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 林荫道》小姜在梦中

3、第 3 章 将近10点

　　将近10点，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有原本就相识的同学聚在一起，兴奋地分享着假期趣事，笑声极具穿透力；有彼此陌生的前后桌，以一句“这里有人吗？”或“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开启对话，礼貌中带着一丝拘谨和试探；有人趴在桌上争分补觉；还有那么几个同学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用沉默为自己构筑起一道暂时的屏障。
　　由交谈声、搬动桌椅声、翻书声混合而成的背景音，与各种情绪和状态在此空间交汇。
　　蒋月扶着任曦穿过走廊，几个注意到的同学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开学第一天就挂彩了？”
　　待任曦在座位上坐定，许子墨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雪碧放在课桌上，“害得你们没有喝上雪碧。”
　　“真的没事儿，现在不就喝上了。”任曦笑着回答，许子墨已经多次道歉，而且确实不是故意的，任曦不想他心里继续抱歉。“还有，你要道歉到什么时候，你再道歉我就该抱歉了。”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量叫我。”许子墨想着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机会。
　　“一定，许同学。”任曦这句绝对不是客套话。
　　“曦曦，这是真帅啊！他帅得让我脊椎病都快好了。”蒋月凑近悄悄地感叹道。
　　“小小年纪得什么脊椎病。怎么，除了东方神起，你大脑子里还能装下其他人？”蒋月平时没少在任曦面前提起东方神起，这个暑假更是拉着任曦陪她在电脑上看各种MV和打歌现场。每到这种时候，任曦就会调侃她：“月月，你长的这么好看，去学唱歌跳舞进演艺圈吧，说不定有机会能见着你的偶像。”
　　“算了吧，偶像只能远远的仰视，不能一窥全貌。”
　　“知道还每天犯花痴。”
　　“可这是硬帅啊！”
　　“长的好看能给你解出数学压轴题吗？好好学习，一起考去北京。”任曦给了蒋月一个坚定的眼神。“北京有更帅的”任曦调皮地逗弄着蒋月。
　　“以我多年的阅历来看，能比他帅的不多了。果然省重点高中就是优中择优啊。”
　　任曦认同，因为自从许子墨走进教室，不管是男生还是男生都向他多看了几眼。

　　这时教室门口进来三名男生，气喘呼呼地抱着齐肩的教科书，沿着黑板墙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为首的宋章林跟许子墨是初中校友，经常一起打球，高一分到一个班，理所应当的做起了同桌。两人由于身高原因，选择坐在中间两组的最后一排。
　　宋章林坐下捶了捶了自己的胳膊和腿，接过许子墨递来的一瓶水，快速地喝完。
　　“一上午又被拉去当苦力了？”
　　“唉，别提了，自从老赵知道我分到他班以后，隔三差五的就差使我义务劳动，前天让我拉人一起大扫除，今天让我搬课本，7门课，我们三个人硬生生的从一楼爬楼梯搬上来的，比打篮球累多了。”宋章林半靠在椅子上一副体力消耗殆尽的样子。
　　赵勇胜是高一7班的班主任，因为经常和父亲踢球，宋章林私下里称他为老赵。
　　“他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宋校长的亲生儿子？”许子墨小声且认真疑惑地问道。
　　“除非他是看不见也听不着。”
　　宋章林想起老赵跟父亲一块踢球时理直气壮地安排他干活：“你爸都是在为全校师生服务，让你帮忙出点力不过分吧。”多么合适且不容拒绝的理由。

　　“听说你今天打球砸到人了?”在上楼下楼的途中已经听好几位同学讨论起许子墨的糗事了。“哼，叫他不跟我来一起搬课本。”
　　真是好话不出村，丑事传千里。
　　“你在篮球场上的英名在开学第一天就坍塌了，看来只能等着我去拯救你这个家伙了。”“怎么样，把对方砸得严重吗？”戏谑归戏谑，遇到正事严肃对待。
　　许子墨向右前方望去，“不算严重，是我们班同学，坐3组5排的女生。”
　　宋章林跟随他视线望去，女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整理书包文具，高高扎起的马尾露出脖颈，和背脊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清瘦却不单薄，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洁净感。
　　“这么若不经风的女孩子被你的球砸一下不得疼晕过去。”
　　蒋月无意间回头，正好碰上他们俩的视线，“果然帅哥都扎堆，又来一帅哥。”兴奋地说到。
　　任曦注意力都在整理书包上，听到后无奈地笑了笑。
　　“砸到的是脚踝。”许子墨快速地收回视线回答道。

　　教室里喧嚣一会儿后，一名30岁左右的魁梧的男性拿着笔记本电脑和直尺走了进来，坚硬的板寸头发、黝黑的皮肤、健硕的身材，一看就是不怕事、能震住场子的主，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环视一周后，洪亮浑厚的声音响透教室：“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赵勇胜。”说着用直尺点了黑板上自己的名字。“未来一年将由我陪伴你们度过，你们可以叫我赵老师，当然，私下里给我起个无伤大雅的外号，我也能装作不知道。”教室发出一阵笑声，让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轻松起来。
　　“首先，恭喜你们顺利通过中考这个任务，成功晋级到华郡高中，解锁了人生新关卡，但也将会喜提更多的作业和更厚的镜片。”不少同学听后马上发生哀叹声。
　　“现在请看看前后左右，他们不是你未来的对手，而是未来一年抱团取暖的战友，请务必搞好关系，因为以后借作业、问笔记、带早饭，可就全靠他们了！现在，给大家30秒，跟你前后左右的同学说一句：“同学，未来一年，请多‘包涵’”。“记住，不是‘包饭’啊”。教室突然一下子喧嚣起来，同学们有模有样的彼此介绍。
　　第一排有两个调皮的男生起身向赵勇胜握手介绍自己，赵勇胜也配合着握手，其他同学看到后哄然大笑。

