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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泥巴种。”走在路上,听到这样一句充满恶意的低叹。我转过头,看到穿着校袍的斯莱特林低着头走过去。我对这个词没有什么实感,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在麻瓜世界长大。

      我认得那个已经走远的斯莱特林,马尔福家的独子,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一头金发。除此之外,我对他并没什么印象。他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吗?大概不是吧,也许只是自言自语,因为他好像完全没在意我。路过他的时候,如同路过一个无名的幽灵。

      那个词,“泥巴种”,好像是一句脏话,一整个上午,它都出现在我脑袋里,提醒着我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巫师界的脏话吗?晚饭的时候,艾弗里又去里昂那边坐了,她似乎在和里昂暧昧,但夜谈的时候,她说过她这辈子只喜欢塞德里克·迪戈里。

      我往盘子里叉了一块果酱馅饼,一根烤香肠。左肩膀有点紧,我很熟悉被注视的感觉,但也许大部分是我的错觉,我略微偏过头去,旁边是拉文克劳的同级生,罗齐尔。我们从没说过话,又是错觉。我想。

      被注视的错觉,也许是因为课业太繁忙,我不如其他拉文克劳那样出身于巫师家庭,从小就看着《简单的十个家务魔法》长大,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有点难。回答门环的问题的时候,往往我才开始思考,其他人已经回答出来了。

      麻瓜出身的巫师在这学校很少见,赫敏是其中一个,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每次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的时候,她至少会给格兰芬多加十分(斯内普教授的课除外)。我认识她,记得她的脸,能背出她每一门课的成绩。但是我没和她说过话。知道她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安慰剂。

      从拉文克劳的长桌看过去,马尔福很显眼,他挨着黑色短发的女生坐,旁边是两个相对于四年级来说块头有些大的斯莱特林,马尔福被围在中间,他用刀割下一块牛排,带着笑容说些什么。他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因为三强争霸赛,今年的魁地奇球赛被取消了。我不喜欢魁地奇,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艾弗里跟我抱怨过这件事,这小可怜觉得天都塌了——她最喜欢的塞德里克是赫奇帕奇的队长,以前每次赫奇帕奇的比赛她都如约而至——只是看着塞德里克的脸,她都能祈求赫奇帕奇赢一万次。

      梅利大笑着说艾弗里应该被分去赫奇帕奇,夏洛特则是带着点不出格的讽刺,说艾弗里是拉文克劳的叛徒。每次看到塞德里克的脸,我都真心地、客观地觉得艾弗里一点也没做错,虽然自我们升了四年级以来,塞德里克就和秋·张走的有些近。秋·张,华裔拉文克劳,五年级,她和我们不怎么熟悉,艾弗里对她恶意很大——理所应当是因为她和塞德里克有一段暧昧关系。艾弗里单方面地仇视秋,甚至差点为此闹到决斗俱乐部去。还好最后是一场乌龙,因为秋没收到艾弗里的猫头鹰信——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没收到,还是只是为了给艾弗里一个面子。

      每次见到秋·张和她的朋友玛丽埃塔·艾克莫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审视她们。秋是拉文克劳最漂亮的女生,尤其是在英国人中,她的头发那样黑,好像墨水倾倒下来,她的五官线条柔和,让人心生好感;玛丽埃塔比秋张高一些,有一头泛红的金色鬈发,在秋旁边总属于先开启话题的那个。

      把视线从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收回来,我百无聊赖地咬着嘴里的食物,用牙齿切断香肠,然后吞咽,叉子和磁盘碰撞的声音会影响我思考。左边是亚历山大·罗齐尔,有一双一如哈利·波特的绿色眼睛,古代如尼文课上,他会坐我后面;右边是夏洛特,我们都是麻瓜出身,但她不怎么和我们其他人说话,在一个宿舍里,我和艾弗里的关系更好些。

      夏洛特·怀特正在吃一个带皮烤土豆,她有着一头羊毛卷,眼距宽,这让她的脸更有立体感,感受到我的视线,她看都没看过来,含糊地说:“说吧,拉娜。”

