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oldcheetah

1、【引子】那二十八句嘶吼 现在的歌坛

　　现在的歌坛全是些细皮嫩肉的主儿，一张脸涂抹得跟刚刷过腻子的墙面似的，眼神儿里透着一种没经过生活的空洞。每当这时候，我就想念刘铮。

　　刘铮是谁？你要问现在的年轻人，他们保准以为是哪个刚选秀出来的倒霉蛋。可在我这儿，他是一面照妖镜。刘铮长得太普通了，戴副眼镜，搁在哈尔滨中央大街的人堆里，你顶多以为他是个怀才不遇的电大助教，或者是在哪个机关单位混吃等死的办事员。他没那份儿偶像的矜持，他的嗓子是烟草和酒精熏出来的，透着一股子北方爷们儿被生活揉搓后的糙劲儿。

　　我从床底下的破鞋盒里翻出那盘磁带时，壳子上的透明塑料已经有些发黄了。那是1988年温静送我的，那时候我们都还觉得自己能活出一份儿惊天动地来。磁带封面上的刘铮，眼神有点躲闪，像是在问这个世界：“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想问，可没人答。

　　音乐响起的时候，那股子劣质磁带特有的底噪，像是在我心尖上挠痒痒。然后，刘铮那嘶哑得跟破风箱似的嗓音就撞了出来。

　　我数过，那首歌里一共唱了二十八句“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每一句都唱得咬牙切齿，又透着一股子无能为力。这歌词写得真叫一个绝，把那种求而不得的幽怨写到了骨子里，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老子无所谓”的架势。

　　听着听着，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时代遗忘在胡同里的老流氓，手里攥着张过期的电影票，却非要在电影院门口等那个压根就没打算出场的姑娘。这种感觉挺荒唐，但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壮烈，像是在一场注定要输的群架里，我还没动拳头，心就先投降了。

　　怀旧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种精神病。你总觉得过去的日子披着一层柔光，连当年挨的揍、挂的科、受的委屈，现在想起来都带着股子甜味儿。

　　尤其是在这歌声里，往日的情景就开始在我脑子里放电影。那是那种老掉牙的黑白电影，画面一闪一闪的，清晰的时候你能看见温静马尾辫尖儿上的光，斑驳的时候就像是下了一场淅沥沥的小雨。

　　我肖遥，这辈子没活出什么名堂，没混成英雄，也没混成恶棍，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在检察院混成了个大龄青年。可每当那二十八句歌声响起，我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站在1985年的那个夏末，看着阳光怎么把一个女孩的耳廓照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