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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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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遵守约定让我离开了,也守约地叫了我的名字。他叫我拉娜的时候,从姓到教名的切换那么水到渠成。他表现的好像我们是朋友一样。那件隐身衣也许挺好用的,但我没再试过,马尔福一眼就能认出我在哪里——这不值得我继续冒险了,更何况,我没有太多机会使用它。费尔奇的禁闭已经结束了,帕金森和马尔福没再来找过我麻烦。我又回归了一个拉文克劳本来该过的日子,除了那天,我让那个叫布雷斯的黑皮肤男生吃了个大亏。在他和帕金森约会的时候,我穿着隐身衣在他们旁边蹲守,找机会把他推进了黑湖里。
“见鬼!”他湿漉漉地爬上来,哆哆嗦嗦地看着周围,帕金森没表现出一个朋友该有的关心,反而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轻笑着。
“哦,这一定是斯佩尔曼,一个拉文克劳。在你说——那个形容麻瓜种的坏词的时候,她就会给你个教训,屡试不爽。”她慢慢地鼓起掌,不知是为我还是为布雷斯带来的表演喝彩。
“你说的她好像无处不在一样。”布雷斯扫兴地说,用魔杖把自己烘干,他眼皮都不抬一下:“通常这种人都是出现在传说里,潘西,你真的信?”
我应该在这时候出现吗?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在我掀开隐身衣走出来的时候,帕金森表现的好像自己考试得了全O一样,她挑挑眉毛,把我的出现归功于她自身的胜利,她对布雷斯使了个眼神,意思是:“你看呢?”我跟斯莱特林相处过太多次,以至于我都能读懂她们通常带有讽刺的微表情呢。
布雷斯震惊的表情让我后悔那天没带个照相机,把他拍下来发给预言家日报。他真是应景地合作。帕金森看着我,懒洋洋的,一句话不说。我们对视了一下,她说:“我就知道那天你在公共休息室,隐身衣——你从哪里搞来的?”
她这么说话,好像我们有多熟呢。我瞥了她一眼,试图纠正她眼里我们的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她耸耸肩,对我的冷漠不以为意。
轮到布雷斯了。我径直向他走过去,这么多次对付斯莱特林,我已经不怕在他们被我整过后突然的偷袭了,我变得有点自大,但至今为止,还没失手过,这次也是一样。布雷斯很高,瘦的惊人。他的脸还算英俊,但并不能打动我。我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面对他的时候,我首先考虑的不是和他约会而是怎么把他送进阿兹卡班(只是想想)。
我不想叫他的名,但我只听过他的名字。我不擅长打探消息,也不想知道斯莱特林每个巫师的名字,只一对马尔福和帕金森就够我受的了。我得狠狠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和马尔福他们不同,他不把轻蔑写在脸上,而是露出一个公式化的体面微笑。
“布雷斯?”我说:“你的姓是什么?”
“扎比尼。”他轻笑着,略带傲慢地说。似乎为自己的姓氏骄傲,尽管这个姓氏没被收录进那本纯血统名录。
我没理他的小情绪。我平淡地通知他:“如你所见,我真的出现了。帕金森和马尔福都吃过我的苦头,现在你也算一个了。”我说:“还是说我得先给你施几个恶咒?”
“哇哦。”他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你最好继续保持。”我说:“别让我听到你说那个词,不然我会像对付帕金森一样对付你。”我看了眼帕金森,她还在看戏呢,听到自己被提起之后甚至开始作捧哏:“是啊,布雷斯,如果黑魔法在霍格沃茨合法,她可能真的会对你用索命咒。”
扎比尼对我的话没有实感,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过了一会他才张嘴说话:“我不会再说了,如果你这么坚持。我可不想跟人决斗——相当没风度的行为。”他表现的像不在乎我的话一样,但我想他会记在心里的,毕竟有帕金森这个先例。
我离开了他们,把他们对此产生的小争论抛在身后。这方法很奏效,我想,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相比之下,帕金森真是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如果再有其他人侮辱我,那么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现在重新分院的话,我真不确定自己会去哪个学院了。人是会变的,那些属于我的特质变得残忍而始终渴求知识。多亏了那些纯血的败类。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轻松多了,除了学习——功课、作业、实验、课堂练习——就是学习,我不用太考虑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知不觉罗齐尔占据了我的全部时间,我们所有课都坐在一起,但不怎么说话。为此艾弗里对罗齐尔(现在该叫他亚历山大)颇有微辞,在她不和里昂在一起的时候,她向来都跟我在一起。我无视了她的抱怨,并在私下里称这是一场被动的报复——她为了里昂丢下我的时间还少吗?