      她对我很冷淡,从来不笑,无论何时都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气势十足。我觉得她不好相处,但毕竟和其他人相比,我们做了快四年室友。

      泥巴种。我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巫师出身的人熟悉的一句俚语,那夏洛特大概也不知道,在十一岁之前,她和我都一样,并不知道有个魔法世界。

      我最终问出口了:“夏洛特,你知道泥巴种是什么意思吗?”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大庭广众下该说的一句话,我压低声音,凑近她才问出来。

      在我旁边,刀叉划过餐盘,如同什么东西小声尖叫了一下,我和夏洛特都为这刺耳的声音襟起了鼻子,声音并非夏洛特传来,而是我左边。夏洛特冷冰冰地看向我身旁,罗齐尔旁边的人在斥责他:“搞什么?罗齐尔!”

      他没理那个人,转过身,第一次正视我,对我说话。除了回答问题的时候,我还没听过他的声音,那是这年纪男巫该有的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动:“斯佩尔曼,谁跟你说了这个词吗?”

      就算用他那双绿眼睛直视你,也显得轻描淡写,叫人不知道他在看你。就连眼角,都向下垂着,除了眼睛颜色,他和哈利·波特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夏洛特转回了头,对我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她继续在我旁边慢慢吃掉自己盘子里的土豆。罗齐尔旁边的人见罗齐尔没有反应,嘟囔了一句什么。拉文克劳的长桌又恢复了热闹,只是罗齐尔突然跟我搭话,让我有点陌生。

      “更像是自言自语,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了这个词。”我如实告知他:“如果不是实在好奇,我会当作是幽灵在说话。”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又问我一遍,嘴唇一张一合:“是谁说的,斯佩尔曼?”

      他很执着于找出说了这个词的人吗?我觉得我有些应付不来他,他那样认真地看着我,不怎么眨眼,除了刚才刀叉划过餐碟那一刻,其余时候他都表现的那么平常,也许只是巫师之间的一句暗语吧,我想。他深棕色的直发几乎长到肩膀,刘海盖住眉毛,身体纤细,看起来如同女巫。他长得很好,我想,洛哈特教授在的时候,草药课上他收到了三——不,四封情书。

      “我看了那个人的背影,是马尔福。”我说,告诉他也无所谓,我想不出他们会有什么交集:“金色头发,斯莱特林学院的长袍。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说完这句话,我沉默下来,等着他回应些什么,然后我随便说两句就结束这次对话。他还是没跟我解释泥巴种是什么意思,我要不要问问他呢?显然他是知情的,我在《纯血统名录》中读到过罗齐尔的姓氏,这大约是纯血统之间用来交谈的一个脏词吧。

      他,罗齐尔,对我点点头:“谢谢你,斯佩尔曼。”随后站起身,晚餐还刚开始,对于其他人来说,他起身的太早了。有一瞬间,因为他突兀的动作,一些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他慢慢走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在马尔福旁边站定,在此期间,他的动作平稳以至于长袍没有一点晃动。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了,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能有什么事呢?考虑到他们都是纯血,也许私下里会有些交流。

      礼堂的谈话声渐渐变小了,吃饭的时候串位置并不常见。马尔福随意地转过身,颇有些傲慢地问罗齐尔:“罗齐尔,找我吗?”

      他们果然认识,我想。马尔福金色的头发真是显眼极了,旁边的短发女生捂住嘴吃吃笑着,似乎马尔福刚才说了什么令人发笑的话似的。

      很快,短发女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马尔福被倒着吊了起来,金发散落下来,他表现的相当惊恐,一点都没挣扎,浑身紧绷着。没人听到罗齐尔施咒的声音,也许他是低声念出来的。罗齐尔抽出魔杖的动作相当利落、简洁,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他是一个决斗大师。

      但是,为什么?我想。在我告诉他那个人是谁之后,他就站起身来,走向马尔福,把他吊起来。整个过程,罗齐尔都表现的与自己无关一样平静。那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礼堂彻底安静了两秒钟之后,短发女生气坏了,她几乎是跳起来,抽出魔杖对着罗齐尔,整个人微微发抖,她大声喊着:“Tarantallegra!”挥动魔杖。她对罗齐尔施了一个舞步咒。罗齐尔闪身躲开,舞步咒射偏,正中赫奇帕奇的一个一年级男生,他跳起了舞。

