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幕下：还好有西木子这场及时雨 我们土门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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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阳光悄悄漏出云层，虽然不强烈，但也收走了早晨的雨气。
池年走在会馆的大街上，没了两小只在身边，各个妖流如潮的铺子也都在休息，耳根久违地清净了。
好日子不多得啊！最近做任务太忙了，都没时间管家里。人类那边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似乎是要修什么水利，又四处彻夜烧着火，北边过来好些个逃难的，都是些没规矩的妖精，收拾完还得安排住处，这倒没什么，一个个总嚷嚷着屋子太潮，又不是火系，我能怎么办？乙最近在学新东西，天天在那翻书，家里到处是他写的笔记，得收拾了，不然回头又找不见。院子里那片青冈树很久没松土了，主厅的罗汉松也该修修剪剪了，西木子给的那盆黄杨最近涨势挺茂盛，该换个光线再好些的地方摆着了，总觉得书房还是有些阴冷，要不摆在卧室？
“池长老想把我放在卧室？”
“嗯，卧室应该挺好……”好字才说了一半，池年才回过神来，敞开的家门就这样立在眼前，西木子倚在门框上，摇着折扇，正偏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不是！我是说那个……”
“哦？”西木子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左手的食指，抵上池年胸口的衣襟，一串钥匙就这样挂了下来，“我听说今天池长老特地没锁门，原来不是请我来啊？”
“啊？我，哎呀，没有……哎呀！”池年被西木子逗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接过钥匙，又把手指插进头发，胡乱梳了几下，“进去说，进去说。”他推了推西木子的肩膀，跨进门槛，带上了门。
“今天送甲乙去虚淮家，你也知道的，他们喜欢虚淮，可能走的时候太着急了，”池年示意西木子去前厅坐着，他去拿茶水，“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只是最近实在太忙了，可能有点不在状态，再加上今天可能得收拾收拾家里。”
西木子没有落座，反而跟上池年，一同去到厨房，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这是粤东会馆给我寄来的新茶，要不试试这款？如果池长老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嫌弃呢，能给你的那必然是极品中的极品。”池年从灶台后面探出半张脸，“把东西丢这我来准备吧，这里烟熏火燎的，真怕把你的袍子点着了。”
“池长老不愿意看到我？”西木子把纸包放在台子上，向门外的方向走了两步，却依然在门口停下，静静地站住了。
灶台里闪烁着火星子，因为早上的那场微雨，用来烧火的干草似乎有些泛潮，点着火之后的整个炉灶都在噼里啪啦地响。待调整好火候，池年终于钻了出来，他拍拍手和衣摆，掸掉粘着的几根草碎屑，猛地一抬头：“你怎么还在这呢？”
“在等你的回答，”西木子合上扇骨，“或者等你送客。”
池年彻底被绕晕了，回答什么？为什么要送客？什么时候问的问题？难道是刚才烧火的时候？可是这不也听不见吗，天知道今天的火怎么这么响。
“当然不送客！怎么会呢，”池年想了想，万一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就这样略过去是不是不太好，便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了什么问题？”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便向西木子解释着，刚刚是烧火太吵了，加上刚刚以为他已经去主厅了，等等。
西木子展开折扇，重又摇了起来。这老虎的碎嘴还真是可爱。
“没什么，”西木子背过身去，踏出厨房，“今天本来有什么安排？”
“打理打理院子，”池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还得收拾乙的笔记，不过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乙都开始读书了呢，”西木子向着主厅走去，“那我就帮帮你吧？认字看书方面，或许我做起来会快一些。”
这份家务确实令池年有些头疼，若是说干些体力活，他倒是手拿把掐；但这种精细的，尤其是和文字工作相关的事情，每每研究完都恨不得像是倒扣了几年的修为。虽然西木子今天的出现确实是始料未及，但这狐狸，也算是一阵及时雨。
池年小心地端着刚泡好的茶，循着西木子刚刚消失在阳光里的尾音，小步轻声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正好容下一个西木子的身位。微微的风卷着一把阳光的气息溜出门外，环绕在池年的脚边。门里响着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这声音时而急促时而慢，一缕墨香提醒着池年，西木子不但是把散落的纸张收拾整齐，还贴心地做了一些标签分类。
池年悄悄推门进去，把托盘摆上窗台，端起一个茶杯，擦擦杯底，放在书桌上的空处：“茶好了，我尝过了，应该不太烫，”他闻闻自己左手的指尖，估计是刚刚捏茶叶的缘故，一股清香还残存着，“这茶确实非常香，果不其然是你西木子的特供。”
“没想到你品味这么好呢，”西木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继续写着些什么，“池长老今天准备怎么感谢我？”
池年托起下巴，微微扬起半边脸，几粒汗珠在雨后晴空的散射下泛起金白的光，手指上的黄金戒指一闪一闪，红色的发尾随意搭落在肩头，点缀着的几缕白毛随着风一晃一晃。
送点什么好呢？一顿饭似乎太平常了，既然西木子开口了，那肯定是有什么看上的新奇玩意了。要不然就……
池年终于找到了那个合适的谢礼，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刚准备开口，却被西木子切住。
“那就赏光去我家喝茶，怎么样？就今晚。”西木子停了停笔，又写起来，“外加中晚饭。”
“当然。那我马上去！”池年两步走到门边，忽然想到，今早实在吃得丰盛，现在就开始做是不是有点太早。他回过头，有点支支吾吾地说：“要不今天我们晚饭早点吃？中饭就省了，明天我再给你做一顿，补上！”
“全听池老板的～”西木子放下手中的笔，捋着手中的一沓笔记，“正好留点期待。”
得到应允的池年脸上藏不住笑意，却没向前厅的位置走去，反而转头去了后院。
池年的后院有一个小小的单屋，说是屋子，倒不如说是个巨大的保险箱。虽说后院这种地方安全性很一般，但或许是因为池年坐镇，这几百年来还真没什么妖敢涉足他的领地——光是身姿魁梧这一点，平日里就连逛街，小妖们也自觉让出几尺的距离。
翻翻找找，池年掏出一个小小的玩意，拉起衣角擦了擦，又对着光检查了一下，小心地塞进了乾坤袋里。
修完罗汉松，又给青冈松完土，也到了一天当中日头最烈的时刻。人界有一场秋雨一场凉的说法，似乎春夏也这样，只不过反着来——每一滴春雨都会唤醒更多一缕的日照。虽然妖精不怕冷热，未时阳光的炙烤倒也烘得池年有些焐燥。
一阵小风扑上池年的后脊，“收拾差不多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西木子举高扇子，给池年汗津津的侧颈带去一抹清凉，“无限前两天送了两只鸡来。估计你还没开始准备晚饭，要不直接去我家做吧？”
“好，”池年拢起铁锹和耙子，找了个墙角放好，望了望不远处的小菜地，“还缺点什么材料吗，正好我这里有些新鲜菜。”
“不缺，”西木子绕了绕他落在鬓边的卷发，“平日里虽然不怎么下厨，米面粮油到还是不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