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遇险 晨起动征铎 ...
陈皎皎撩起长摆,跨坐在摇摇晃晃的牛背上。烈日当空,她套在里三层外三层的官服里,汗如雨下。四周又闷又热,喘不过气,已浑然没了几个时辰之前远眺戈壁黄沙上红日初升的激动和兴奋。她自南而来,还是第一次确切地感受到北地之外的炎夏。
此刻牵着老牛的,是其中一位更黑更瘦的高个子老兵,姓谢,俗名长脚。他寡言少语,为人却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朴素无华。
三人商定轮流下来牵牛,他几乎每次都会默默多拉一会儿。
那日跪到陈皎皎面前说此行危险的,也是他。
抬头望天,万里无云,大日头底下,陈皎皎坐手送风,右手遮阳。她回头看向另一个矮胖的老兵头,那人叫王宽子,此刻正仰面躺在草堆上,用一方破烂的黑色长布盖住了上半张脸面,一只脚支起,另一只脚随着前行的牛车晃荡,隆起的肚皮和此地随处可见的浅黄深褐的山石融为一体。
“咳咳,这位兄台……”
陈皎皎的喉咙因干燥而愈发嘶哑,艰难地出声呼喊草垛上的胖老兵。
胖老兵没有回应,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陈皎皎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享受啊,咋不干脆躺一路咧?
她提了提嗓子,皱眉大喊:“后面的那位老兄!该你下地牵牛了!”
那胖子蓦地惊起,这一起,连牛车都偏了位置,他睁大双眼:“这就到俺咧?”
陈皎皎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看他不情不愿,嘟嘟囔囔地下了地:“咋这么快……哎哟,烫死俺了!”
也不知他跑过去和谢长脚说了些什么,没伸手接过牵牛的缰绳,反倒屁颠屁颠地坐了回来。
陈皎皎见状,两弯浓眉皱得更深了,忍不住斜斜地瞪了王宽子一眼。
王宽子视若无睹,自顾自地从小兜里掏出了一小包的炒瓜子,惬意地磕了起来。
乱飞的瓜子皮散落一路。
陈皎皎跳下牛背,提着宽大的补服长摆,小跑至谢长脚的旁边,主动要求接过他牵牛的活儿。
二人一来一换,不觉逐渐消磨了这半日赶路的百无聊赖。
纵然眼前依然是黄沙漫漫,天地寂寥,陈皎皎却感到了阔别已久的忙碌和充实,就如同往日在绥城之中替人看病一样。
她知道绥城已远在身后,望不见,也看不得,可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里面那颗怦怦不息的心告诉自己,她无法为了寻仇彻底抛却救死扶伤。
也许,有一天,她终会寻得除了报仇雪恨以外的那条路。
……
正午,金乌落在三人头顶的枯树枝桠上。
陈皎皎背靠树干,小口啃咽着那几块干巴巴的黍饼。
这是他们这几日唯一的口粮,物以稀为贵,不能浪费。
但她从小吃惯水田里的稻米长大,并不习惯吃这种用粗麦磨制的干粮,故而边咀嚼边混着皮囊子里的清水缓缓下咽。
身旁的谢长脚依旧沉默,细嚼慢咽;王宽子则是狼吞虎咽,像一只刚转生而来的饿死鬼。
陈皎皎语塞,捏着手中的黍饼,心下不免生出些许不满和困惑:明明他也没走几步路没干什么活啊,怎么就饿成这样了?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打探的目光,转而投向远处高高起伏的沙丘。
谢长脚谢大哥说,等他们这一行人穿过这片看不到尽头的荒漠,走过好几轮日夜,看到大片相连的柔软碧绿之时,就到了。
她皱着一张晒得通红的小脸,盯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和黄沙发愣,迷迷糊糊地想象着他人口中所言的那片她未曾领略过的景色。
忽地,地面的群沙震动起来,一粒接着一粒,如同四散奔逃一般。
“怎么回事?!”
陈皎皎蹭地起立,匆匆忙忙地将手里的黍饼塞进怀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摇摇欲陷的沙坑去牵牛车。
谢长脚经验足,视野广,几下地动山摇便判断出当前的形势:快走!可能是马匪——!”
他话音刚落,一群乌泱泱的高人大马就已然从悬线的天际奔腾而来,扬起漫天乱飞的黄沙,恍惚一场沙尘风暴。
运货的老牛被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吓得四条腿齐齐折跪在沙地里,无论陈皎皎怎么使唤都纹丝不动,她颤着手从衣兜里取出用长针,闭眼扎向牛背。
老牛受痛,仰天哞叫,好在终于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
三人一同推着牛屁股往前,身后哒哒的马蹄声愈发清晰和震耳,仿佛已渐渐迫近,不远咫尺。
王宽子率先松手,满面绝望地跌坐在地:“这牛咋能跑得过马啊!咱别管东西了,快逃吧!”
陈皎皎与谢长脚仍是不肯放弃,她用尽全力,咬牙切齿:“我是督运,我不走!”
