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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为主角的第八天!   ——原 ...

  •   ——原来斩鬼,是这么……“普通”的事吗?

      季握着刀,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着眼前正在消散的灰烬。

      夜风吹过村外的荒地,卷起些许尘土——刚才那只鬼最后挣扎时扬起的、混着它血鬼术力量的尘土,此刻正无力地落回地面。月光冷冷清清地照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太容易了。

      季心想。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点即将消失的灰烬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只鬼溃散前,眼中凝固的不甘与怨恨。那眼神很真实,带着对生命的贪恋和对斩鬼者的憎恶,但除此之外……

      没有她想象中的滔天凶焰,没有故事书里描述的、需要苦战三天三夜才能找到的破绽,甚至没有她在藤袭山里遭遇的某些鬼的狡诈。

      这只鬼确实不弱。它觉醒了血鬼术,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尘土,遮蔽视线,制造沙暴般的攻击。对于普通村民,甚至是训练不足的剑士,或许是个麻烦。

      但对季而言,不过是耳边多了些嘈杂的风声,视野里蒙上了一层不痛不痒的黄雾。

      她只是闭上眼睛,将幻之呼吸的感知铺开。风声的流动,尘土颗粒碰撞的细微差异,鬼隐藏在沙幕后方那无法完全掩盖的、带着腥气的呼吸与心跳韵律……一切都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然后,她动了。步伐是山涧旁练习了千百次的滑步,刀路是穿过林隙月光般难以捉摸的弧线。

      “幻之呼吸,叁之型——高潮·燃识。”

      刀光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或力量,而是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灼热”意念,精准地捕捉到那隐藏在漫天尘土之后、唯一的真实存在。刀刃切开空气与尘埃时,仿佛连感知都被点燃,一切遮蔽皆成徒劳。

      手起,刀落。

      甚至没有遇到太强的阻力。日轮刀斩断鬼的颈骨时,传来的是干脆利落的“喀”声,如同砍断一截老朽的枯木。

      鬼的嘶吼戛然而止。尘土失去了操控者,颓然落地。

      “……是因为我还是新手吗?”季喃喃自语,归刀入鞘。蓝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所以,派发给我的任务,都不会太难?”

      她转过头。不远处,几个村民相互搀扶着,脸上满是泪痕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对着她刚才斩鬼的方向,也是他儿子被拖走的方向,压抑地呜咽着。

      季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稳稳地将老人扶了起来。老人的手臂枯瘦,在她手中轻颤。

      “恶鬼已除,”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而平静,带着不属于十一岁孩童的沉稳,“安心回家吧。”

      说完,她松开手,对聚集过来的、眼中充满感激与敬畏的村民们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村外的夜色走去。

      “清水季!任务完成!完美!嘎——!”肩头一沉,夜煌扑棱着翅膀落下,高昂着头,用那清脆的少女音大声宣告,尾羽在月光下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蓝色幽光。“前往最近的藤屋!休整补给!出发!嘎!”

      季抬手摸了摸夜煌光滑的羽毛,换来对方满足的轻啄。

      藤屋……休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羽织沾满了尘土,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黑色的队服裤脚被鬼爪划开了几道口子,边缘还挂着草屑和泥点。手背上也有细小的擦伤。

      “为什么队服只发一套啊……”季小声嘀咕,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苦恼,“难道要我自己洗了晾干?还是得去街上买换洗的?”

