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意识沉入黑 ...

  •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冰冷器械的触感,是苏晚对那个世界最后的感知。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和一种奇异的抽离感。紧接着,一股巨力猛地将她拽起——

      “……我们每个人,或许都该学会适时止损。”

      清越的嗓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却也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敲击着耳膜。

      苏晚猛地睁开眼。

      光线有些刺目。头顶是简洁大气的穹顶设计,吊灯洒下温暖却疏离的光。她坐在礼堂靠后的位置,身下是柔软却陌生的座椅皮革触感。周围影影绰绰,是许多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讲台上,那个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礼堂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微抿。他正看着前方的虚空,或者说,是看着台下某处她无法定位的焦点,眼神平静无波,像秋日深潭,倒映着礼堂的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沈清和。

      这个名字撞进脑海,带着前尘往事的腥风血雨,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钝痛从最深处蔓延上来,几乎让她窒息。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尖锐的刺痛,和记忆里病床上衰竭器官的剧痛,以及更久以前,滚倒在小巷里被人拳打脚踢的痛楚,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一段关系的终结,有时并非错误,而是理性选择下的最优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理性,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案例。可苏晚知道不是。她太熟悉他了,熟悉到能从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未言明的情绪。此刻,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是冷的,是空的,是一片被彻底放弃耕耘后、心灰意冷的荒原。

      前世,就是这场演讲。沈清和作为杰出校友回校做的最后一场公开分享。而她,当时的她,在哪里?哦,正在和那个留着长发、弹着电吉他、眼神不羁如野马的摇滚歌手争执,为了他偷拿她最后一点钱去买效果器。她甚至没想起来今天是沈清和演讲的日子,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去记。

      那时的她,只觉得沈清和刻板、无趣,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完美玉像,永远从容不迫,永远冷静自持,连说爱都显得克制。她向往的是炙热,是疯狂,是脱离一切轨道的自由。所以她逃了,像逃开一座精美却窒息的牢笼,一头扎进自以为是的“真爱”里。

      结果呢?自由变成了流离失所,炙热燃尽了她所有的积蓄和健康,疯狂最终将她拖进贫民窟般的出租屋,在病痛和背叛中苟延残喘。闭眼前,唯一赶到她身边,试图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的,是沈清和。他眼里的光碎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和疲惫。他带来了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卷曲——那是很多年前,他小心翼翼递给她的结婚协议,她当时看都没看,嗤笑着扔还给他,说他可笑,说谁要和他这种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人绑在一起。

      直到死,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毁掉了什么。

      “所以,”台上的沈清和微微颔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有那么一瞬,苏晚觉得他的视线好像掠过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但又快得像是幻觉,没有任何停留,“到此为止,或许对彼此都好。”

      他说完了。没有慷慨激昂,没有遗憾喟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结论。就像他处理任何一个出现不可逆亏损的项目。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掌声响起,礼貌而热烈。

      苏晚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浑身血液倒流,冰冷彻骨。到此为止?不!不能到此为止!

      重生,这种只存在于荒诞小说里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身上。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却残忍地将她投放到他已经彻底心凉、决定收回所有月光和温度的时刻。

      看着沈清和在掌声中微微鞠躬,转身,准备从侧幕离开,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火山般爆发——拦住他!不能让他走!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顾不上,也看不见,眼里只有那个即将消失在幕布后的挺拔背影。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排排座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渐息的掌声里显得格外突兀、慌张。肺部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带着前世家破人亡般的急迫和恐惧。

      就在沈清和一只脚已经踏上侧幕台阶时,苏晚终于冲到了最近的距离。

      “沈清和!”

      她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前方的人脚步顿住,身形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转过来的动作一帧一帧,清晰无比。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惊讶,没有波动,甚至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冷淡和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麻烦。

      礼堂里还没散尽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窃窃私语。

      苏晚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几乎要站立不稳。前世今生巨大的悔恨和失而复得的恐慌交织,让她喉咙发紧。她想起临死前他眼底的痛,想起那份泛黄的协议,想起自己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他。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

      “沈清和……你的资产负债表里,”她想起他刚才演讲里提到的术语,那是他的世界,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拼命想挤进去的世界,“能不能……再加我一笔?”