      随着短发女生的动作,礼堂的交谈声爆发出来,大家都拼命在私下说着什么,格兰芬多的双胞胎甚至站起身鼓掌,欢呼着:“做得好!罗齐尔,给他个教训!”战争的局面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我回头看了眼赫敏·格兰杰,她正和罗恩·韦斯莱说话呢,时不时带着笑容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那边。

      “该死的!放我下来,罗齐尔!”为了盖住其他人说话的声音,马尔福必须大喊,他苍白的皮肤泛出一丝红晕,袍子垂下来,露出里面的西裤——还好他打扮的一丝不苟,才不至于太狼狈。“小心我——告诉——你爸——”他必须拉长音,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斯莱特林的人开始对罗齐尔施恶咒,罗齐尔又挥了一下魔杖,马尔福掉了下来,摔在礼堂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勉强爬起来,带着恨意看向罗齐尔。这期间,罗齐尔用盔甲护身保护自己,那些斯莱特林连他的袍子都没碰到。

      显然,他的魔咒水平已经足以参加OWL甚至是NEWT。短发女生把马尔福拽起来,他终于能体面地站着了。他几乎是咆哮着说:“你疯了?你最好快点跟我道歉,不然你家就完蛋了!”

      “管好你的嘴,马尔福。”罗齐尔冷淡地说:“别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其他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侮辱其他人,我在心里重复一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个词真的是说给我听的。罗齐尔走回拉文克劳长桌,走回我身边,坐下来吃饭。在此期间,马尔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最后只得忿忿地坐下。

      罗齐尔,还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袍子都维持刚刚离开的姿态,整场闹剧里,他表现的好像自己一直在这边吃饭似的。夏洛特在我旁边睁大了眼睛,她似乎想跟我说什么话,犹豫了好久之后又把话吞了回去。我,一直在看罗齐尔,看的他转过头来,问我:“斯佩尔曼?”

      “……你是为了我吗?”我犹豫地问。

      “嗯。”他点点头:“马尔福说了不该说的,那个词,用来形容麻瓜出身的巫师,一种极为低劣的歧视。”

      马尔福没有当着我的面说那个词,在他路过我的时候,他无意吐出那个词,好像在自言自语。他为什么不直接面对我呢,他其实是个胆小鬼。我想,不敢当面侮辱我的人,以为偷偷说出那个词就会给我心里扎进一根刺。

      “谢谢你,罗齐尔。”我说:“你本来可以不那么做的,我想我们是朋友了,我不会忘记你今天为我做的事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巫师。”比邓布利多还好,甚至我对此有些心动。

      他看着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随后,他竟然对此露出笑容来,他说:“那我可以叫你拉娜吗?”

      礼堂发生的事还是传到了麦格教授的耳朵里,在上魔药课的时候,麦格教授走进来,我正把姜根切成小片,艾弗里戳戳我,让我看前面。是麦格教授,她严肃地向拉文克劳这里看了一阵,然后说:“亚历山大·罗齐尔。”罗齐尔站起来,麦格教授示意罗齐尔跟上他。我担心地看着他走出教室,他仍表现的那么冷静,仿佛这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斯佩尔曼小姐。”我看了那扇门很久,直到斯内普教授油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想你愿意和罗齐尔先生一起关禁闭吧?”

      我有些茫然地摇摇头,随后他愤怒地说:“那就别看门外,看你的魔药!谈情说爱等到下课,好吗?”教室里响起赫奇帕奇闷闷的笑声,我深深低下头,第一次觉得无地自容。

      迫不及待等到下课,把我的魔药交给斯内普教授,他挑剔地看着我,没看魔药一眼,随后带有偏见地给我一个P,天呐,我从没在魔药课得到过这么糟糕的成绩。我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身边跟着艾弗里,走着走着,我觉得不对劲,艾弗里还在。

      “艾弗里。”我有气无力地问她:“今天没去找莱纳德?”