      带着一肚子关于后勤的朴素疑问,季在夜煌的指引下,来到了附近镇子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只是里里外外都种满了紫藤花,门上也印着紫藤花的纹理。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位面容平和的老妇人看了眼季腰间的日轮刀和肩头的鎹鸦,什么也没问,便侧身让她进去。

      内部是干净简洁的和式院落。老妇人——被夜煌称为“藤婆婆”——安静地引她到一间独立的客房,备好了热水、干净的衣物,又指了指隔壁的饭厅,示意食物在那里。

      季泡在温热的水里,感觉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洗去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换上柔软的浴衣,走到饭厅。简单的米饭、味噌汤、烤鱼和腌菜,却让她吃得异常满足。饭后,藤婆婆还带来一位沉默的医生,检查了她身上的细小伤口,敷上清凉的药膏。

      一切妥当,季回到客房,一头栽进铺得厚实柔软的被褥里,大字形躺下。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有些亢奋,混杂着完成任务的些微成就感,以及……更多的疑惑。

      “藤屋……”她盯着天花板,“鬼杀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啊?”不仅有自己的锻刀师、鎹鸦通讯系统,连这种遍布各处、专门供队员休整补给的后勤据点都有。

      “难道……每个重要的城镇附近都有藤屋?”这个念头让她有点吃惊。这需要多大的财力、人力和隐秘网络?

      就在她思绪飘忽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门外廊下极其轻微、但确实存在的脚步声——不是藤婆婆那种沉稳缓慢的步伐。

      有人来了,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季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起来,迅速调整姿势,在榻榻米上端跪坐好,闭上眼睛,摆出冥想静息的姿态,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入定多时。

      “哗啦——”

      拉门被利落地拉开。

      “诶?”一个带着惊讶的、有点熟悉的女声响起。

      季适时地“醒来”,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站在那里的是个和她年纪大她几岁的少女,穿着同样的浴衣,深色的短发,紫蓝色的眼眸正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是最终选拔时,有过一夜同盟缘分的水谷萤。

      “清水!真的是你!”萤快步走进来,在她面前坐下,笑容明朗,“我和哥哥刚刚结束附近的任务,也来这里休整!没想到能遇到你!”

      “水谷,”季也露出微笑,点了点头,“任务顺利吗?”

      “嗯!没受什么伤,很顺利。”萤说着,忽然压低了一点声音,脸上露出一点属于妹妹的、略带八卦和担忧的神色,“对了,听说这次藤屋里除了我们,还有两个男生哦。哥哥的房间是多人间,好像要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住……”她叹了口气,“我真有点担心,哥哥他……不太敢和陌生人说话,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相处。”

      季想起最终选拔时,那个温和但容易紧张、总是被妹妹挡在身后半步的水谷辉,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萤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弯了起来:“说起来,我和哥哥来的时候,在镇上的点心铺买了萩饼哦!是红豆馅的,特别好吃!清水想吃吗?”

      萩饼!红豆馅!

      季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猝然点亮的星子。在道场和家里,羊羹是挚爱,但这种软糯香甜的豆馅点心,同样对她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发亮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可以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

      萤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神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觉得这才像个真正的十一岁女孩子。“当然可以啦!我记得当时交给藤婆婆帮忙存放了……好像是放在储藏间?我去找找看!”她说着就要起身。

      “我跟你一起。”季立刻也站了起来。独自等待点心的时间未免太难熬。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凭着记忆和猜测,朝着宅院侧后方那间可能用作储藏室的屋子摸去。走廊里只点着几盏昏暗的灯,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静谧的黑暗中。

      来到储藏室门口,萤刚要伸手拉门,季却突然伸臂拦住了她。

      “有人。”季用气声说,深海蓝的眼眸在暗处显得格外锐利。她听到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咀嚼的窸窣声,以及……压抑的、满足的叹息?

      萤立刻会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同时伸手,猛地拉开纸门,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将屋内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杂物箱上,穿着藤屋提供的白色浴衣,一头炸眼的白色短发有些凌乱。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半个咬了一口的萩饼,腮帮子还鼓鼓的,显然正在享用。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道显眼的伤疤,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淡紫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写满了“被抓包”的错愕和惊慌。

      “啊——!!”水谷萤指着少年手里的萩饼,率先发出惊呼,“偷萩饼贼!!”

      “哈?!”白发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腾地站起来,也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嘴里的萩饼噎到,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恶狠狠地吼道,“谁、谁偷了?!这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买的!!”

