却被他反手一把紧紧搂住。

　　“老婆……我、我回来了！”他带着浓重的酒气，低头冲她傻笑，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

　　“知道啦，你先坐下，把外套脱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巫芊芊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将他安置在沙发里，帮他褪下那件惹眼的西装，转身去倒水。

　　等她端着温水回来，王宗扬已自行扯松了领带，仰靠在沙发背上。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醉意似乎未减，反而话更多了。他侧过头，眼神迷蒙地瞅着她，口齿有些不清：“老婆，你……知不知道，那么多女人……我为什么……偏偏娶了你？”

　　巫芊芊看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话问：“哦？为什么呀？”

　　王宗扬努力坐直了些，手指虚点着她，一脸“你终于问我了”的认真表情：“因为你……长得够靓啊！”他回忆着，眼神飘向远处，“记不记得……第一次见你？我抓那个衰仔，冲进凉茶铺……按倒他，一抬头，就看见你躲在你姐姐身后，那双眼睛望着我……”他顿了顿，仿佛又看见当时那抹令人心悸的洁白与惊惶，“我当时就想，这女仔……怎么生得这么净，这么靓！”

　　他越说越来劲，带着醉后的直白和些许委屈：“要不是你生得这么靓，后来又给我生了个这么得意的仔……就凭你结婚前那样对我？我理……我都懒得理你！哪有女人敢像你那样对我？”

　　巫芊芊眸光微动，忍着笑意，轻声追问：“那如果我不漂亮，也没给你生儿子，你就只是不理我？”

　　“不然呢？”王宗扬一挥手，差点把自己带倒，被巫芊芊扶住后，继续“控诉”，“送花，你不收；送蛋糕、巧克力、金链子……你不要！我想拉下你的手，你叫我不要浪费时间！我王宗扬也是要面子的！”他皱着眉，仿佛又体会到当初那种挫败，“我专门抽时间请你吃宵夜，查了一天案，骨头都快散了，你倒好，说什么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当我好闲啊？凉茶喝到肚子痛，就为多看你两眼……是，靓女多的是，钟意我、想跟我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我当时就想，你这颗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好了好了，陈年旧账，翻出来做什么。”巫芊芊看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起来，怕吵醒孩子，忙起身想扶他回卧室。

　　“他们背后都笑我……是‘受虐狂’！”王宗扬兀自嘟囔着，半推半就地被巫芊芊搀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向卧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安顿在床上，几乎是一沾枕头，沉重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

　　翌日清晨，巫芊芊将醒来的宝宝从婴儿床里抱起，放到仍在熟睡的王宗扬身边，正准备给小家伙换尿布，客厅电话响了。她匆匆去接听，是王天生找王宗扬，并非急事，便答道：“叔叔，他昨晚喝多了些，还没醒。等他醒了，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回到卧室，只见躺在爸爸身边的小启仁正活力十足地蹬着小腿，一下，两下，无影脚似的，软乎乎的脚心准确“袭击”在王宗扬的鼻子、眼睛上。蹬得正欢，忽然动作一顿，一道温热的“水枪”不偏不倚，呲在了王宗扬脸上。

　　小家伙一边“作案”，一边竟咯咯笑出了声。

　　“噗——！”王宗扬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脸上湿漉漉一片，还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腥膻。

　　巫芊芊进门正撞见这幕，忍俊不禁，连忙递过毛巾。

　　“好你个臭小子！连老爸都敢‘偷袭’！”王宗扬抹了把脸，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将儿子举高，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宠溺。

　　“叔叔刚来了电话，说不是急事，让你醒了回过去。”巫芊芊接过毛巾，又擦了擦他的鬓角。

　　“嗯，知道了。”王宗扬把咿咿呀呀的儿子递还给巫芊芊，走到客厅回了电话。片刻回来，“叔叔叫我们中午带上启仁过去吃饭。”

　　“那你快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我给宝宝收拾一下。”巫芊芊打开衣柜，替他取出一套熨帖的深色西装和一件干净的衬衫，又转身去给儿子挑小衣服，拿纸尿裤。

　　王宗扬接过衣服，宿醉带来的隐约头痛让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巫芊芊：“我昨晚……没胡说什么吧？”

　　巫芊芊正给怀里扭来扭去的儿子穿小袜子，闻言抬头，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也没什么。就是说，钟意你的女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说你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王宗扬一愣，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尴尬，耳根微微发热。那些话……真是自己说的？

　　“快去洗澡吧，一身酒气。”巫芊芊抿唇轻笑，催促道。

　　王宗扬摸了摸鼻子，逃也似地钻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昨晚破碎的记忆片刻渐渐回笼，他闭着眼，水声中仿佛又听见自己那带着醉意和委屈的絮叨，还有她那时而无奈、时而忍笑的回应。

　　镜子里氤氲水汽逐渐散去，映出一张清醒略显懊恼，却又悄然松弛下来的脸。那些憋了许久、属于骄傲男人的“旧账”，借着酒意翻出来晒了晒，此刻心里竟莫名地松快了许多。

　　门外，隐约传来巫芊芊逗弄孩子的软语和宝宝咿呀的回应，交织成平凡清晨最动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