      话匣子终于开了闸口,艾弗里终于问我了,带着挪揄:“谈情说爱——罗齐尔,最近大家怎么都在谈论他?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了?”

      “跟我没关系,艾弗里。”我说,闭上眼睛,觉得头痛欲裂。

      “夏洛特跟我说了,马尔福说那个m开头的词了。”说到这,她沉默了一下,尴尬的气氛快速蔓延开,但她很快就开口继续说:“罗齐尔问了你那个人是谁之后,就对马尔福施了个无声咒——我们才四年级,他已经会六年级的咒语了,把马尔福吊起来,梅利说格兰芬多都高兴坏了,他们差点在公共休息室开宴会!”

      “他为了我出了头。”我说:“只是因为他正义感很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巫,我想,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说完这段话,我觉得有点肉麻,飞快地看了艾弗里一眼,她正听的入神呢。我只好继续说:“但是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在之前你见过他跟我说话吗?只不过是他今天帮了我——”

      “还早得很呢。”艾弗里笑嘻嘻地说:“我看好你们俩哦。”终于问出自己想要的,她拽了拽我的袖子,当作打招呼就离开。又去找里昂!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离占卜课还早得很呢,按以前来说,我该去图书馆写论文了,但我实际上在担心其他事情,我为罗齐尔感到心神不宁。

      他为了帮我出头,可能挨了人生中第一个禁闭。我得去找他。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顺着走廊走,看到一扇不起眼的门,我还是第一次敲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的门呢。我在门口站了半天,也许有两三分钟吧,才抬起手臂敲起麦格教授的门来。

      “请进。”看来她在办公室,这真是少见,印象里霍格沃茨的教授都忙的脚不沾地,更别提米勒娃·麦格,她是副校长。入学时候收到的信,署名就是她。

      我犹豫不决地推门走进去,这是一个温暖的小房间,壁炉没在燃烧——还不是冬天,从窗外望过去,隐约能看到魁地奇球场。麦格教授坐在那张木头椅子上,眼角挂着眼镜,正在看一卷羊皮纸。

      “斯佩尔曼小姐?”她看了我一会才说出我的名字:“真是少见,请坐。”这么说着,她继续低头看她的羊皮纸了。

      “教授。”我没有坐下,而是很局促地说:“我想问问罗齐尔怎么了?他对马尔福施恶咒是因为马尔福说我是泥巴种——”说这个词的时候,麦格教授的头从羊皮纸中抬起来,而她的眼睛睁的那么大,她说:“马尔福先生真的那么说了?”

      “我保证,教授。”我说:“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就问罗齐尔,罗齐尔问是谁对我说的这句话,然后就——教授,他只是为了维护我,您得考虑实际情况。”

      她站起身,在那块小地方来回踱步,似乎非常愤怒的样子。片刻后,她直视我的眼睛:“斯莱特林将扣去五分,为马尔福先生说的那个词。但是,斯佩尔曼小姐,无论如何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做——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在那里吃晚饭,我恐怕没法改变罗齐尔先生的惩罚。”我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只不过尝试一下。

      “不过,没人说关禁闭不能帮忙。”她对我狡黠的眨眨眼睛:“在学校里用魔杖,没人会知道。”

      我呆住片刻,麦格教授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铁面无私,我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些许赞赏的意味,我干巴巴地说:“是,教授。”

      当然,罗齐尔在哪里关禁闭人尽皆知,毕竟这如同赫奇帕奇所说是“纯血之间的斗争”,相当引人注目,大家自然就对结果感兴趣。“嗨。”从木质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在我旁边闪过一个打蓝色领带的女生,我抓住她,急切地想开口。她转过头来,我不禁小小地惊呼一声:“哦,秋·张。”

      “什么?”她温和地问我,看着我的院徽,似乎在回忆自己是否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拉娜·斯佩尔曼,四年级。”她一个人,也许是要去找塞德里克,他们的关系——虽然没公开——但是人尽皆知了(至少我们宿舍非常知道,因为艾弗里每天说一百次)。她点点头:“斯佩尔曼,有什么事吗?”