      她顿了一下,在他越来越冷的注视下,心脏狂跳,却还是固执地说了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个对她而言陌生又无比重要的词汇:

      “长期投资。”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连礼堂角落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飘动。

      沈清和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项漏洞百出的提案。然后,他极淡地牵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清晰的嘲讽,和更深的疲惫。

      他抬起手,不是回应她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掸了掸刚才被她情急之下差点碰到的西装袖口,一个微小而充满距离感的动作。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锥刺穿她最后的希望,“我的这个项目,已经清算完毕,止损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入侧幕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渐渐喧哗起来的礼堂前方,站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央,像一尊被骤然抽走灵魂的雕塑。

      四周的嘈杂声海浪般涌来,拍打着她。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指指点点。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嗡嗡作响。

      止损了。

      他说,止损了。

      苏晚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不是因为腿软,而是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绞痛,仿佛有只手在里面凶狠地搅动。冰冷的悔意和绝望,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扼住了她的呼吸。

      他来过了。他等过了。他……不要了。

      这就是她重生的起点。在她将他最后一点热情彻底耗尽之后。

      ---

      沈清和步出礼堂侧门,初夏傍晚的风带着残余的温热拂面,吹不散心口那一片冰冷的滞涩。助理小心地跟在身后半步,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礼堂里隐约还能听见散场的喧哗,以及某个名字被压低音量的反复提及。他置若罔闻,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空间静谧,只有极细微的引擎低鸣。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得到示意后,平稳地驶离。

      沈清和靠进椅背,闭上眼。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颤抖,来自方才礼堂里那猝不及防的触碰。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然后缓缓收紧,握成了拳。

      眼前晃过的,是苏晚最后那张苍白失神的脸,写满了惊惶、悔愧,还有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想要挽回什么似的急切。

      急切?

      沈清和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近乎自嘲。

      太晚了。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轻轻扎在心底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还是引出一阵细密的钝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像一团明亮灼人的火,不由分说地闯进他规划严谨、按部就班的世界。那时她的眼里也有急切,是想要探索、想要征服、想要拉着他逃离一切束缚的急切。他曾经那样珍视那份不同,甚至笨拙地试图调整自己运行的轨道,去适应她的温度,包容她的一切任性、飘忽、以及后来毫不掩饰的厌倦。

      他给了她能给的所有耐心和等待。直到耐心耗尽,等待成空。

      直到他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握不住的沙,捂不热的冰。继续投入,不过是沉没成本的无谓追加。

      所以,他亲手为那个命名为“苏晚”的项目,画上了终止符。就在今天,就在那个礼堂。用最理性、最公开的方式,为自己多年的执着做一个了结。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平静了。如同在谈判桌上割舍一个注定亏损的板块,纵有不甘,却也释然。

      可为什么,当她再次出现,用那样破碎的眼神望着他,说出“长期投资”这样不伦不类的话时,他坚固如壁垒的心防,还是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涟漪?

      甚至在她冲过来的那一刻,在她喊出他名字的瞬间,他那该死的、早已被宣告死亡的习惯性期待,竟然可悲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是更深的空洞和冰冷。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沈清和。

      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他拿出手机,屏幕光亮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划掉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点开一个文档,开始审阅明天的并购案条款。

      数字,逻辑,风险,收益。这些才是真实可控的。这些才不会在他付出全部真心后,轻易地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漫长无望的等待。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车子驶过繁华街区,霓虹灯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明明灭灭。

      忽然,司机略微迟疑地开口:“沈先生,后面……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

      沈清和目光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只淡淡道:“不用理会。”

      助理从副驾驶回头,小声补充:“好像是……苏小姐。”

      敲击屏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

      “开快点。”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轿车悄无声息地加速,流畅地汇入夜晚的车河。后视镜里,那辆有点眼熟的、颜色招摇的小车,起初还努力跟着,在几个路口后,终究被远远甩开,消失在迷离的灯海车流之中。

      沈清和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这次,脑海里只剩下并购案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再没有别的。

      ---

      苏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跟上来的。意识回笼时,她已经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胃部的绞痛还在持续,冷汗浸湿了后背。可她不能停。停了,就真的完了。

      她看着他下车,走进那座位于市中心、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玻璃大厦,那是沈清和一手创立的核心所在。门禁森严,她甚至无法靠近旋转门。

      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街对面一个临时车位,苏晚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息。视线有些模糊,她抬手擦了擦,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不行,不能这样。她得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通讯录里,“沈清和”的名字还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她曾经亲手设置、又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未能落下。前世最后那段日子里,她无数次想过要打给他,求他,可自尊和愧悔像两座大山压着她,直到生命尽头也没能按下拨号键。现在,她有了重来的机会,却在他明确说出“止损”之后。

      这通电话,他会接吗?接了,又会说什么?

