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 林荫道》小姜在梦中

2、第 2 章 初见（一）

　　初见（一）
　　高一的教室都统一安排在弘毅楼，弘毅一词取自《论语·泰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旨在激励学生要有远大的抱负和坚韧不拔的意志，这座教学楼像一个巨大的、等待被探索的谜。
　　崭新的年级牌、陌生的教室编号、还未记熟的课程表，一切都散发着生疏又诱人的气息。任曦站在楼前，感到自己像一本刚刚翻开扉页的书，所有的故事都等待被书写，充满未知的期待。
　　走廊墙壁上“欢迎新同学”的横幅鲜艳夺目，走廊上每一张稚嫩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期待，两人时不时跟碰到的初中同学打招呼。根据中考成绩排名，两人都是被分到了三楼的7班，任曦学号为10号、蒋月为32号。
　　教室黑板上写着“7班同学于10点在教室集合---班主任：赵勇胜”，也许是因为黑板上的留言，教室里的学生寥寥无几，两人找了空课桌放下书包，打算去找学校的小卖部买水喝。

　　初见（二）
　　两人在食堂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冰雪碧，敷在后脖颈上降温。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决定绕道去后面的操场逛一逛。
　　上午的阳光将水泥地晒得开始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橡胶颗粒和青春汗水的味道。场边围观同学的欢呼、叹息......吸引着更多的学生去围观。
　　“走，去看帅哥！”蒋月是追星族，日韩唱跳明星信手拈来，房间
　　里好数不清的录音磁带。
　　任曦对蒋月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说好了，只看10分钟。”
　　“知道啦、知道啦，走啦。”蒋月拉着她往人群里钻。
　　“砰砰”的运球声，夹杂着篮球砸在篮筐上沉闷的“哐当”声，球鞋与地面急停、启动时发出的尖锐 “吱嘎”声，不绝于耳。
　　队友间短促有力的呼喊“这边！”、“好球！”、“我的我的！”
　　操场观众的心情也跟着瞬间的爆发与狂喜、或失落与担忧。
　　场上10来个球员灵活地穿梭在对手之间，快速运球、突破，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和敏捷性。
　　蒋月一直热衷于看球赛，与其说看球赛，不如说是看帅哥。“曦曦，咱们学校的学生真是才华与样貌都出众、内外兼修，你看好几个帅哥，以后可有眼福了。”
　　“你的CPU该清灰散热了，还是好好想想月考的事情。”任曦素来不看球赛也不懂球，只觉得好几个人在场上跑来跑去、阳光刺眼，应付间低头拿起雪碧打算打开来喝。
　　突然间一声焦急严肃的声音响起：“球！”随后任曦便听到周围包括蒋月的尖叫声，马上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短暂的刺痛，她意识到是被篮球砸到了！
　　随即而来的是发麻，并伴随一种扩散的灼热感。
　　痛，很痛，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才来没几分钟。
　　任曦下意识的蹲下来捂住被砸中的部位，发出短促低低的惊呼声。“曦曦，你怎么样！没事儿吧？”蒋月关切的问到。
　　任曦轻轻的摇摇头：“没事。”
　　任曦低着头听到几个人往这边跑来，球鞋底摩擦的声音听起来也让人烦躁，头顶传来清朗带歉意的声音，夹杂着剧烈运动后的重重的呼吸：“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球，砸到你了，你腿怎么样？”
　　任曦抬头，一张清爽舒朗、阳光朝气的脸映入眼前，头发被汗水浸透、发丝乖张地立着，汗珠顺着额头上的几缕发梢滑落，划过他通红的脸颊和滚动的喉结，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男生即使低头弯腰蹲着，也比任曦高了整整一个头。
　　任曦觉得眼前有点恍惚眩晕，可能是阳光太刺眼。
　　这是许子墨第一次见到任曦，很多年后他都在想，所谓一眼万年的感觉，大概不是多么戏剧化的天崩地裂，而是在那个平凡、阳光灼灼的上午，他无比清晰地记住了这双小鹿般清澈透亮的眼，黑白分明、倔强的眼神中带着委屈，往后的多少个日夜，只要想起这双眼睛，他都会深深地叹息。