      她的名字音节非常短促,因此直呼她姓名的人很多。熟悉的人都叫她“秋”,我觉得叫“张”怪怪的,这是一个——亚洲的——姓氏。

      “你知道亚历山大·罗齐尔在哪里关禁闭吗?我看礼堂没有贴正式的通知,所以我想问问一个学院的人,大概能得到消息。”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当然,斯佩尔曼。”她低下头,飞快地又看了一眼我的院徽——蓝色、鹰,“四楼的奖品陈列室,每周三晚餐后,持续四周。小心点。”最后,她看着我的眼睛笑了一下。

      “谢谢,秋。”我喊了她的名字,她似乎没感觉到冒犯,而是调皮地对我眨眨眼睛。她人真好,又十分美丽。

      他现在在哪里,罗齐尔?我平时不怎么见到他,上课的时候,我没特别关注他,只有在古代如尼文课他才固定坐在我身后,他不怎么在公共休息室呆着,和其他人玩玩高布石或者巫师棋什么的,他总是独来独往。

      我只想和他道谢,但这也许要等到占卜课。刚才和麦格教授的谈话占用了我去图书馆的时间,也许我可以回公共休息室,和梅利玩一次霹雳爆炸牌。从城堡西侧走上塔楼,门环看到我,问出一个问题。

      “什么火无法被水熄灭?”

      “理想之火。”

      “嗯……”门环说:“难不倒你。”

      公共休息室没几个人,这时候大家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写论文,魔药俱乐部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说些什么,对我来说他们都是高年级,看到我进来,一个女生瞟了我一眼:“嗨,拉娜,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做一种迷情剂?最简单的那种,我们在讨论什么东西能替代火灰蛇蛋,它太贵了。”

      我恰好认识她,同年级的莉莎·杜平,占卜课上我们曾是临时搭档,我摇摇头:“不了,莉莎,我要先回去睡一觉。”我撒了谎,我只是单纯对迷情剂这种东西感到畏惧。

      寝室只有梅利在,她最近刚和男朋友分手,现在每天都在寝室研究魁地奇,今年因为三强争霸赛魁地奇取消,又没有谈恋爱,她闲的要死。

      她正在床上坐着看《神奇的魁地奇球》呢,看到我进来,她跳起来:“想玩霹雳爆炸牌吗,拉娜?我正好可以陪你!”

      “梅利,是你自己想玩吧。”尽管如此,我还是从床头抽屉里掏出那套全新的牌,由于它随时会爆炸,所以需要多备几套。

      “抽鬼牌?输的人回答一个问题,不许说谎的那种。”梅利说,显然她对这种游戏轻车熟路,我点点头,她给我们之间施了一个时效短暂的誓言咒,这是情侣之间常玩的一种把戏,检验对方是否对自己忠诚——虽然并没有什么约束作用,就像佐科笑话店卖的那些道具一样。

      “呃,罗齐尔到底怎么了?”玩游戏的过程中,她问我。

      闲聊,很常见。我问:“你当时没在礼堂吃晚饭?”

      “哈哈。”她挠挠头,促狭的笑了:“当时我和格兰芬多在一起来着。”

      “拉文克劳的叛徒。”我哼了一声:“他把马尔福吊起来了,用无声咒。”

      “不会吧?”梅利夸张地捂住嘴,从我手里抽出一张3,似乎能够和她手里的牌凑成一对:“我没听错,是那个马尔福?”

      “就是你想的那个马尔福。”我亲切地提醒她:“德拉科·马尔福,暗恋他的女生人数说不定会因此骤减。想想看,被当众吊起来,再狠狠摔到地上——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

      “据说他被赫敏·格兰杰扇过一巴掌。”梅利说:“不过只是传言。”

      “如果是真的,我会爱上赫敏。马尔福对我们这些麻瓜出身的巫师特别不友好,昨天他对我说我是泥巴种。”

      “呃,真是个小混蛋。”梅利嫌恶地说:“喜欢他的人眼睛都瞎了,他也只有脸还看得过去。”

