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风起》漓少

74、进步 三月二

　　三月二十五日，星期二。距离高考还有七十四天。

　　第二次模拟考的成绩贴在公告栏上，红底黑字，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大小，但数字不一样了。程野挤在最前面，从下往上找。他进步了——不是五名，是八名。班级排名比上次高了八名，年级排名高了二十六名。他愣在那里，赵筱冉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成绩单，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七，比上次进步三名。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头找程野。

　　“第几？”她问。程野没说话，指着自己的名字。赵筱冉看了一眼。“进步八名。”“嗯。”“高兴傻了？”“嗯。”赵筱冉笑了。“新跑鞋有了。”程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谢了。”“谢什么？”“谢你帮我讲题。”“你自己做的。”“你讲的。”“你听的。”“你讲了我就听。”“你听了就会。”“会了就能进步。”两个人对视着，旁边的人开始起哄，程野耳朵红了。“闭嘴！”“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们眼神不对！”“什么眼神？”程野说不出来，赵筱冉转身走了，耳朵也是红的。

　　许知微站在成绩单前，从上面找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二。她看了三秒，然后回到座位。陈予白已经坐下了，面前摊着理综卷子。“第几？”许知微问。“第一。”“恭喜。”“谢谢。”陈予白推了推眼镜，“你第几？”“第二。”“进步一名。”“嗯。”“那曲子可以改名叫《第二》了。”许知微嘴角弯了。“不叫《第二》，叫《第一》。”“为什么？”“因为你第一。”陈予白看着她，看了两秒。“那等你考第一再改。”许知微笑了。“好。”

　　纪璟和林逾江最后去看。纪璟找了一圈——班级第十一，比上次进步四名。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差一名。”“什么？”“前十。差一名。”林逾江看着成绩单最上面——班级第一，年级第二。比上次进步一名。“你进步了。”“嗯。”“高兴？”“嗯。”纪璟看着他。“下次模考，我前十，你第一。”“好。”他们回到座位，开始刷题，没再说话，但笔尖移动得比平时快。

　　傍晚，小画室里。六个人都在，没人说话，都在刷题。光来了，落在许知微的琴盒上，把黑色的琴盒照出一小片暖色。没人抬头。光消失了，也没人注意。九分钟，越来越短了。

　　天黑透了，赵筱冉伸了个懒腰。“走了，明天再写。”程野把笔一扔，趴在桌上。“累死了。”“你才写几道题就累。”“心累。”“你心天天累。”程野没反驳，趴着不动。许知微合上琴谱，陈予白帮她收好。纪璟做完最后一道选择题，林逾江在等他。六个人关灯，锁门，走下楼梯。楼道很暗，声控灯还是坏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林逾江。”“嗯。”“下次模考，我能进前十吗？”“能。”“怎么知道？”“你进步了四名。下次再进步四名，就是第七。”“能进步那么多吗？”“能。”“为什么？”“因为你在努力。”纪璟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你也在努力。”“嗯。”“为了什么？”林逾江想了想。“为了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走到一楼，推开门，路灯的光涌进来。纪璟看着林逾江被照亮的侧脸，忽然笑了。“那说好了。”“说好了。”

　　他们转身，走进各自的夜色里。身后的小画室暗着，但明天，它还会亮。那些人还会来，那道光还会来，一直在。