　　“班主任平时就这么诙谐的吗？”许子墨好奇地问道。
　　“他们老师，哪个不是一肚子墨水、嘴皮子厉害，这只是冰山一角。”宋章林最近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老赵的行事作风，有感而发。

　　“好，安静下来。”赵勇胜双手示意大家。“下面我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同学起立喊到。”赵勇胜打开电脑里的花名册按学号点名。
　　“1号宋章林”，不愧是宋校长的儿子，成绩排名班级第一。
　　“2号许子墨”
　　一连两位帅哥接连出现，班上大部分女生都激动着时不时回头看。
　　“3号蒋莉莉”
　　......
　　“10号任曦” ，许子墨从开始点名就注意任曦，看见她双手撑着桌子，左脚微点地站了起来喊到后艰难地慢慢坐下，一丝愧疚又涌上心头。
　　宋章林胳膊肘碰了碰许子墨，“开学第一天就被伤到脚，人家后面几天上学怎么办？”
　　许子墨在陆续的点名声中将视线垂向桌面、眉头微蹙。

　　“好现在，每组第一排的同学清点一下本组人员，上来领取各科课本并分发下去。”
　　同学们拿到课本后快速地翻阅。
　　“高中嘛，进入了巅峰赛，所以大家要注意学习的方式方法，充实自己的武器装备，不然你很有可能在第一次月考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捡”的艰难。”
　　“本期的作息时间和课程表贴在教室前面了。还有，收起你们现在这些五花八门的衣服，从明天起统一穿校服,正式开始你们的高中生活，早自习7:30，9点在操场举行开学典礼，大家记得准时到。”
　　“放学”，说完潇洒地离开了教室。

　　同学们都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的离开，声音在门口渐渐稀疏，教室顷刻变得空旷，只有任曦、蒋月、许子墨、宋章林四人还在教室。
　　许子墨将单肩背的包带放到最长，斜跨在身上，走到任曦旁边，“你怎么回去？”
　　“嗯？”任曦还沉浸着怎么渡过高一学习生活的计划中，早已将脚上的伤抛到九霄云外，被许子墨突然一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不我叫出租车送你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曦嫣然一笑，闪烁了明亮的眼睛，“谢谢，不用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和蒋月一起回去。”
　　“好，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校门口。”“书包给我吧。”许子墨接过任曦的书包，给坐着等他的宋章林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起身。
　　任曦被蒋月扶着一步步的向门口走去，待宋章林走过来后，许子墨介绍到：“咱班1号，宋章林”，“任曦、蒋月。”
　　“你们好”宋章林微笑着打招呼，“你真是位勇士。”任曦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宋章林比的大拇指。
　　“Hi，1号，以后学习上有不懂的就向你请教啦。”蒋月雀跃的心情跃然脸上。
　　“都是战友，共同进步、共同进步。”宋章林被女孩子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许子墨关上教室的电风扇，“走吧，小心点”。

　　一行人穿过弘毅楼前的被晒得发烫的石板坪，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因为任曦走的慢，不到100米的距离，额头上都冒出细微的汗珠。林荫道一侧原先停满密密麻麻的自行车，现在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
　　“我们俩骑了车来，载你们到学校门口吧。”许子墨笃定的说到。
　　“不太好吧。”从初中开始，任曦从同学们的口中意识到，如果一个女生坐在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那一定是“不一般”的关系，任曦果断地拒绝了许子墨。
　　“但是，你的脚......”
　　“这样，我们女生一辆，男生一辆，各骑各的。”蒋月一下子看出了任曦的顾虑，打断许子墨继续说的话。
　　“你能行吗？”许子墨和宋章林疑问到。
　　“你们就放心吧，月月平时会练舞，身体素质很好，她偶尔也会载我。”任曦飞快地打消掉两人的疑问。
　　许子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提议有些唐突，对女孩子的立场欠考虑。
　　“钥匙”，宋章林把钥匙递给蒋月，转头对许子墨耍赖到：“当了一上午的苦力，腿酸没有恢复，只能辛苦你载我了。”
　　“是，宋大少爷。”一句话逗乐了所有人，刚刚还稍微尴尬的气氛无声地被冲散掉。
　　许子墨长腿跨上自行车，将任曦的书包放进前车篓，单手撑着一边把手，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大少爷，请上座。”
　　宋章林随手给了许子墨后背一拳，两腿分开，跨坐在后座两侧，双脚踩在后轮的脚蹬轴上。
　　许子墨刻意拉开一段距离，在后面10米开外跟着。中午的阳光被茂密的香樟树剪成碎片，在任曦身上闪烁着流淌，她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腿像优雅的天鹅并拢的羽翼，小腿的线条从及膝裤摆下延伸出来，纤长而放松，随着车辆的行进，不由自主地轻轻晃动；白色的回力帆布鞋、白色的短袜，鞋带随着晃动轻轻飘扬。露出在外的肌肤，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白皙，而左脚踝上的紫红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是阳光、还是前面醒目的紫红，许子墨觉得有些刺眼。
　　不到5分钟，四人已到校门口，停好车，拿起任曦的书包拦了一辆出租车，许子墨估摸着她们两人没有骑车，即使是坐公交，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掏出15元给师傅：“师傅，麻烦您把后面两位女生送到家。”
　　许子墨打开车门，待任曦和蒋月坐定后，轻轻地关上，在车窗外俯身说到：“车费我已经付了，回家记得涂药，注意安全。”
　　“谢谢，我们走了，拜拜”任曦侧头对视着眼睛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