马尔福没再来找过我,除了那些他主动引起的矛盾,我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也许偶尔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黑魔法防御课?穆迪教授在课上相当针对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有一次,他差点就对一个女生用了钻心剜骨。为此斯内普教授代了两周课,以此解决穆迪教授接受惩罚(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的日子里课堂的空缺。马尔福那天叫了我的教名,这记忆在我脑袋里挥之不去,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莫名其妙,像是风突然搔了一下我似的。
1995年,一切都没有变得不同,霍格沃茨如同过去三年一样,周围的人也许正经历着青春期,课程加倍地为难人,我仍然没凭自己找到一条密道。2月24日,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开始了,整场比赛都在黑湖里举行,这是令人煎熬的几小时,因为从始至终我们只是等待,这让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哈利做的不错,大家对他的恶意几乎消失了。只有那几个斯莱特林仍然坚持在袍子上别着“波特臭大粪”徽章,马尔福的金色头发在里面尤其突出。他们幼稚又可恶,简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似的。我时常见到他们去找格兰芬多三人组的茬,与此同时,格兰芬多三人组已经不太在乎那些混蛋了。我其实有点怀疑,斯莱特林他们没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做吗?大家都找到了消磨时间的办法,有些人也开始为以后的工作做打算,当然我们都知道以马尔福为首的纯血在毕业之后甚至不必工作,他们就这么带着颇为幼稚的、如恶童一般的劣性,至死都不必为此买单。命运真是不公平,无论你是否拥有魔法。
但管他呢,我也只是私下发表一下对他们这群全靠世代积累的财富为生的人,毕竟亚历山大也属于我抨击类型的其中一员。如果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跟他们产生交集。
三月份的某一天,我们刚上完黑魔法防御术课,去年第一堂课穆迪教授示范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之后,我们那本课本《黑魔法:自卫指南》除了在斯内普教授代课的时候就再也没打开过。穆迪教授热衷于让我们自己动手,对对方施各种恶咒然后完美无缺地化解,他似乎对教学不太上心,在我们亲自动手施咒的时候,睁着他那只滴溜转的假眼到处扫视,但从没亲自指导过。那个碍事的大吊灯在十月份就被四处乱飞的咒语弄掉了,在地板上摔个粉碎,没人对它用复原咒。因为这门课实在不用看书,我的这门课最近学的尤其吃力,对上亚历山大的时候,我没办法化解他的恶咒。也许是因为那天我用可怕的手段弄伤了帕金森,魔杖在对我抗议。
还好我恶咒用的不错,能弥补一些我防守方面的吃力,只要用攻击来抵消别人的攻击就行了。再也找不出一个和亚历山大一样好的对手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魔咒大师,他能出色地使用无声咒,但平时他都低调行事,表现的自己很普通一样,真跟他交手的时候才会发现他的咒语用的有多精妙。跟他学习比跟其他老师学到的要多,随着我的长进,他似乎也在相应地提高自己的水平。多么体贴。
那天上完课后,夏洛特叫住我,一般来说她只和梅利有所交流,看到她的一瞬间我就想到那次圣诞节收到的,署名是她的奇怪的信。那之后我们谁都没提这件事,但这绝不意味着遗忘。她扯扯我的袖子看着我,我就知道有的说了。
“亚历山大。”我还是更喜欢叫他罗齐尔一些,但我总会习惯的,我们是朋友。我说:“有点事,你先走吧。”
他对我点点头,没过问一句,补充着:“我会在图书馆。”意思是结束之后,我能在那里找到他,我们试过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但这样偶尔会被高年级起哄,在图书馆,平斯夫人会把这种人赶出去。
和夏洛特四年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在夜谈中接话的那个,她从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大多数的事我觉得没必要说。我喜欢听别人说,然后从她们的表情和语气中揣测出她们试图隐藏起的真实意图。很可惜,面对夏洛特就如同面对亚历山大(说这个名字好奇怪)一样无从下手。
我们几乎不单独谈话,尽管我们出身相同,偶尔在礼堂的长桌上我们会坐在一起,只是走的时候说声“寝室见”,相互熟悉的室友谁会说寝室见啊?我们就会说。
在那封信之后,我就开始暗中注意她。她的情绪总是无法传达到她的脸或者肢体语言上,在灵魂和身体之间,似乎有一块冷铁阻隔了她的情感。但最终,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异常,她总是偷看亚历山大,并且同时下颌做出及其细微的咀嚼动作,像是不自觉地咬了一下牙。她要么喜欢亚历山大,要么跟他有仇。鉴于对象是她,也许两种都没可能。只有一件事毫无疑问,她是为了亚历山大才找我。这个跟她几乎是陌生人的年轻的同级生,在我们之间拉起了一条隐晦的线。
