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oldcheetah

35、第2节：暴雨中的码头，与那场迟到的了断 豹哥的动作

　　豹哥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三天后的一个深夜，那个带我进山庄的保安给我发了一条只有几个字的短信：“西码头，零点，不留活口。”

　　我心里猛地一抽，这帮地头蛇不仅是要弃车保帅，还打算杀人灭口。要是李锋死在河丰市，那两百二十万公款就彻底成了断头的死账，我对不起滨江市东风厂那几千号工人，更没法回去面对温静。

　　“行动！”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六四式，金属的质感在黑夜里透着股子肃杀的寒气。

　　当我们的破吉普车冲到西码头时，河丰市正迎来一场今年最大的暴雨。雷声在头顶沉闷地炸开，闪电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在那堆废旧的集装箱阴影里，我看见几个黑影正围着一个瘫软在地上的男人。

　　“检察院办案！都不许动！”我推开车门，顶着狂风暴雨冲了过去，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前方。

　　那几个马仔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们这几个北方的“生瓜蛋子”真敢在大半夜摸到这儿来。在一片混乱的对峙中，豹哥手下的那个头目冷笑一声，丢下了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带着人钻进了茫茫雨幕。对他来说，李锋已经是一件没用的废品，没必要为了这件废品跟警察硬拼。

　　我走到那个趴在泥水里的人跟前，用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李锋，别装死，起来。”我喘着粗气，雨水顺着我的眉毛往眼睛里流，辣得生疼。

　　李锋缓缓地翻过身，他那身昂贵的真丝衬衫现在糊满了臭泥，金丝眼镜也只剩下一个腿儿挂在耳朵上。他看着我，眼神里先是惊恐，随后竟然变成了一种极其扭曲的狂笑。

　　“肖遥……是你啊？呵呵，你追了我十七年，最后竟然在这儿追上了。”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破风箱，“温静呢？她是不是也等在滨江市，等你看我笑话呢？”

　　“李锋，你这种人，连让温静看笑话的资格都没有。”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索然无味，“那两百二十万呢？那是工人的命，你丫还是人吗？”

　　“钱？钱在豹哥那儿，在海里，在那些你永远查不到的窟窿里！”李锋突然发了疯似的扑过来，想要抢我手里的枪。

　　我侧身一闪，顺手用枪柄在他的后脑勺上狠狠砸了一下。他再次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那一刻，雨停了，四周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湿冷的码头上，看着这个曾经夺走了我青春里所有色彩的男人，此刻像条癞皮狗一样在我脚下颤抖。我突然意识到，这十七年的积怨，这场关乎尊严和爱情的长跑，终究是以一种最丑陋、最现实的方式收了场。

　　我收起枪，没理会他的哀求。我抬头看向北方，看向滨江市的方向。我知道，那里的雪还没落，但我的青春，已经在这场南方的暴雨里，彻底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