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难道喜欢我》万年雪

2、他装的？ 贺翌挑衅凌

　　周一一早的早会，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念着月考排名，秋风卷着香樟叶掠过操场，把“贺翌”两个字送进每个人耳朵里时，凌池攥着校服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年级第一，贺翌，总分738。”
　　掌声里，贺翌只是微微欠身，白衬衫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站在领奖台最中间，比旁边的第二名高出小半个头，侧脸迎着光，连下颌线都透着股清冽的冷意。
　　凌池站在班级队伍里，看着那抹挺拔的身影，喉结滚了滚。他这次排第三，比贺翌少了整整二十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几乎全军覆没——偏偏那道题，贺翌的解题步骤被老师当作范本，印在年级通报栏最显眼的地方。
　　“拽什么。”他低声嗤笑，声音被风吹得散碎，“不就是运气好。”
　　旁边的戚文戳了戳他胳膊：“池哥，放学咱们就去打球了，正好今天有活动，四点就放学了，到时候就让他丢脸，我看贺翌那架势，估计连运球都不会。”
　　凌池没接话，目光死死钉在贺翌身上。那人正往下走，经过他班队伍时，像是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可凌池分明觉得，贺翌转身的瞬间，嘴角勾了下——那是嘲讽，绝对是。
　　午休铃一响，凌池抱着篮球就往操场冲。戚文跟在后面喊：“池哥！不等我换鞋啊？”
　　他没回头，心里憋着股火。三分线外站定，屈膝，投篮，篮球擦着篮筐滚了出去。“操…”他低骂一声，捡起球又投，力道大得指尖发麻。
　　“手感这么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池猛地回头，贺翌背着双肩包站在铁丝网外，手里捏着本物理竞赛题，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关你屁事。”凌池把球往地上砸，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疼，“来看我笑话？”
　　贺翌翻过铁丝网，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书呆子”。他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在球面转了转：“校长说，下周要选一个人参加省物理竞赛，你报名了？”
　　“报不报跟你有关系？”凌池梗着脖子，“你想参加？”
　　“嗯。”贺翌点头，把球扔给他，“所以来看看竞争对手的实力。”
　　“竞争对手？”凌池笑了，带着点痞气，“就你？”他运起球，交替，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解题厉害有什么用？竞赛不光考公式，还得看反应速度——”
　　贺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落在他没戴眼镜的眼睛里，亮得有点晃眼。
　　“不接话？”凌池停下动作，把球怼到他胸口，“要不赌一把？谁在竞赛里拿的名次高，谁就是老大。以后在学校，输的那个见了赢的，得绕道走。”
　　贺翌接住球，指尖抵着球面，力道不轻不重。他抬眼看向凌池，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以。”顿了顿，补充道，“但不用绕道。”
　　“怎么？怕了？”
　　“不是。”贺翌的目光扫过他的耳垂，声音里藏着点笑意，“怕你输了赖账，丢人。”
　　“我他妈——”凌池的火气瞬间窜上来，一把抢过球，转身就投。篮球划过一道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他得意地扬眉：“看到没？这叫实力。”
　　贺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教学楼走：“竞赛不是投篮，光靠运气没用。”
　　“你站住！”凌池追上去，“你什么意思？说我靠运气？”
　　贺翌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带着点秋日的干燥。“我说，”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羽毛扫过心尖，“想赢我，得再努努力。”
　　凌池被这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贺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篮球像是灌了铅，沉得厉害。
　　“池哥，你跟他吵什么呢？”戚文终于换好鞋跑过来，看见他站在原地磨牙，“脸都气红了。”
　　凌池把球狠狠砸给戚文：“走，加练去！老子非得让那小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走廊尽头的窗后，贺翌正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
　　“想赢我？”
　　贺翌嘴角弯了弯
　　“好啊。”

　　【放学后】

　　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橡胶地面泛着白光。凌池穿着一身黑色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手里转着篮球，眼神像淬了火，死死盯着对面的贺翌。
　　“规则都懂？”他拍了拍球，“三对三，输的一队请赢的队喝汽水。”
　　贺翌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身边站着沪余，还有个凌池不认识的男生，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没问题。”贺翌接过沪余抛来的球，指尖在球面轻轻敲了敲，“不过，输了别耍赖。”
　　“谁他妈耍赖！”凌池火气一上来，把球扔给戚文，“开球！”
　　哨声刚落，凌池就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他仗着速度快，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的男生，运球直奔篮下。就在他准备起跳上篮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后方切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把球截了下来。
　　是贺翌。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动作干净得没带一点多余的晃动，转手就把球传给了沪余。沪余接球后三分线外起跳，篮球应声入网。
　　“操？”凌池低骂一声，转身回防，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贺翌，“你不是说不太会打？”
　　贺翌没看他，正盯着场上的局势，语气平淡：“学东西快。”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直接嘲讽更让凌池窝火。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像打了鸡血似的猛冲猛打，抢断、突破、上篮，动作带着股狠劲。戚文配合着他，两人连追了几分，总算把比分拉平。
　　中场休息时，戚文递过来一瓶水，喘着气说：“池哥，那贺翌不对劲啊，他刚才那个盖帽，动作比校队的还标准。”
　　凌池灌了大半瓶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的燥。他看向场边，贺翌正靠在栏杆上喝水，侧脸被阳光照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手腕转动时，能看到小臂上隐约的肌肉线条。
　　“装得挺像。”凌池把水瓶往地上一蹲，“等会儿看我怎么虐他。”
　　下半场开始，凌池故意找贺翌对位。他运球时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贺翌没躲，只是稳稳站在原地，像棵扎了根的树。“犯规了。”贺翌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打球不是打架。”
　　“废什么话！”凌池运球变向，试图从左侧突破，却被贺翌死死卡住位置。
　　就在他惊讶贺翌的走位的瞬间，贺翌突然伸手，再次把球断了下来。
　　“走神了？”贺翌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样可赢不了。”
　　凌池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他转身追上去，速度快得几乎要打滑，就在贺翌准备投篮时，他猛地起跳，胳膊直接朝球按了过去
　　——“砰！”
　　两人撞在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凌池压在贺翌身上，手肘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肋骨。
　　“你他妈故意的？”凌池撑着地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贺翌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疼，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滚到身边的球，递了过去：“继续？”
　　凌池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莫名一堵。刚才那一下确实够狠，换作别人早就炸了，可贺翌居然没发火。他捏着球，指节泛白，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不动了？”沪余在旁边喊，“怕了啊？”
　　戚文也拉了拉凌池的胳膊：“池哥，差不多了吧。”
　　凌池深吸一口气，把球扔给贺翌：“今天不算，下周再打。”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看着有点狼狈。
　　贺翌握着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球场入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磕到的地方，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沪余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行啊你，故意让他撞一下，就能让这炸毛的顺点毛？”
　　贺翌没说话，只是把球往地上拍了拍，阳光落在他脸上，眼里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远处，凌池回头看了一眼，见贺翌还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心里那股火突然就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小子……到底是真能忍，还是故意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