      苏晚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怕,当然怕。怕听到他更冰冷的话语,怕连这最后一点微末的联系也彻底斩断。

      可是,比起怕,她更怕再一次失去。怕得像要死掉。

      眼睛一闭,指尖重重按了下去。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脏上,缓慢而沉重。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绝望一点点漫上来时,电话通了。

      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片安静,轻微的电流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沈清和……”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和慌乱,“我……我在你公司楼下。”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在礼堂里更加清晰,也更加疏离,没有任何波澜。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依旧平静,“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是……你听我说,”苏晚急急地打断他,语无伦次,“我知道我以前……我错了,沈清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不该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不该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自由和激情,丢掉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却堵得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电话那头,沈清和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她断续的、充满悔恨的哭泣。

      窗外是万年不变的都市夜景,窗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毕竟爱了那么多年,毕竟是她。哪怕心已冷透,尘埃落定,听到她这样的哭声,像迷失在雨夜里的小兽,本能还是会泛起细微的酸涩。

      但也仅止于此了。

      那场燃烧殆尽、只剩灰烬的感情,早已抽干了他所有沸腾的热望和盲目的期待。剩下的,只有理智提醒他的累累伤痕,和及时止损的必要性。

      “错误已经发生,”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却透着不容逾越的距离,“追究对错没有意义。苏晚,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向前看?”苏晚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隔着车窗,望向大厦高耸入云的顶层,那里有隐约的灯光,“没有你,我怎么向前看?沈清和,我试过……我试过了……”没有你的余生,只有地狱。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汹涌的泪意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沈清和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当然听出了她话里未尽的惨痛,那不像伪装。可是……

      “那是你的事。”他听见自己用最冷静、也最残酷的声音说,“与我无关了。”

      与我无关了。

      五个字,像五把冰刃,将她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剜去。

      苏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疯狂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包括那盏或许属于他的、遥远如星辰的灯光。

      电话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

      沈清和静静地听着。良久,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去吧,苏晚。”他说,语气甚至算得上一种仁慈的劝告,“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说完,他没有等她任何回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嘟嘟嘟地响在耳边,冰冷而机械。

      苏晚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副驾驶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街对面的大厦灯火通明,那扇属于他的窗,依然亮着,安静地亮着,却再也照不进她的世界。

      他说,没有意义。

      他说,别让他更看不起。

      胃部的绞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到四肢百骸的、彻底的冰冷和麻木。灵魂好像被抽离,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下方这具蜷缩在驾驶座里、抖得不成样子的躯壳。

      前世的病痛,背叛,孤独死去。

      重生后迎面而来的,是他早已冰封的心和毫不留情的拒绝。

      哪一刻更绝望?她分不清。

      或许,这就是报应。是她该受的。

      可是……可是她重生了啊。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更清晰地体会一次,什么叫真正的地狱,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永失所爱?

      不。

      心底最深处,那簇属于苏晚的、倔强的、不肯认命的火苗,在无边的冰冷和绝望中,猛地挣扎了一下,爆出一星微弱却灼痛的光。

      她慢慢抬起手,用力擦干满脸冰凉的泪痕。动作粗鲁,甚至弄疼了自己。

      看向那扇窗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哀求、悔恨和绝望。

      慢慢地,一点点地,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沈清和,你说止损了。

      你说没有意义。

      你说……与你无关。

      好。

      那我们走着瞧。

      这笔账,这笔我欠你、也欠我自己的账,还没算完。

      她苏晚这辈子,或许做过很多蠢事,错事,但唯独一件事从未变过——她想要的东西,头破血流,也一定要得到手。

      以前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现在,她看清了。

      珍珠蒙尘,也是珍珠。她弄丢了一次,哪怕他已被尘封,被她伤得彻底心凉,她也要一点点把灰尘擦去,把他重新捂热,夺回来。

      直到他愿意,再将那颗心,交到她手里。

      或者,直到她再一次燃尽自己,彻底灰飞烟灭。

      没有第三条路。

      苏晚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吼,车灯划破夜色。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后调转车头,汇入夜晚不息的车流。

      方向,是回家的路。

      也是她一个人的,征战开始的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