      季的目光扫过他手里那被捏得有点变形的萩饼,又看了看他明显心虚又强撑的表情,以及这黑灯瞎火躲在储藏室吃的架势……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无力。

      “……你自己买的,”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精准的吐槽力,“为什么要关着灯偷偷吃?”

      “我……!”白发少年被噎得一时语塞,淡紫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疤痕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萤?怎么了?”水谷辉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快步跑到门口,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少年。

      辉看到屋内的情形,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拉住还指着白发少年的妹妹:“萤,别这样……”

      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则温和沉稳许多,看起来比白发少年略大一点,面容俊秀,气质沉静,一头深色的短发。他看到屋内的白发少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实弥?你在这里做什么?”

      被称为“实弥”的白发少年,在看到这个温和少年出现时,脸上的凶悍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恼羞成怒,耳朵尖都红透了。他猛地将手里剩下的半个萩饼——已经有点惨不忍睹——往旁边一扔,没扔远,落在了干净的草席上,梗着脖子,像是要用吼声掩盖一切尴尬:

      “要、要你们管啊!匡近!”

      名为匡近的少年看着地上可怜的萩饼,又看看脸红脖子粗的实弥,再看看门口表情各异的两个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包容又好笑的笑意。

      “好了好了,”匡近走上前,声音温和地打圆场,“实弥,你想吃点心说一声就好了,干嘛躲在这里。”他又转向季和萤,歉然地点点头,“抱歉,我朋友他……有时候不太擅长表达。萩饼是我们一起买的,他大概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享受一下。”

      “谁、谁不擅长表达了!”不死川实弥还在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地上的萩饼和门口的人。

      水谷萤看看实弥,又看看自己哥哥,忽然拉了拉辉的袖子,小声说:“哥哥,你看,有人比你还不会跟人相处诶。”

      “萤!”辉的脸微微发红,低声制止妹妹,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看来今晚的舍友,至少有一个似乎也不是擅长社交的类型,自己或许不是最紧张的那个了。

      季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匡近那句“我们一起买的”吸引。她看向匡近,眨了眨眼:“所以……萩饼还有吗?”

      匡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啊,有的。我们买了不少,放在房间了。实弥只是拿了他自己的那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仍在生闷气的实弥,“不过现在看来,他那份已经‘享用’完了。不介意的话,请跟我们一起去房间吧,还有很多。”

      萤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谢谢你。”

      季也点了点头,眼中期待的光芒再次点亮。

      几分钟后,五人围坐在水谷兄妹和匡近他们房间的矮桌旁,实弥起初坚决不肯过来,被匡近硬拉着坐下。桌上摆着油纸包着的萩饼,红豆馅的香甜气息在房间里淡淡飘散。

      匡近礼貌地给每个人分了点心。季小心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红豆沙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一刻,战斗的尘埃、对任务的疑惑、对组织的猜度,似乎都被这简单的甜味暂时驱散了。

      她听着水谷萤小声和哥哥说着任务见闻,匡近温和地应和,偶尔问询几句。不死川实弥则抱着手臂坐在一边,一脸“我不合群”的表情,但眼神偶尔会瞟向桌上的萩饼。

      季吃着萩饼,看着眼前这些年龄相近、同样握著日轮刀的少年少女,心中那个关于鬼杀队的模糊印象,似乎又被添上了实实在在的一笔。

      原来,在这条与鬼厮杀的血色道路旁,也会有这样一个夜晚:有热水的雾气,有干净的被褥,有热乎的饭菜,有因为一包点心引发的小小闹剧,也有围坐在一起分享甜味的、短暂的平静。

      夜煌不知何时也飞了进来,落在季身后的窗框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眼珠里似乎也映着温暖的灯光。

      季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夜煌,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这个组织,这条路,似乎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有趣那么一点点。

      虽然,身边这个白毛刺猬头男生,看起来真的有点难相处。她默默想着,又咬了一口萩饼。

      不死川实弥忽然打了个喷嚏,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成为主角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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