他们艰难地推着老牛越上一处高坡,一条波光粼粼玉带似的蜿蜒长河骤现在众人的眼前。长河的左岸坐落着一个用岩石和枯木堆叠起来的村庄聚落,村落的上空飘扬着两条极其醒目的布条——一条黑,一条红。
陈皎皎回眸疾掠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马匪,不消片刻便已有了决断,她朝着身侧的二人大喊:“带着牛车滑下去——!渡河!”
那两人闻言照做,齐齐松手,谢长脚朝老牛的大股重重踢了一脚,老牛也似有灵性一般,俯身跪下,携着身后的一车粮草滑下沙坡。
三人一牛连滚带爬地朝那条长河狂奔。
长河横斜在无垠的沙地之上,河道左右不过数尺宽,两岸多是枯黄的杂草和大大小小的石子。
波澜不惊的河水近在眼前,陈皎皎却倏忽刹住腿脚。她瞳仁微缩,大口喘气,数日前坠落绥河又无意撞见溺毙死尸的恐惧再度萦笼心头。她恍惚幻觉这身绛色的官服变得与那些能沉入河底的巨石一样沉重,正死死勒住自己的四肢和脖颈。
心有阴障,止步不前。
原本落在最后的王宽子察觉到了她的失神,猛地拽住她的右臂:“你咋不动咧!”
陈皎皎怔怔地望向他,被烈日晒红发烫的脸一时之间变得惨白如纸,左肩在奔逃的撕扯之际传来阵阵钝痛:“没,没事……”
谢长脚手脚麻利,已然牵着老牛跋涉至了长河的边缘。
陈皎皎眼见河浅,河水不过堪堪漫至牛的小腿,恐惧才堪堪散去了大半。她闭眼咬牙,一鼓作气,迈腿趟进了河中。
此河确实不深,但也算不上清澈,只是稍有微动,河底的泥沙就会浮起,变得浑浊。
在摸着河石跋涉之际,陈皎皎闻见河里泛出不少腥臭酸腐的怪味,她捏住鼻子,无暇细究,只道是过河要紧。
马匪于那道高坡上之停驻,排成一行,果真不再往前,为首的大汉骑着枣红的汗马来来回回地原地踱步观望,似心有不甘。
三人捡回了三条命,湿漉漉地站在河岸边上与一群人遥相对望。
“他们咋不过来了?”
王宽子挠头不解。
陈皎皎闻之,扯出一抹疲累的笑,两排白牙在日光下明晃晃的。
果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啊。
试想在茫茫黄沙之中忽地出现一座未受马匪侵扰的小村庄,这着实不合常理。
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马匪对这座村落有所忌惮,不敢来犯。
至于到底为何忌惮,陈皎皎也无需深究,只要这里可以暂且庇护他们就是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为何那群马匪会如此准确无误地识得他们三人的行迹?
日光下,她那双杏眼明媚清亮,默不作声地在一瘦一胖二人之间流转。
莫非……有人通风报信?
不会吧……
“啊!”
耳边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所思所想,陈皎皎循声看去,却见王宽子欲哭无泪的模样:“俺的瓜子啊!全潮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皎皎转瞬就明白了为何会行踪暴露,她仰天气极反笑:
原是这傻兵头子吐了一路的瓜子皮!
“俺的干粮!”
王宽子又大叫起来。
糟了。
她上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空空如也。
面前污浊的河水在三人渡河之后转而重又平静下来,灰黄的河面上漂浮着一块接着一块碎成渣子的黍饼。
陈皎皎愣愣地望着随水波起伏的干粮发呆,心想着,这肯定不能从水里打捞起来再吃了吧……
无事。
干粮丢了事小,万幸的是,粮草没丢。
她微微叹气,在心中悄悄宽慰自己,随后转身牵过牛车,朝着飘扬红黑旗帜的村落走去:“走吧,去讨食。”
胖兵头躲在瘦兵头身后,犹犹豫豫:“真的要去吗?”
陈皎皎握了握符节:“怕什么。不是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①
说罢,谢长脚和王宽子一齐跟到她的身后。干燥的沙地上牵扯出三道狼狈潮湿的水痕。
……
这真是一座古怪的村子。
陈皎皎甫一踏入此地,便觉得太不寻常。她心里毛毛的,略有忐忑。
全村几乎皆是低矮的石屋,大多数的屋子前挂着漆黑的布条,其余少数屋前挂上了红布条。
这莫非是什么神秘奇怪的信仰或者仪式吗?
陈皎皎不懂,小心翼翼地沿着贯通小村的大道一路向前。
村里的人从头到脚都被包裹起来,无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皆套在宽大的白袍里面,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双流露出好奇与探究的眼睛。
陈皎皎走在最前面,夹道的村民像一道被劈开的白浪,随着她的前行纷纷自觉地退至道路两侧,与外来者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这是什么意思?
王宽子嘴碎难忍,不禁贴近缄默的谢长脚:“他们不会说话吗?”
话语轻巧,也落在前面的陈皎皎耳中。正当她细细思索之际,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女人。
陈皎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因为只她一人身着红袍。
女人热情地款步行至他们身前,微唇轻启,是一道浓重的口音,缓慢道:“有失远迎,远方的客人。”
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孟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遇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啦《乱世女主决定弃屠从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