      “不能再同意了。”我说。我好像要输了。

      “罗齐尔用的那个咒语应该是倒挂金钟,这个咒语本来就是无声咒。反咒是金钟落地。我爸爸对我讲过,在他们上学的时候特别流行这个咒语。”我指望她抽到没用的牌,但她抽到我的牌之后却笑了。这下我肯定我快输了。

      “他已经会用无声咒了,而且还懂很多课本外的咒语。”我感叹地说。从梅利手里的牌抽出一张,完蛋了,是鬼牌。我绝望地叹了口气,梅利则坏笑着:“拉娜,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愿赌服输。”我把牌收起来,这次它并没有爆炸。

      “罗齐尔是为了你把马尔福吊起来的,对吧?”

      还不算太坏,没涉及隐私,又满足了梅利的好奇心,梅利向来这么有分寸又玩得开。真是个有个人魅力的女巫。我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烫得让我心慌:“我想,是的。他听到我跟夏洛特的谈话了,我本来想问夏洛特什么是泥巴种,然后他就问我,谁对我说了这句话。”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词。”梅利说:“该死的马尔福,本来你可以一辈子不听到这个词的。”

      “我不在乎,马尔福这种人并不能伤害到我,但是我真想对罗齐尔道谢。午饭时间快到了,一起去吗?”

      梅利跳下床,又把我拽起来,突然她停住了,看着自己袍子里临时套的睡衣,她早上就是穿这身衣服去上的魔药课。

      “天呐!怪不得他给我一个P,还让我去买身体面的衣服。呃,拉娜。”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等等我,我要换一身能穿出去的衣服。”

      艾弗里仍然不和我们坐在一起,梅利坐在夏洛特旁边,冲我努努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罗齐尔正走过来呢。

      我有点紧张,想对他笑一下,但是感觉脸很僵硬,我要先打招呼:“你好,罗齐尔。”

      “拉娜。”他对我点点头,坐下来。

      “你被关禁闭了吗?我很抱歉。”我说。

      “一切都还好。”他平静地说,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叉一些食物,他吃的很清淡,避开了一切油腻腻的东西。“只不过给拉文克劳扣了十分,因为在大庭广众下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不过我想,这很值。”他没看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吃东西。我感觉梅利在我旁边捅了我一下,她在偷听。

      “很值?”我重复他的话,对此感到不解。

      “能和你成为朋友,能叫你的教名。”他说,似乎抿了一下嘴唇,他没看我的眼睛——当然,吃饭的时候不需要对视。这话有点暧昧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热度顺着脖子爬到我脸上,我想给自己施个清凉咒。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嗯,我想是挺好的。”我听见梅利在旁边笑了一声。

      我恨不得把头低到餐盘里去,但是有一瞬间,被盯紧的感觉让我感觉浑身发冷。那和以前被注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被摄魂怪盯上的感觉——我慢慢抬起头,顺着视线的源头看过去。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在看着我。

      跟他对视就像跳进冬天的冷水里。灰色的、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甚至能看清挂在眼皮上的浅色睫毛,嘴唇紧抿着,跟我视线接触的时候并没有瞬间错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反而眯起眼睛,对我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假笑。他张开嘴,对我比口型,我对读口型不在行,但那个词我昨天才听到过。

      双唇张开,舌尖抵一下牙齿,mud——

      嘴唇向外撅起来,然后张开又闭合,——blood。

      他的眼睛弯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朋友。随后他表现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去跟旁边的短发女生说话了。

      那一瞬间,我想对他施恶咒,或者杀了他,或者像赫敏一样扇他一巴掌。但是我没有勇气,我不是——回头向格兰芬多的长桌看过去,赫敏正和金妮·韦斯莱说些什么,随后她们咯咯笑起来,我不是——格兰芬多,有时候我真恨这一点。

      “拉娜,你怎么了?”罗齐尔的声音,在今天之前,我还对这声音很陌生,冷淡的少年音。有一种模糊性别的感觉。我转过头,就算他面无表情,我也能从中看出一点担心的意思来:“你一直在发呆。”

      “没事。罗齐尔。”我说:“我在走神,最近太累了。”我不能每次都要他给我出头,这回我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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