我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张羊皮纸整理好,才正眼看夏洛特。她不像麻瓜出身的女巫,对一切不可思议的魔法事物,她都相当坚定地漠视着,从一年级开始。一下课穆迪教授就急匆匆地走了,马尔福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表现的相当平常,仿佛只是看了一眼对角巷那间冰淇淋店,然后走开了。那声“拉娜”很轻,像我的幻觉,也许真是我的幻觉。他没理由再跟我说话——虽然圣诞节那天发生的事,根本就无从解释。
教室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从穆迪教授离开这里时我们就知道,下节课这间教室不会有人用了。夏洛特有些生疏地念动咒语锁了门,然后她就站在那里,以社交距离来说,很远。她要用比平时大些的声音说话才能顺利传到我耳朵里,好在我向来擅长倾听。
她说的直截了当:“无论你们在做什么,马尔福都在耍你。”
“你是怎么把我和马尔福联系在一起的?”我低声问,相信她也能够听清我说话。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真是她的作风:“我路过他和诺特,他们在谈你的事,诺特在以你和马尔福打赌。”
“赌什么?”我好奇地问。
“六年级之前你能不能爱上马尔福。”夏洛特说:“他们赌了对角巷的一间商品房,没施反延展咒那种。”
我觉得理所当然,并且我轻而易举地把也许在过去几个月丢掉的理性,从那些逐渐模糊的恶劣言行中扯了出来。和马尔福的第一句话,他路过我身边低低说出口,如同自言自语的那句“泥巴种”,那天几乎忘掉的,他穿的素面巫师袍都在我记忆里清晰可见了起来。以及,愤怒从我的灵魂中被隔离出来,我无能为力地想,别在夏洛特面前发怒,拉娜。
我没问:“真的?”因为我相信马尔福能做出来这种事,他想欺骗我,直到六年级,一切超出常理的事都有了解释。我甚至都没叹一下气,也没因为愤怒拔高了声音。我轻柔地说,如同给自己解释:“是么?真是符合他的性格,我怎么会爱上那样的人?”
夏洛特定定地看着我,她的话似乎还没说完。
“怎么了,夏洛特?”我问她:“我想你还有话要说吧,圣诞节那天约我在麻瓜伦敦见面,不然你怎么会好心告诉我这件事。”
终于,我们有了一次有来有回的交谈。她点点头,对我说:“你说的对,拉娜。我想跟你打个赌。”
我身上有什么她好在意的?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和她对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她没有情绪,因此也无法以她的眼神来反映我想隐藏的情绪,我总觉得我已经被她看透了。在一个宿舍里,我们其实才应该是相似的。
“什么?”我问她。
“我爱上了罗齐尔。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不再和他做朋友。”她说的那样理所当然的自私。更糟的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劲。
“风水轮流转啊。”我开了个玩笑:“小心罗齐尔就在外面偷听。”我不想在他面前强调我和亚历山大有多亲密,也许这对她来说是种刺激。于是我叫回了亚历山大的姓。我考虑过和亚历山大发展亲密关系,但我觉得再过一百年我都不会喜欢他。他太无聊,我更喜欢生动一些的。虽然他对我表白的话,我会同意。
她没回答我,她向来都这么没礼貌,我不在乎。她说:“就赌你能不能反过来,让马尔福爱上你。”
真没想到,她还是个赌徒,而且这赌约出乎意料的有趣。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是拿亚历山大当赌约实在不太尊重他,虽然我一点也不在乎。夏洛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必要对她说些假惺惺的话。
“行。”我一口答应了:“如果你输了呢?”
“我会退学。”她看着我,笑了出来。
如果亚历山大是马尔福他们嘴里说的那种疯子,夏洛特和他简直再般配不过了。我咧开嘴笑了,为自己的兴奋而惊异万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有多冷静呢。我想她一定会用那个咒语来约束我们的赌约,于是我率先提出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她说,又恢复了对一切东西都漠不关心的态度:“现在。”她走过来,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坚定。我打了个哆嗦,突然想退缩,但她已经牢牢握住我的一只手。夏洛特的手好像烙铁一样烧炼着我,她用手指捏着我的掌心,让我无法退缩。
我突然想过自己读到的那些书,尽管关于誓言的描述被浪漫化,那本书还是提到了必须该做的。“等等,”我打断:“是不是要一个见证人?”
“我忘了。”她说,放下我的手。我尽可以选择现在逃跑,推翻我们的对话,虽然这一定很困难——大不了我再多一个同学院的仇人。她把魔杖收起来,对我说:“我会找一个可靠的见证人,在那之前,记住我们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