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难道喜欢我》万年雪

4、好像没那么讨厌 周末的

　　周末的竞赛集训课安排在上午，凌池到教室时，贺翌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原版教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连带着那本晦涩的书都像是柔和了几分。

　　凌池拉开椅子坐下，刻意发出点声响，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贺翌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顿半秒，又落回书页上，指尖在某行字下轻轻划了道痕。

　　“喂，”凌池没话找话，“你看得懂这个？”他瞥了眼书名，全是拗口的专业术语，看着就头大。

　　贺翌“嗯”了一声，翻过一页：“还行。”

　　“装什么装。”凌池小声嘀咕，却也没真的质疑——贺翌的成绩摆在那儿，上次物理竞赛模拟，这人甩了第二名近二十分，其中就包括他卡壳的那道附加题。

　　他拿出自己的资料，刚看没两行，就感觉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贺翌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清隽的字迹写着：“昨天的药膏用了？”

　　凌池的指尖在纸条上顿了顿，耳尖微热，却梗着脖子回了句：“扔了。”

　　贺翌看了眼他明显不自然的表情，没戳破，只是在纸条背面写：“撒谎。”然后递了回去。

　　凌池看着那两个字，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有点恼羞成怒，抓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张牙舞爪的小猫，恶狠狠地画了道斜线把“撒谎”划掉，再塞回去时力道重了些。

　　贺翌看着那只炸毛的小猫，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

　　课间休息时，沪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胳膊一伸就搭在了戚文肩上。戚文皱眉想挪开，却被他死死按住。

　　“戚文哥，”沪余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味道超赞。”

　　“不去。”戚文干脆利落拒绝，目光却不由自主往凌池那边瞟——他看见贺翌正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凌池，凌池先是瞪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接了过去，低头抿了一口。

　　这场景看得他心里发奇，正想开口问问，沪余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你家池哥，口是心非的样子，跟我哥那点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戚文皱眉：“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沪余挑眉，“上周篮球赛你没去看可惜了，我哥为了抢个球，差点跟人撞一起，最后愣是拐了个弯，怕撞到旁边的凌池哥。”

　　戚文愣住了。他知道贺翌打球向来猛，很少会为了旁人收力，难道沪余说的是真的？

　　正想着，凌池那边忽然传来点动静。原来是贺翌伸手想帮凌池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资料，凌池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躲开，资料散落一地。

　　“贺翌你有病啊！”凌池炸毛道，手忙脚乱地去捡。

　　贺翌没说话，只是弯腰帮他捡。两人的手指在地上不小心碰到一起，凌池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微微泛红，却梗着脖子瞪人：“别碰我的东西！”

　　贺翌捡完最后一张纸递给他，语气平淡：“风大，按住点。”

　　凌池接过资料，胡乱塞进文件夹，没再说话，耳根却红得更明显了。

　　沪余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撞了撞戚文：“瞧见没？这叫打情骂俏。”

　　戚文没理他，只是看着凌池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沪余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他认识凌池十几年，从没见过凌池对谁这么……特别。被人碰一下就炸毛，却又没真的翻脸，甚至还喝了对方递的水。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贺翌自然地走在凌池身边，两人没怎么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凌池走得快了，贺翌就放慢脚步等他；凌池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贺翌伸手扶了一把，触碰到对方胳膊的瞬间又很快收回。

　　沪余和戚文跟在后面，沪余嘴里就没停过：“你看我哥那眼神，恨不得黏在凌池哥身上。戚文哥，你说他俩什么时候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戚文被他烦得不行，却又忍不住留意前面的动静。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凌池和贺翌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凌池总说不喜欢跟比自己小的玩，嫌他们幼稚。可现在，他对贺翌这个小两岁的学弟，似乎也没那么排斥。

　　凌池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药膏记得涂，肋骨别大意。】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贺翌，对方正望着前方，侧脸线条柔和，像是什么都没做过。凌池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滚”字，发送成功的瞬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小子，管得还真宽。

　　但不知怎么的，被这么管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