　　脚踝上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像被一坨铁压着想动却动弹不得。任曦紧蹙着眉头，脸上露出不受控制的痛苦表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竭力控制、快速眨眼将眼眶里的水雾憋回去。
　　手挪开，由于穿着宽松齐膝盖的休闲裤，脚踝处能明显看到红肿。
　　刚还在场上奔跑的球员和围观学生纷纷围了过来观察情况，看到那一块红肿，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叹声。
　　虽然任曦从小到大多次在学校当代表进行发言，早已习惯被人注视的场景，但是这种窘迫的情况让她有点难堪。不知是伤处的痛、太阳的灼热、还是众人注视的视线，任曦觉得腿快要断掉了。
　　“哎呀，都肿起来了！”蒋月着急的说到。
　　“很疼吗？”许子墨着急无措地问到。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看见肿得这么红，怎么打球的！”蒋月气呼呼地强烈不满地向对方疯狂吐槽输出，已经完全不顾对方是自己几分钟前刚赞美过的丰神俊朗的帅哥。
　　“看着很严重，去校医务室看看吧。”许子墨透过她额头的发丝清晰地看到一直皱着的眉头和发红的眼眶。他这一球的初衷是想远传，力道相当不小，被对方球员一撞身体偏离了动线，球也跟着歪了。即使是男生被砸中也难以忍受，何况是看起来清瘦白净的女生，可想而知是有多痛。
　　任曦拉过蒋月的手，由她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向医务室，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心中不安地想着不会就此残瘸了吧。

　　“嘿，哥们，还打吗？”
　　“我去趟医务室，你们继续打。”许子墨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瓶雪碧，跟在她们两个后面。
　　“行，认错态度好点。”队友边嘱咐边后退着跑回球场。
　　球场上的比赛继续，围观人群继续喧闹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球场上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

　　“有点轻度损伤，没有伤到骨头，不会有活动障碍，这几天会继续有轻微的红肿和疼痛。”
　　校医阿姨拿出冰袋：“来，帮她轻轻的敷上。”
　　“怎么样，好点了吗？”蒋月帮她敷着冰袋问到。
　　“嗯”任曦挤出了一丝笑容。“我是不是跟这个学校八字不合，开学第一天就被砸伤，而且球场上那么多人，不偏不倚偏偏就砸中了我。”
　　“八字合不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出名了。”蒋月一副无奈又看好戏的表情。
　　“啊？我已经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被围观，这种尴尬还要公开、持续性地蔓延？”任曦垂头丧气，懊悔自己没有果断直接地从小卖部回教室。
　　“喏，罪魁祸首在这儿。”蒋月使了使眼色。
　　许子墨逆着光站在门口，笔直的身形在光线地勾勒下更加修长，小说中的校园男神具象化了。

　　“我给你开点消炎镇痛的药，按时涂抹。回去后注意休息，不要乱动、不要热敷。”
　　“被你砸伤的？”校医望着站在门口的许子墨。
　　“怪我，是我不小心。”许子墨缓慢地走进来，低了低头歉意地说到。
　　“你们平时打球注意点，万一是砸到头、脸，后果不堪设想，这次算你幸运的了。”
　　“谢谢老师提醒，保证以后一定注意。”
　　“这是外涂的药，记得按时涂，总共11块钱。”校医将药膏递到任曦手上。
　　许子墨本想掏钱，奈何出来打球一身轻，口袋里什么都没带，羞愧与窘迫一起浮上心头。看着任曦自己掏钱，走近她，“是我砸伤的你，理应由我来付医药费。”
　　许子墨站在离任曦不到一米的距离，此刻能无比清晰地看清楚他的脸，球场上的热气已在许子墨身上消退，运动后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流畅的脸型、剑眉星目，眼神明亮璀璨，鼻梁挺直，穿着一身浅白色宽松的篮球服，气质英气与柔美并存，用蒋月后面的话说“就是一回头率百分之百的绝顶帅哥”。
　　任曦看着这张无攻击性俊美的脸，天气的燥热与疼痛的烦闷不自觉的消退了不少。“没事，我已经没那么疼了，再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叫许子墨，高一7班的。”许子墨垂眸说着。
　　任曦和蒋月不可置信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
　　“我叫任曦，真巧，也是高一7班的。”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俏皮。
　　“蒋月，巧了！我也是一个班的。”蒋月一下子来兴致了，毕竟大帅哥活生生的在眼前。
　　“这也太巧了！”，许子墨轻快的笑了出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眼弯弯的，极具阳光感和亲和力。
　　“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吧。”任曦俏皮略带自嘲地说道，眼睛一笑起来就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仿佛盛满了星星，贝壳齿被色泽红润的唇包裹着，鼻梁纤细笔直、鼻头精致微翘，皮肤柔和洁净，与蒋月极具辨识度视觉系的美不同，任曦清新如晨露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干净、透亮、充满生机。
　　许子墨盯着明媚的笑脸一瞬间失了神，也就仅仅只有一两秒就回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这个罪魁祸首绝对不会逃逸。”
　　“你长得这么帅，我们早记住你了，你想逃也逃不了。”蒋月夸张地开玩笑。
　　许子墨从小到大对别人关于自己外貌、学习成绩的夸赞早习以为常，仿佛就像别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回教室吧。”许子墨拎上药袋向校医表示感谢后，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